“在白骨的海洋中顫抖吧,這是不死者的世界。”
盜屍人左手邊的空間裂隙邊緣攀著四隻流淌著炙熱熔岩的巨爪,看起來像是犬類生物的爪子盤繞著兩段鎖鏈,不斷把長嘴探出裂隙外,猙獰的利齒下,一具具手持武器穿著破爛的白骨骷髏正從逐漸擴大的空間裂隙中爭先恐後的走出,它們的數量彷佛無窮無盡,不一會就淹沒了所有敢於迎擊的帝國士兵的視線,入目的皆是蒼白雪亮的刀刃和骨頭。
喀喀喀,到處都是骨骼碰撞的聲音,不管朝哪看,每個角落都填滿了亡靈,在這白骨之聲組成浪潮中,前一刻還慘叫著被卷入其中的活人,下一刻就馬上成為了其中的一員,血肉模糊的衝著昔日的隊友嘶吼。
這就是亡靈法師的力量,與元素法師截然不同,足以主宰戰場的力量!
沒有任何軍隊能夠抵擋一支已經成型的亡靈大軍,盡管盜屍人的亡靈海還缺少核心兵種屍巫和骨龍,但是,在有了王國士兵遠程火力的支援後,低級的骷髏加上普通的惡靈,在數量上產生的碾壓軍勢足以摧枯拉朽的擊倒一切。
再次為一群亡靈加持了一環的骨質增強術後,盜屍人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奴仆在帝國士兵的頑抗下一次次的化作骨渣,然後又重新複生的恐怖景象。在沒有盡頭的蘇生,幾乎永生不死的白骨骷髏後,是惡靈們不知疲倦不斷發出的靈魂嘶叫,再加上王國弓箭手們一輪又一輪的拋射,舉盾固守軍營外圈的帝國士兵們在留下了一具具屍體的同時,也在明智的逐步縮小防守圈。
盾靠著盾,幾乎要連為一面盾牆了,當帝國士兵面對面與骷髏們親密接觸的時候,就地取材,重獲新生的僵屍士兵的數量也不少了。
偏頭躲過一支從兩塊盾牌縫隙間落下的箭矢,沃爾夫低頭吐了一口唾沫,他從沒有這麽憋屈過,這些骨頭架子雖然看上去很脆弱,實際上也很脆弱,但是就在他一次次的用斧頭將其砍成碎渣後,竟然又匪夷所思的站了起來,該死,該死,這種不死的怪物怎麽可能會存在!
砍不死的怪物再加上惡靈動搖心志,刺耳煩人的嘶叫,守在最外的帝國士兵們的士氣已經隱隱有了將要崩潰的情況,盡管在指揮的軍官們多次激勵下,還沒有出現令整支軍隊蒙羞的臨陣脫逃,但另一種極端,魯莽的舉盾衝出陣列赴死的事例光是在沃爾夫的親眼見證下就發生了三次,當然,敢於這樣做的蠢蛋一般沒什麽好結果,除了成為一團被踐踏的辨不清模樣的血肉,基本就不會出現第二種結局。
受不了就去死吧。
就算是沃爾夫這樣脾氣暴躁的正統北地人也不會有這樣活膩歪了的想法,但是那些士兵的的確確的是在用生命的代價是把這句話給做出來了。
“哦,不!該死,快停下。”
就在沃爾夫低頭吐了口唾沫的短短時間內,竟又有個愚蠢的帝國士兵衝出了陣列,企圖與身前的白骨骷髏同歸於盡,但結局顯而易見,還沒來得及揮刀,幾支從天而降的箭矢就把他扎成了刺蝟,轉眼間就被骨頭們吞沒了。
“啊啊啊!”沃爾夫發泄式的吼叫著,但惡靈們的嘶叫依舊毫無阻礙的穿透了他的耳膜,直達軀殼內的靈魂。
攥緊了手中的短柄斧,沃爾夫差點就有了慷慨赴死,看似熱血的想法,但霎時間回過神後,他就深深為之後怕。
他還留戀著這個世界,他還要見證帝國的強大,幫助帝國人重現往日榮光,參與驅逐清河人的壯舉。
“清河,清河,清河!”沃爾夫一連叫了三個清河,扭頭向後看去,還是只有幾個法師和渺渺無幾的皇家騎士團的身影,“該死,該死,該死!支援呢,支援呢?”
皮思邁你個老混蛋!
在這一刻,沃爾夫突然想起了那個被絞死的法師朋友的話:“北地人也有貴族。”
在皮思邁上任遠征軍元帥的那一天,沃爾夫還為新的帝國人元帥和手下的士兵們好好聚了一餐,沒想到,皮思邁和威爾遜,都是兩個爛貨。
“斯裡蘭卡……”
沃爾夫看向骨海之後,緊緊跟隨著的海神旗幟,難道,曾經自己常常哀歎的話真的要應驗了?
即便我們帝國的士兵是這樣的強壯和勇猛。巴德爾,我想,如果領導者們還是如此的糜爛,我們大概會死在異國的土地上吧……
巴德爾……
心中微微一動,他忽然把臉朝向了偏右的位置,在那,是斯裡蘭卡法師們的聚集地,可惜的是,在一片茫茫骨海中,他除了骨頭和屍體,什麽都看不見。
失望中沃爾夫輕輕閉上了眼,沒有太多的猶豫,他像是做了什麽重要決定似的再度睜開眼,雙眼直直的看著斯裡蘭卡海神旗飄揚的方向,口中發出不甘的怒吼,揮斧衝了上去。
他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明白,在他突出陣列的身後,幾個已經跟了幾年的手下也一齊衝入了注定一去不回的亡靈海,想要為這一成不變的蒼白染上一點鮮豔的紅,把自己不屈的靈魂埋在這片鬥爭過的土地下,靜靜的等待結束了一切為之奮鬥過的結局,用靈魂的雙眼久久的注視黑金色的帝國鷹旗在斯裡蘭卡的王城上徐徐升起。
帝國永存!
一斧子削下了一具骷髏的腦袋,沃爾夫的嘴角低下血來。
為了帝國的榮光!
身體在漸漸變冷,沃爾夫努力的抽動嘴角,面朝還堅守在軍營外的帝國士兵,勾勒出了一個解脫的微笑。
再見……了,我理想中的帝國。
在夜晚昏暗的光線中,不知有幾個帝國士兵發現了他們的舉動,又會幾個士兵發現沃爾夫的微笑呢?
誰知道呢,大概只有神明才清楚吧。
“至高神會聽到嗎?”多萊文和白袍人混在軍營的一堆法師中,他們被勒令不準離開本陣的區域,原因?哼,還不是怕死的心在作祟。
赫丁·巴默的刺殺的確是嚇到了皮思邁,他把大部分的兵力都用強硬的手段收束在本陣外圍,只派遣了很少的援軍象征性的去支援了一下數百米的前線,這一舉動也直接導致了元帥營帳外的眾多士兵摩肩擦踵,形成了一個嚴實的鐵桶陣,帶來的惡果不僅僅是靈活性大大降低,連機動性也趨向於無。
好在這位元帥還未被嚇昏了頭,他把在鐵桶中不好發揮的皇家騎士團藏進了千米外的一處矮林,只等著在防守的過程中,找到一個機會,讓騎士們一擊建功,徹底消滅斯裡蘭卡王國的殘余抵抗。
“至高神無時無刻都在聆聽,不止是你我,所有信民的祈禱,神明都能知曉。”白袍人一臉虔誠的回答了多萊文的疑問後,伸手在胸前畫了個圓弧。
“我明白了。”身著黑色神官袍的多萊文也學模學樣的在胸前畫了個圓弧,低聲禱告道,“我的主啊,請不要拋棄我等。”
他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唱道:“不義者雖有一時暢快,但神明必要使其滅亡。”
“命運的一切皆歸於我主。”隨著多萊文的聲音引起了士兵們的注意,白袍人面色淡然的掃了表情嚴肅的多萊文一眼後,便接上了一句,聲音平和而堅定可信。
“神使我等經受磨難,脫去高傲與浮華的外衣。”
“凡世的一切盡為我主界定之物。”
“神使我等遭受挫折,褪去憤怒和貪婪的凡塵。”
“凡信我者,死後必升入無憂的殿堂,神明的懷抱。享有無盡的生命與永恆的美好。”
……
在兩位神官的祈禱聲中, 漸漸的,有幾個至高神的信徒開始附和著出聲,共同念起教典中的頌詞,再漸漸的,更多的士兵被引動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直至最後,被感染了的士兵們集體念誦起教典的聲音已經蓋過了遠處傳來的惡靈嘶叫,一陣平安祥和氣息籠罩了此地,連埋伏在千米外的皇家騎士團也在聽到禱告後暫時放下了武器,雙手合十,開始的向神明默默祈禱勝利。
攻破前線盾牆的王國聯軍們來到此處時,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真是有趣啊。”泰尼斯拍了拍座下脾氣暴躁的戰馬,示意它安靜一些,“沒想到異教徒們竟然開始向他們的異神祈禱了,可是這有什麽用呢?海神決不會允許你們踏足斯裡蘭卡的,好好的滾回老家去吧,你們這些軟弱的侵略者。”
“聽到了嗎?勇敢的斯裡蘭卡人,就讓我們盡情的體驗一次勝利吧。我的朋友,準備好遺言了嗎?海神的長戟可不是裝飾品。”
在泰尼斯的身邊,有些王國士兵已經笑了起來,他們堆積在亡靈骨海後摩拳擦掌,時刻準備在亡靈們出現頹勢後衝上去來一次盡情的收割。
來吧,號角聲。
這是一次向整個世界證明斯裡蘭卡王國已經崛起的進攻!
PS:第二卷終於結束了,在這一段王國與帝國的戰爭中,主角的參與度的確很低,不過這段劇情馬上就會結束,請放心,主角又會怒刷存在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