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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之旅》第7章 碾壓
  在戰鬥發生的一瞬間,巴德爾就飛快的從腰間抽出了一瓶凝神藥劑,來不及打開瓶口,一柄長槍就衝著法師的右腿刺了過去。

  “別殺他,抓活的。”

  看起來像是士兵隊長的清河人一手拿刀,一手舉盾,躲在其余四個雙手執劍的帝國士兵身後,高聲發號施令。

  “喝啊!”

  幾個士兵面無表情,齊齊發出一聲大喝,二二一組,向著法師的左右衝殺而來。

  面對這樣配合默契的夾擊,之前完全沒有準備的巴德爾隻好激活了一枚系掛在脖頸上的護符,這是他在參軍之前問一個旅法師購買的魔法護符,繪製了兩個魔紋,自帶一個一環的‘防護穿刺武器’和一個三環的‘防護精神攻擊’,其中,防護穿刺武器可以有效的阻擋一些帶有穿刺效果的武器對使用者的肉體造成傷害,而現在,巴德爾所使用的便是護符中存有的防護穿刺武器。

  護符激活後,巴德爾隻覺得胸口一熱,一絲絲元素波動從中擴散出來,在自身周圍形成一圈看不見的護盾。

  首先刺向法師的槍頭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暢通無阻的前行了一會後,在距離法師三指遠的地方卻像是碰上了一層薄膜,刺擊的速度都變慢了許多。

  那個執槍的士兵隻覺自己的武器像是陷入一處泥沼,使盡全力都無法再使致命的槍尖再進一步。

  如此,巴德爾也終於有了些喘息的機會,他趁著士兵的長槍受到阻擋,尚還不能傷到自己的空隙,趕忙抬起左手,嘴中快速的念完一段咒語,感受中身體中魔力的流逝,法師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從自己指尖綻放開來的奇跡。

  一點燦爛的火星才從法師的指尖落下,轉眼間便化作一團熊熊烈火,沿著士兵的長槍蛇形而上,逼得他不得不暫時放棄武器,任由熾熱的火焰在酒館中肆虐,不一會就沿著房屋的門柱,將一切可燃燒的死物點燃。

  一環法術,攀緣的火蛇。

  盡管巴德爾輕松的以一個一環法術就擊退了一名士兵,並毀去了他的武器,但他的危機卻遠還未結束,其余的四個士兵已然揮舞著巨大的雙手劍,幾步向前,一言不發的各自斬向法師的一處肢體。

  那明晃晃的劍鋒,輕易的切開了巴德爾周身的護罩,防護穿刺武器隻對穿刺攻擊起效,這些大劍的攻擊方式顯然並不利於法師此刻的處境。

  危急之際,巴德爾隱藏在兜帽下雙眼紅光一閃,魔力瘋狂湧動,裸露在外的皮膚竟是泛起了岩石般的灰色,

  對於這樣的改變,士兵雖然產生了些許的疑惑,但仍是不曾有過收手的想法,手指緊握間,冰冷的劍刃已與法師的四肢產生了親密接觸。

  成功了!

  三個小字在四個士兵心中同時閃過,但接下去發生的事卻讓他們不敢置信。

  ……

  原本意料之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那仍舊鋒利,日日磨礪的劍刃卻在血肉之軀前停了下來,甚至連法師的皮肉都沒有砍進去,就像是碰在了無比堅硬的石頭上,隻能靠著蠻力去擊碎,而不是切開。

  這樣出乎士兵想象的事情讓他們紛紛一愣,手上的速度不免慢了一分,就在這麽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間裡,那個全身硬梆梆的法師就又抬起了手指,一個簡短的音節之後,一團深綠色的液體便憑空出現,朝著右邊的高個士兵臉上飛去。

  他是惡魔嗎?

  巴蘭站在法師的左邊,他是一個響應皇帝號召的新人士兵,雖然戰鬥經驗並不豐富,但與幾位戰友朝夕相處多日,幾人的配合已經不需要用言語去傳達,這樣的成績讓他感到十分的驕傲,但在此刻,往日裡重複訓練的戰術卻對這個不符合常理的法師毫無作用,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戰友在被那一團綠色的液體擊中後,發出不似人類般的淒厲慘叫,面部的皮膚迅速腐爛,發出陣陣白煙,然後……露出慘白的頭骨和不斷滴落,帶著酸臭的汙血。

  恐懼迅速佔據了巴蘭或許充滿過勇氣的心髒,他隻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住了什麽東西一樣,根本沒法發出聲音。睜大的眼瞳中,滿是戰友死前的慘樣和生前的音容笑貌,他們明明,明明在幾分鍾前還在一起喝酒,談論家鄉的女孩……

  我要離開,離開這個魔鬼。

  巴蘭跌跌撞撞的向著酒館的門口跑去,他那愛如生命的雙手劍已被他拋棄在了戰友身後,曾經相約互相守護的誓言已不複存在,他現在就是一個被恐懼支配了大腦的木偶,完全沒有了自我的思考能力,隻余下了生物的本能,追求生存的本能。

  一環法術,酸毒箭矢。

  作為巴德爾還是一環法師時就最喜歡使用的一個法術,酸毒箭矢的吟唱魔咒已被他縮短成了一個音節,其中的魔力構造也依照他自己的喜好修改過了,他舍去了酸毒箭矢中的爆炸濺射效果,將其中的腐蝕物質濃縮,變得更具腐蝕性,雖然沒有了群體殺傷能力,作用范圍也小了許多,但對於單個的敵人,這樣的酸毒箭矢則更具殺傷力,往往只需要來上一發,目標就會失去行動能力,甚至於,被奪去生命。

  但被修改後的單體酸毒箭矢明顯不適合現在的情況,再殺死一個敵人後,下個瞬間,就又有兩把劍狠狠的再一次砍在了法師的肩膀上,但很不幸,在巴德爾通過超魔技巧施展了二環法術石膚術後,全身上下的皮膚都會變得像石頭一般堅硬,一般的刀劍已經傷不到他了。

  雖然石膚術的副作用會使得巴德爾動作笨拙而緩慢,但對於並不知曉這個副作用的士兵們來說,全身披掛灰色石甲的巴德爾就像是一隻四爪都縮進硬殼中的烏龜,這些習慣於用刀鋒切開敵人肉軀的士兵對此簡直是束手無策,隻能盲目的用手中的大劍嘗試著劈砍某些普通人體上的脆弱部位,以此來期望著能尋找到法師並不存在的弱點。

  重新準備好法術並灌下手中凝神藥劑的巴德爾再一次的把手指點向左邊的一個士兵,除開一個已經拋下武器跑開的士兵,還有一左一右兩個敵人。

  因為使用過超魔技巧的關系,魔力大量消耗的巴德爾放棄了再次使用酸毒箭矢這樣威力強大,但耗魔也高的單體殺傷法術,他還需要留存至少百分之五十的魔力來應對接下去到來的帝國援軍,所以,他這次選擇的是一環法術,斧柄的重擊。

  無形的撞擊讓頭戴皮帽的士兵臉頰凹下去了一塊,然後他整個人都飛了起來狠狠的摔在了二米外的地磚上,帽子掉在離高個士兵屍體不遠的地方,那柄用來攻擊法師的大劍則很不好運的恰巧刺穿了他的肺部,一些些血沫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他想要說話,但卻隻能徒勞的吸氣,掙扎了一會後,他瞪圓了眼睛,望著酒館門口畏縮不前的士兵隊長,不甘的死去了。

  輪到最後一個了。

  法師這樣想著。

  他想把手指點向對方,那人卻直接把劍砍向了法師抬起的手臂,讓法師第二個斧柄的重擊落了空,只打飛了一個酒杯。

  杯子清脆的破碎聲彷佛是激勵他的號角,這個士兵的劍揮的越加的快,他似乎從之前死去的戰友那吸收到了經驗,他發現了法師的弱點,那足夠他反應過來的緩慢動作。

  石膚術對劈砍類武器的抗性自然是不弱的,但當那些武器被他的使用者當作重錘,敲擊在法師的關節處時,仍然能夠讓法師的身軀產生一定的震蕩和偏移。

  對於士兵找到應對自己的方法,巴德爾表示毫不意外,不管面對什麽樣的敵人,即便隻是幾個普通的士兵,他們也是有學習能力的。曾經在帝國的故鄉,巴德爾就有見到過能以單單劍術與真正法師相互抗衡的傭兵。

  在這個多彩多樣的世界上,發生什麽都不值得奇怪。

  但始終,法師與普通人,所擁有的知識與信息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

  是該結束你的妄想了。

  巴德爾靜靜的看向那個依然舉起大劍,不知疲累的朝自己關節斬擊的士兵,默默的張開嘴,從口中蹦出幾個簡短的咒語。

  一環法術,魅惑人型生物。

  突的,這個舉劍士兵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站在他對面,像個靶子一樣隨他劈砍的法師竟在不知何時掀開了兜帽,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尚還略顯稚嫩的臉上不帶絲毫表情,一雙紫瞳宛若星河,無數奧秘盡藏於其中,引得他心神一陣迷離,雖然心頭警鈴大作,但他還是抑製不住的深陷進去,再也沒有醒來。

  望著在烈火中帶著安詳,靜靜燃燒的最後一個敵人,巴德爾重新戴上兜帽,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的灰色迅速散去,不知何時,酒館中的火焰越加旺盛,而那個士兵隊長也不見了蹤影。

  “加林…結束了嗎?”

  從戰鬥一開始就躲在吧台下的老酒壺顫顫巍巍的從扒著吧台的邊緣,小心的冒出頭,很是驚恐的問道:“那些士兵呢?都死了嗎?”

  “嗯。”

  沒有過多的回答,張揚舞爪的火焰已經無聲的向他宣布了此地的所有權,所以,這個危險的酒館已經不能多呆了。

  “我們走吧。”巴德爾回過頭,帶著歉意開口道:“老酒壺,我很抱歉,毀掉了你的酒館,但是,我會帶著你一起去霍洛莫蘭,在那裡,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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