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你說過那些東西是由人所操縱的傀儡吧?”
“沒錯,那些從它們殘缺的身體之中飄出的是魔術師製作的電池(臨時魂魄),與尋常的使魔不同的是,它們無疑有著更高強的戰鬥力和再生力,不過掌握這種術士的人也不是單純的魔術師了。”
前進的路上,或許是無聊、卡蓮向著少年問起了關於即將面對的敵人的情報,她在數天前隻是這間教會的一個普通的見習修女,連洗禮都沒接受過的見習。
但在那些亡者們出現襲擊鎮子之後,看見那個視力有些不好的神父用聖水和十字驅散它們的時候,她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不普通。
平常不喜歡與她進行溝通的神父也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原因,給她介紹了這個世界陰影下的另一個世界。
而現在與她一起的少年,毫無疑問就是在裡世界生存著的人。聖堂教會所屬的代行者,本人說是見習,但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如果真的隻是見習的話,那名為聖堂教會的組織是不是太過可怕了一點。
“不是單純的魔術師?”
“魔術在這個世界上也是有著許多種類的,像是能製造火焰、風暴等自然現象的一般意義上的魔術師,又或者是熟練物質轉換、製造超越現實中存在的另類武裝的煉金術師。各式各樣的術式所構建而成的世界,就是魔術師協會,裡側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這些也是由少年的養父教導給他的,既然要從事驅除異端的工作,碰上在教會眼中同樣是異端的魔術師也是可能的,隻是沒想到會有幫人進行說明的時候。
“那麽,用亡者製造那些傀儡的.......”
“故事中經常有的吧,壞心眼的惡魔將死者的屍體掘出,對其施加詛咒讓亡者再生,讓逝去之人變成傀儡,褻瀆死者的安詳,使其去傷害生者........”
少年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目的地已經到達,而且對方似乎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死靈法師(Necromancer)。”
月光再一次的烏雲所遮蓋,腐臭的氣味飄蕩在四周,光是聞上一口就有讓人中毒的感覺,雖然遭到了不少的破壞,但是光看一眼就能看出是什麽地方――
墓園,用於使逝者安睡的,生者追憶之地。
但那個男人卻毫不在意的坐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完整的墓碑上,打扮隨意、身材高大、從口中延伸出的白色物體的燃燒出飄蕩著尼古丁的味道、明明在夜晚,臉上卻戴著一副厚重的墨鏡。
整體上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魔術師、倒不如說是街邊隨處可見的不良青年。
“喲!來的可真晚啊,教會的小哥!”
男人隨意的打著招呼,從墓碑上站起,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將口中的香煙隨手扔到了一旁。
“是跟你旁邊的美女聊天聊到忘記時間了嗎?”
“站在這裡別動!”
對著卡蓮小聲指示一下,士郎將黑鍵的柄從口袋中拿出,編織出刀刃後用其指著對方。
“呵呵,真是個性急的小鬼呢。我可是見過不少像你這樣的家夥,一切以完成任務為優先,所以每一個都是早死的命。”
“其他人的事情與我無關,我隻要知道這裡發生的異變起源是你,以及將你解決掉就足夠了。”
雙腳開始移動,將雙手的黑鍵交叉擺在胸前,朝著敵人的所在衝去。
戰鬥開始之後不要留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尤其是有著思考能力的人外和魔術師,他們一旦選擇了與聖堂教會為敵,那就勢必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說不定在與你說話的空隙,就已經準備好了足以將你殺死數十次的術式。
這是養父對士郎傳授的經驗之談,從事驅逐異端之時什麽都不要想,甚至連對方是不是人都無須考慮,隻要準確無誤的將對方殺死,確認其呼吸停止、心髒破碎即可。
魔術師對於士郎的想法似乎摸得相當透徹,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打了個響指。
從少年正在移動的地面之下伸出了一隻紫色的手臂,握緊了他的小腿,將他停了下來。
隨之,少年的前方、後方、全方位,早先就被魔術師埋伏下的亡者們從土地裡猶如雨後春筍似的站了起來,從背後將士郎固定了起來,並以他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
“看起來教導你的人似乎有著不錯的對魔術師經驗啊,但是殘念,他難道沒有教導過你,魔術師的工坊是不能隨意進入的嗎?”
魔術師工坊,那是指魔術師用於研究所準備的房屋,但也不限定是房屋,對於不同的魔術師來說,魔術工坊的構成也不盡相同,但一般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著強烈的對入侵用術式,用於保護身在工坊的研究成果和魔術師本人。
看來這名死靈法師已經將這座墓園徹底改造成了他的魔術工坊了,不過,說到死靈法師這種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墓地,用這個地方作為魔術工坊也是極為普通的。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吸引我過來的嗎?”士郎將黑鍵的刀刃撤去,將它們扔到了地上,舉起雙手,一副已經無計可施的模樣。
“嘛,那個老頭子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卻有著拖住它們的禮裝,我又不擅長正面作戰,要是拖久了,讓你的上司們過來的話,我可就倒霉了。”
男人見狀也走了過去,與少年近距離的聊了起來。
“所以你是在那群傀儡中刻意留下線索,吸引我過來的嗎?”
“我要的可不是你啊,小哥。而是現在被你丟在門外的那位小美人啊。”
男人發現少女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擦身而過,正為自己未來的魔術研究感到苦惱,打算來到這個偏遠的小鎮來散散心。
但沒想到居然能讓他找到如此稀有的素材,少女的身上有著聖痕,而且還沒被教會的人所發現。
[被虐靈媒體質],能夠吸引人外,讓他們對這名少女產生性方面的欲望的特殊體質,在人外接近的同時還會讓少女感受到不小的痛苦,但這樣可以當做搜尋人外的雷達來使用,如果被教會發現的話,一定會拿來當做道具利用到死吧。
不過這與身為魔術師的他無關,他所關心的是少女與死靈術式那極佳的契合度,如果將她的屍體拿來改造的話,一定可以讓他停滯的魔術研究有突破性的進展。
“你就肯定她一定會跟著我過來嗎?”
“我對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有自信的,比如小哥你是個將欲望掩藏的人,而那位小美人對你所掩藏的東西感到的好奇心.......像是小哥你刻意跟我說話,想製造讓那位小美人逃跑的時間之類的......”
少年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搖,看到這裡,男人肯定自己的推測是沒錯了,隨即用著惋惜的口氣說道:
“但無奈那個小美人不領情啊,她到現在可還沒有移動過自己的腳步,是被你所下達待在那裡別動的命令限制住了吧。”
魔術師對著周圍的亡者(傀儡)們使了個眼色,除了限制少年行動的之外,全都他們朝著少女的所在走去。
“別擔心小哥,之後我也會把你的屍體做成傀儡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跟她做一對‘亡命’鴛鴦了!哈哈哈哈哈!!!”
“............我想也是呢。”
“什麽.......唔....啊!!......咕咳..”
少年的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掙脫開了傀儡的束縛,集中了全身力氣的拳頭擊在了他的胸部。
那是一種仿佛將他的全身骨骼都擊碎、不,胸前的骨頭大概已經全部碎光了,那些肋骨的碎片刺破了他的內髒和胃腔,讓人窒息的疼痛感透過那裡傳遍了他的全身,最終讓他的身體癱倒下來。
“對付死靈法師,需要理解對付的是何種類型,如果是利用怨靈進行詛咒的術士的話,就從遠方進行驅靈的洗禮詠唱,但是這個我還沒學會。
但如果是躲在操縱的亡者背後的那種,隻要想辦法將傀儡引開,攻擊他脆弱的身體就可以了。
你不是第一種真是太好了啊,死靈法師。”
隨著操縱者的倒下,那些得到了二次生命的屍體們再度被奪去了生命,身體一點一點的化成了飛灰,飄蕩在墓園之中。
“........你這小子.....就不怕我還預留著其他傀儡限制你嗎.....那樣的話,那個小丫頭可就.......”
“事實是我的判斷是正確的,而你的判斷如我所預計的,隻要這樣就足夠了。”
“........還真是一個......可怕的小鬼(機器)啊.......”
男人這麽說完之後,身體就燃起了藍色的火焰,那是魔術師為了不讓對方得到自己的情報而準備的術式,隻要心髒停止跳動就會立刻啟動。
“還真是過分呢,士郎。讓我過來隻是為了當誘餌嗎?”
少女輕輕的走到了士郎的身旁,無表情的瞳孔與他一樣,注視著魔術師生命最後的藍色火焰。
“要跟過來的是你自己,我隻是用了最有效率的方式而已。”
少女將注視著火焰的視線移到了少年的臉上,即使剛剛才將一個人殺死,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一定變化,是殺的人太多了,還是見過的死者太多了呢?
“..........現在來說說你的事情好了,奧爾黛西亞。”
“我?”
“你的身上有著尚未覺醒的聖痕,按照上面的指示我應該要把你帶回羅馬的總部........”
“你說[應該],也就是說你不打算照著指示做對吧,士郎?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呢?”
卡蓮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話,如果隻是單純的照著指示來行動的話,那這個家夥就實在是太過無趣了。
“我需要你。”
月光靜靜的灑在亡者安眠之地,在這之上的隻有少年與少女以及他們旁邊燃燒著的藍色火焰。
少年毫無感情的宣言,再加上這周圍的環境,把這當做告白的話,或許太過不解風情了。
隻是單純的字面上的意思,並非是作為一個男人說出需要她,而是需要她作為工具那樣幫助他。
“.........呵呵,哈哈哈哈......”
少女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一樣,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我有說什麽好笑的事情嗎,奧爾黛西亞?”
“......不,我隻是覺得你還真是一個怪人呢.......”
“那你是要拒絕嗎,奧爾......”
纖細雪白的手指按住了少年的嘴唇,從唇上傳來的隻有冰冷的觸感,讓人懷疑這名少女究竟是不是人類。
“卡蓮,作為今後一起工作的同伴,我允許你這麽稱呼。”
對,這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隻是單純的互相需求而已,因為雙方的利益達成了一致,就隻是這樣而已。
“.......契約成立,可以這麽說吧。”
“嗯,從今天開始請多指教了,士郎。”
冰冷的雨中靜靜綻放著的紫陽花,少年的心中莫名的出現了的少女的形容詞,意外的合適,同時也如同形容的那樣孤獨。
你與我,其實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