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著急忙慌的跑往大堂,離大堂還很遠就聽到大堂中傳出的吵鬧聲,還夾雜著哭爹喊娘的味道。再走近,嗡嗡的議論聲灌耳而入,直叫人心煩意亂。
‘看來事情不好處理,鎮定’。
張凡走到大堂門口,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一句,抬手就要推門而入,突然又停住了,他根本沒有作調解員的經驗,心中十分緊張,最終決定先看看再說,微微伸頭向裡望去。
大堂擠的滿是人,其中有七個衣著較華麗之人坐於堂前,默默的品著茶,似乎臉上的烏青不存在一般,如此淡定應該是那些馬主。
大堂中央或躺或坐或站三十多人,統一穿著,衣衫上滿是汙垢,隱隱可見馬糞點綴,想必是那些馬夫,此時對著劉備叫喚的最為大聲,是滿堂聲音的主力軍。
大堂四周散落著一百多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痕,他們眼神躲閃,未有過多言語,一看就知道是醬油黨。大堂門口還堆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
張凡基本已經看出問題,張飛搶了馬市,馬主都是有些身份的人,暗使馬夫鬧事,自己等著討要好處,而那些被打的百姓,可能是被馬主忽悠來的,不然給他們十個膽也不敢來城主府鬧事。
“看來主要問題在馬主那裡”。
張凡小聲嘀咕一句,心中知道此事是張飛的錯,但好歹張飛現在是他的小弟,他總不能不罩著,再說,他也不能任由那幾個馬主獅子大開口來訛他,所以他決定認錯可以,不過要先搓掉馬主們的銳氣。
“軍師?”張昭在張凡身後見他遲遲不進門,提醒道。
其實這種問題張昭已經想好解決方法:首先當眾重責張飛,歸還搶走的馬匹,再給那些馬主適當好處,自然可以順利解決問題,只是這個適當好處的決定權似乎不在他們手上。
趙昱不屑的“切”了一聲,道:“不過小兒也”。
張凡何許人也,豈會讓趙昱得逞,表情依舊毫無波動,淡淡的看他一眼,然後推門走入大堂。
趙昱狠狠的拍一下牆壁,這種一拳頭打空的感覺很不爽,收起怒容,跟著張昭也走進大堂。
劉備此時正低眉順眼認真傾聽眾人的“意見”,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波瀾,正因如此,馬夫們的怒火不知不覺平複了不少,如今只是毫無個人感情摻雜的執行任務,這給張凡提供了很好的*作機會。
張凡先給劉備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徑直走到主座坐下,在場眾人沒有被他那怕一瞬的眼神照顧過,似乎他們都不存在一般。
張凡坐下後將茶杯端起,又“砰”一聲往桌子上一放,轉頭對趙昱道:“元達,命人給我上一杯茶水”。
‘我...給你...倒茶?’。
趙昱心中暗怒,被張昭拉一下衣角後,立刻恍然道:“是,大人”,轉身離開。
張昭饒有興趣的掃視全場,見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定睛看著張凡。心中暗道:‘好一招先聲奪人,體現自己身份的同時,也以威示眾,好手段。’。
‘這人是誰?竟然讓趙別駕給他倒茶’。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眾人腦海中,七位馬主紛紛放下茶杯,正襟危坐望著張凡,在地上撒潑的馬夫也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受蠱惑的百姓有幾人已經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張凡百無聊賴的一隻手撐著長案,身體傾斜摸著腦門淡淡道:“你們可知此乃何處?”,聲音稚嫩,但其中的威嚴同時傳入眾人的耳朵中,尤其張凡低垂的眼瞼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大堂死一般的沉寂,無人應答,七位馬主更是相互鼓勵,就是無一人應答,他們都在糾結張凡到底是個什麽身份,是不是他們可以惹起的。
張凡心中偷笑,‘尼瑪,爺太有范兒了,王霸之氣果然存在’,輕抬眼皮,掃視一周,指著坐在最前面的一個馬主又道:“你來說”。
被指到的馬主頓時全身緊繃起來,其他馬主卻暗暗松了一口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確實需要足夠的勇氣。
這位馬主眼看躲不過去,乾脆起身道:“在下陳留孔家......”。
“直接說到底為何在城主府鬧事”,張凡直接打斷他的話道,他可不會讓這些馬主通報家世來抬高氣勢。
孔馬主剛才逐漸掛起的淡笑,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立刻點頭道:“是,是,小人並非要打擾大人休息,只是大人軍中一個姓張的將軍今日突然帶人衝入馬市,將所有馬匹全數搶走,並將我等打傷。大人,我等往來貿易實屬不......”。
張凡聽他說話音量越來越高,立刻又打斷他的話道:“行了,我知道了,張都統搶你們馬匹的事情是我下的命令。”,張凡說完盯著自己空閑出的一隻手仔細打量,似乎已經無聊的開始給自己看手相了。
眾人大驚,張昭更是目瞪口呆,心中暗道:‘為什麽這麽說,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在自掘墳墓嗎?’,輕咳一聲,猛給張凡打眼色,可惜後者根本就不甩他,張昭只能暗自氣惱。
大堂之中又開始竊竊私語,七位馬主更是都站了起來,心中滿是怒火,‘欺負人也要有限度,別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孔馬主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再拱手沉聲道:“大人可是要明搶?”。
張凡疑惑的眼神望著他道:“我什麽時候明搶了?”。
另一個馬主也顧及不了太多,他那幾百匹馬賣出去可不是個小數目,豈能善不甘休?大聲道:“我等身上的傷痕豈能假乎?”,他們一身的淤青,瞎子都能看見,張凡明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眾怒驟起。
“哼哼,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小子到底是什麽身份,難道就沒有個大人出來掌事嗎?”。
“我看他是有意推脫,就是想明搶”。
“前幾有傳言說黃巾賊佔了徐州城,說不定他就是黃巾賊”。
......這次議論聲卻大部分來自門口的百姓,馬夫們反而平靜了。
張昭和劉備見眾人頗為激動,而張凡卻悠哉的給自己看手相,忙主動站出來勸說以求平息民憤,如此作為反而使討論聲更加不可收拾,七位馬主指著劉備的鼻子已經開始大罵。
正在眾人分述己見,激情高昂之時,趙昱面色難看的端著一杯茶水送到張凡面前,眾人都望了過去,大堂稍靜。
張凡接過對著趙昱呵呵一笑,然後旁若無人道:“元達,你看他們這些人死到臨頭還這麽興奮是不是傻的呀?”。
這句話不僅趙昱愣住了,就連滿大堂眾人都愣住了。
‘他要殺了我們,不會吧?’。
鴉雀無聲,大堂中再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他們這才發現自己全部都在張凡的地盤上,張凡要殺他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張昭連忙轉身面向張凡彎腰就拜,道:“軍師萬萬不可,枉害人命,非德治而暴治也,您方才所講豈不枉然?”。他必須要阻止張凡,如果張凡真的殺了這些鬧事的百姓,他張昭就成了幫凶,要被人唾罵的。
劉備和趙昱也連忙勸道:“請軍師三思”。
門口的百姓一哄而散,堂上百姓不敢輕離,全部跪下,怨恨的目光瞪著那些馬主,如果不是這些馬主,他們也不會落到如此下場。
而馬主和馬夫傻愣愣的站著,不知在想些什麽,其中有幾人倒是生猛,身體前傾,有隨時準備衝上前拿下張凡的架勢。
張凡明顯微微愣神,繼而大笑起來,“哈哈哈,我說你們是不是都誤會我的意思了?”,說著起身走向人群。
眾人皆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自打張凡出現,他們似乎就已經坐上了過山車,方向盤和刹車這種東西早已不存在,任由跌宕,完全失去了控制,只有跟著張凡的節奏恐懼尖叫。
“最近出現一種疾患,是由馬匹所得,繼而染給人,此病不發則已,一發便是必死之症,事態緊急,我命張都統收走所有馬匹就是為了檢查,而張都統又是個急脾氣,打傷眾位確實有錯,我在此替他賠罪了。”張凡已經走到大堂中央,對著眾人一拜。
‘他在開玩笑嗎?’,張昭、劉備和趙昱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想道。
馬主和馬夫都在尋思,‘有這種病嗎?我們怎麽沒有聽過?’,看著張凡滿是疑惑。
其他百姓都是在去馬市閑逛的,現在聽說還有這樣一種病,立刻驚慌不已,暗自後悔自己閑的蛋疼去馬市幹什麽。
張凡一拜後起身,環視一周,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淡笑道:“此病叫‘瘋馬病’,傳自他域,非大漢所有,近來大漢才有此病症,馬發病時躁狂易怒,雙目通紅,如同瘋狗一般,最終口吐白沫而死。”
他稍微一頓,盯著七位馬主繼續道:“而人若是染上此病,病發時口眼歪斜,雙手抽出,形如呆傻,最終與馬匹之症狀相同最後不治而終,死狀慘極,還好只有經常與馬匹接觸之人才會沾染,容易控制。”。
堂上百姓大部分人同時松了一口氣,同情的眼神看著那些馬夫和馬主。
孔馬主見張凡說的煞有其事,猶豫道:“敢問大人此病何以定斷?”。
其他人也同樣很關注這個問題,不是他們相信了張凡的話,而是想讓張凡拿出證據來,他們養馬多年,從來就沒見過這種病,懷疑張凡唬他們也是很正常的。
張凡淡淡一笑,道:“此事簡單,你們隨我來。”他說著已經先一步走出大堂,眾人跟上。(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