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嗎?”。

　　“什麽?”。

　　“聽說徐州城馬市中的馬都得了怪病，那些馬主和馬夫可能也得了，好像是要命的病。”。

　　“真的嗎?”。

　　“那還有假，我也聽說了，徐州軍已經將馬匹全部收走，那些馬主和馬夫也被帶走，現在都聚在軍營裡，聽說是要檢查他們到底染病沒有。”。

　　“那還等什麽，走，去看看。”。

　　轉眼間，這個消息傳遍整個徐州城，城中百姓紛紛前往城南軍營看熱鬧。

　　此時張凡也已經見到張飛，這廝毫無悔改之意，面對張凡的質問，仍然理直氣壯，高聲道:“哼，誰叫你偏心不給我們戰馬，我只能自己去找。”。

　　‘你大爺，好一招先斬後奏’。

　　張凡氣的臉都紅了，望一眼關羽，見他雄糾糾氣昂昂的架勢，又看劉備，這廝正掛著難得的賤笑，立刻明白，原來這事兒是個坑。

　　他突然覺得罩著張飛是個錯誤，白眼兒狼豈能喂熟，將來對壘陣前，這廝肯定嗷嗷叫:“張凡小兒上前受死”，絕對嗓門震天，想想就一身冷汗。

　　張凡先不理劉關張三人，偷偷下令叫裴元紹派人去城中散播消息，多聚些百姓，然後將所有受害者叫到身前，裝模作樣的一個個號脈，看誰不順眼就留下，順眼就趕到一旁候著，如此折騰兩個時辰，軍營外已經聚滿了人，正向營中張望。

　　張凡一看時機成熟，帶著挑選出來的倒霉蛋來到校場中央，並命令其他人遠離十丈以外。

　　“你們都是經我確定已染上‘瘋馬病’的人，未免你們不信，現在我就暫時引發你們體內病症，由眾百姓親眼看著，到時由不得你們不信。”。

　　張凡盡量用自己最大的聲音道，營外的百姓亦是可以聽得清楚。

　　被張凡確認已患病之人神情猶豫起來，孔馬主也在其中，他對著張凡一拜，聲音稍顫道:“大人，不知病症發作可會危及性命?”，如果要命，那麽這個證明他還是不參加為妙。

　　張凡還沒有回話，又一位馬主緊張道:“大人，我信您的話，要不讓他們試試，我看下效果就行，如何?”。

　　越是有錢有身份的人越是怕死，孔馬主眼睛一亮，立刻高聲道:“你們幾個在此配合大人驗證病症，不得有誤。”，說完對著張凡一躬身就轉身離開。

　　被他吩咐的那些馬夫立刻跪地，苦苦哀求，“老爺，家中還有老小等著小人撫養，您不能這樣呀！”，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他們這些牽家帶口的七尺男兒呢?

　　場面頓時又亂作一團，七位馬主要走，眾馬夫苦苦相求，還有一些被張凡挑中的百姓也面朝張凡跪了下來，不住的磕頭。

　　“停，別鬧了”，張凡一聲大喝，眾人靜了下來，他皺著眉頭不滿道:“又沒有什麽危險，你們鬧個屁呀，七位馬主可以離開，其他人全部留下。”，他更想馬主們能親眼看到“病症”發作時的樣子，這樣對於他們的衝擊更大些。

　　七位馬主立刻喜上眉梢，連連拜謝，逃開到十丈外與士兵們站在一起。

　　張凡見留下之人個個似被拋棄的小狗，滿臉悲傷，笑道:“呵呵呵，你們別擔心，沒事的，先按照我說的做，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可以結束。”。

　　“是，大人”，有氣無力的回應聲。

　　張凡突然面色嚴肅起來沉聲道:“學我的動作做”，然後開始哼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腳，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腳，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跺跺腳呀，看哪大家一齊跺跺腳......”。

　　眾目睽睽之下，張凡帶著近一百號“倒霉蛋”沒完沒了的跺腳。

　　開始時所有人嚴肅的看著，很快變成了哄笑聲，有些百姓已經笑得滿地打滾，張昭苦笑連連，摸著腦門暗道:‘這又是鬧哪出呀?’。

　　“我爸是天道”，張凡一聲高呼，所有人只顧著笑都沒有聽清楚，再看校場中央，頓時都愣住了。

　　近一百位21三體綜合征“患兒”閃亮登場，只見他們雙眼外斜，口水直流，雙手屈於胸前，擺出個非常六加七姿勢，這一幕頓時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七位馬主一屁股蹲坐在地，滿臉恐懼，現實就擺放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將來說不定他們也是這個樣子。此時，他們最希望的就是張凡有醫治的方子。

　　“竟然真有這種病”。

　　“幸好我們家裡買不起馬，謝天謝地，呵呵呵”。

　　“我看還是找郎中看一下為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說得對，我回去就到醫館去看看”。

　　......議論聲起。

　　十秒鍾很快過去，“癡呆患兒”恢復過來，一個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凡勉強笑道:“已經驗證完畢，你們可感覺到有何不適?”。

　　離張凡最近的一個馬夫道:“俺的腿麻了”。

　　“我也是”。

　　“還有俺”。

　　......他們一個個揉著腿驚恐道。

　　“病症還沒有完全消失，很快就好了”，張凡說完對著張昭招招手。

　　張昭連忙過來，走到張凡身前驚訝道:“軍師，沒想到你對醫術也有涉獵，全才也”。

　　剛才全過程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已然完全相信了張凡的說法，只是不明白張凡為何事後才有此一出，心中還在嘀咕:‘看來張飛所為是張凡有意為之’。

　　張凡給他個白眼，小聲道:“扶著我”。

　　張昭疑惑道:“怎了?”。

　　“他娘咧，腿麻了，本山大叔沒唬人”，張凡拉著張昭的衣袖，輕輕抬起一條腿，隻覺得如同千萬隻螞蟻在他的腿上啃噬血肉，痛到是不太厲害，就是別樣的難受。

　　“......”。

　　張昭滿腦子問號，‘難道張凡也得了“瘋馬病”?’。

　　張凡緩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高聲道:“馬主何在?”。

　　七位馬主慌忙跑到張凡面前，直接給張凡跪下，低頭候著。這個時候他們可不會再顧什麽身份問題，只要張凡能治好他們的病，下跪算個球呀，“瘋馬病”發作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此病我能醫”，張凡這句話如同天降春雨，滋潤了馬主們那乾涸的內心。

　　馬主們大喜。

　　“大人，搶馬一事是我不對，請大人見諒”。

　　“那些馬我不要了，請大人救我一命”。

　　“大人活命之恩，我公孫家永世難忘”。

　　......好話滾滾而來，張凡擺擺手淡然道:“那些馬匹都有病疾我不能還給你們。”。

　　眾馬主心中了然，‘既然“瘋馬病”能治，也就是說這些馬還是好馬，軍中果然想要貪墨這些馬匹，可惡，當官的都是黑心的家夥。唉，罷了，就當作破財免災吧！’，他們勉強擠出個笑臉，道:“那是自然”。

　　張昭暗自敬佩，張凡不花分文弄到四千多匹戰馬，這種手段就算作為暗地裡敵人的他也不得不大喊一聲“服”字。

　　張凡繼續道:“你們往來販馬也不容易，這些馬就當作我買的，既然張都統還打傷了你們，我就多給你們些好處，高出市場一成的價格如何?”。

　　張昭傻了，七位馬主呆了，‘還有這種好事?這位大人不會是傻了吧！’，這是他們心中共同的想法。

　　不待他們有所反應，張凡又高聲道:“傳令將張飛給我拿下”。

　　眾人又是一愣，周倉和裴元紹最先反應過來，向張飛撲去，張飛大怒，掄開膀子就要反抗，被劉備一個眼神給製止，乖乖的背負雙手任由人給擒住，押到張凡面前。

　　張凡真誠的望著七位馬主，又望一眼所有的受害者，朗聲道:“張都統雖說是聽命行事，但是他所用方式不對，竟敢打傷諸位，我會給你們個交代的。”，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飛，冷聲道:“益徳，我軍軍紀最後兩條你可記得?”。

　　張飛狠狠地瞪張凡一眼，也冷冷的道:“當然記得”。

　　“好”，張凡大喝一聲道:“大聲的背出來”。

　　張飛很光棍，扯著嗓子喊道:“第三條:軍民一家，不得擾民。最後一條:為人民服務。”。

　　無論是營外的百姓，還是營中的眾人，聽完張飛這聲嘶力竭的吼聲，都安靜了下來。

　　‘軍民一家，不得擾民，為人民服務’。

　　所有人都在心中念叨著這一句話，在這個亂世，他們見到過太多的士兵。持強凌弱、強搶豪奪、作奸犯科，這些詞匯就是他們心中用來形容士兵的，當然士兵保護他們安全，他們也沒有太多的怨言，但是不得不說他們打心底裡是畏懼和憎恨士兵。

　　現在竟然有一支軍隊要和他們成為一家人，是專門為他們服務的。這一刻，他們心中沉寂多年的對於士兵的怨恨和懼怕與新接收的觀念形成劇烈的衝擊，兩者相撞爆發出的能量讓他們只剩下感動和欣慰。

　　“這才是我們的徐州軍，好樣的”，一位年老的百姓含著淚水一聲高呼，瞬間叫好聲、鼓掌聲轟然而起。

　　“瑪德，回去我就讓那四個小子中的三個來從軍，家裡有一個繼承香火就夠了。”老張頭掛著兩行老淚激動道，此時他已經忘記先前的顧忌。

　　老李頭也在他身邊，聽到老張的話，想起自己那個在糜家作帳房的兒子，望著老張滿是羨慕。

　　張昭環視一圈，最後盯著震驚不已的趙昱，趙昱同時也看到了張昭，二人同時搖搖頭，歎口氣。

　　劉備此時激動不已，心中暗道:‘這就是民心嗎?受百姓擁戴的感覺太好了，將來我一定要把仁政執行到底。’，不知道劉備歷史上為什麽一直以仁德之名享譽大漢，反正現在他從這一刻開始了蛻變。

　　張凡見眾人情緒已經調動的差不多了，大喝道:“杖責四十，立刻執行”。

　　張飛被按倒在地，裴元紹舉起碗口粗的棍子就開抽，“啪...啪...啪...”，張飛確實是個爺們兒，硬是連個哼聲都沒有。

　　“不要打，他是個好將軍，放過他吧！”。

　　“不能打，放了他”。

　　“該死的馬商，多好的將軍，你們的良心讓狗給吃了嗎?”。

　　......百姓們見那麽粗的木棍打在張飛身上，張飛竟然毫無聲響，心中暗生敬佩，喊著為張飛求情，更有些百姓開始辱罵事端的發起者---馬商。

　　七個馬主現在都為自己猜忌張凡貪墨他們馬匹的事情而愧疚，心中暗道:‘這才是真正的好官，以後家族就應該多在徐州城發展，有這樣的好官，肯定不會吃虧。’，他們也齊齊磕頭，勸張凡不要在打了。

　　張凡依舊冷眼看著張飛，不為所動。

　　這時發生了一個意外，劉備和關羽衝了出來，劉備對著張凡一拱手道:“我三人本是兄弟，誓言在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請軍師連我一起罰吧！”，說完趴在張飛身邊，關羽沒有說話，淡淡的看一眼張凡，用行動說話，也趴在張飛身邊。

　　“大哥、二哥，你們......”，張飛這一刻眼中淚花翻騰，已然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張凡眼角猛跳，心中暗罵:‘C你大爺的劉備，真會趕時機演戲，爺要再罰你們，百姓們該罵我冷血了，同時助漲了你們兄弟的名頭，靜尼瑪給爺添堵。’。

　　張凡一到軍營就猜出劉關張三人的意圖，他們肯定是不滿沒給他們戰馬，所以直接明搶，黑鍋留給張凡背。

　　張凡偏偏就是要狠抽張飛，目的有二，其一是證明黃巾軍軍紀嚴明，在徐州城百姓面前建立一個正面的形象;其二是給張飛心中劃道間隙，‘憑什麽三人合計的計劃，要我一人受罰，大哥可是將我當槍使?’，只要這種思想成型，久而久之張飛必然與劉關離心，可是......‘太特瑪C蛋了，看來想挑撥劉關張的關系不太容易，除非宰了劉備’。

　　張凡忍不住又罵一句，第一次產生要乾掉劉備的想法，他深呼口氣，轉身看著百姓，滿是傷感道:“張都統是我訓練的兵，打其身痛我心，奈何軍法如山，今日多謝諸位求情，我且放過張都統，容他以後為我徐州城殺敵贖罪，諸位以為如何?”。

　　張凡故意將百姓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同時明言張飛這樣的好兵是他帶出來的，他可不想隔天百姓們到處傳言劉關張是何等的重義。

　　張飛聽完立刻不屑的低聲冷哼，關羽眼睛眯了起來，劉備臉始終平靜，不過眼中卻閃過一抹失落，他更希望張凡能狠狠的抽他們一頓。

　　百姓一聽不打了，立刻跪地高呼:“大人英明”。

　　張凡擺擺手道:“軍營重地，諸位請回吧”。

　　百姓們紛紛散去，此間事了。

　　張凡對七位馬主道:“買馬的錢我會盡快派人送去，不過可能要等些時日，請諸位莫要心急。”。

　　馬主們連連道:“不礙事”，他們現在是感動的一塌糊塗，這樣的好官，豈會懶他們的帳?所以帶著馬夫和鬧事百姓離開。

　　張昭此時見張凡終於空暇，忍不住走到張凡身邊問道:“軍師，既然事情可以了解，又為何要付大價錢買馬?”， 他現下完全捉不到張凡的脈了，想要戰勝一個人就必須要知己知彼，只有更了解張凡才能戰勝他。

　　趙昱和劉備也湊了過來。

　　張凡笑道:“呵呵呵，眼前小利豈能入我眼中，我要的是更大的利益。”，說完直接離開，家裡還有兩個學生呢，離開這麽久，她們還不鬧翻天了，話說當老師確實很費心神。

　　“他這是何意?”趙昱看著張昭問道。

　　‘更大的利益?’張昭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突然醒悟道:“眼光深遠，佩服，差之遠矣。”看一眼趙昱和劉備解釋道:“可聽聞千金換馬骨的典故?軍師所為便是此理，天下商家何其多，此事傳出，會有多少商家願來徐州呢?要知道徐州城的稅收十之六七都來自商家。”。

　　趙昱和劉備大驚，確是如此，到時徐州城還不是車水馬龍，繁華富盛。

　　張昭呵呵一笑，又道:“今日百姓的表現諸位皆見，可有所悟?那......”，正說著突然向張凡追去，喊道:“軍師，府中可沒有買馬錢了呀！”。

　　趙昱也連忙跟上，留下若有所思的劉備，他望著遠方的張凡，臉上掛起淡淡的笑容。

　　張凡聽到身後喊聲，沒有停留，朝身後揮揮手道:“我自有辦法。”，說完爬上馬車離開。(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