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已一年有余,孔風還未能分辨出所在的是個什麽世界,剛剛一歲多的他還沒有機會去探索這個陌生的世界,他隻能通過周圍接觸的人,視線內看過的事物來分辨。
由衣著和語言來看,這裡應該是古代的中國,可惜孔風對古裝衣服以前並沒有什麽研究無法確認,而語言,聽起來說的並不是普通話,帶著獨特的地方口音,但具體朝代他一直分辨不出,這個地方顯然極為偏僻,偏僻到村民們都不知皇帝,隻認鄉老的地步了,孔風側耳傾聽了一年,也沒聽到誰討論過國家大事。
青石村坐落在一個山谷內,孔風張望過無數次,四周全都是高低欺負的山丘,連綿不絕的群山讓這個村子與世隔絕,所以才如此閉塞。
這裡地處極北,冬季苦寒,去年大雪連綿不斷,積雪甚至能與房屋平齊,整個冬季唯一的景色就是雪白,村外雪白,山外也是雪白。
可是一旦春暖花開,積雪化作滋潤土地的雪水進入泥土,幾天功夫,就會漫山遍野到處是鮮花不斷,這裡一處桃花的粉紅,那裡映山紅的火熱,或者白色的山梨花,花香四溢,美不勝收。
尤其是孔風家的房後,山坡之上一片半畝地的丁香花,紫嫣嫣的一大片,早晨晨露的清香伴隨著丁香花的氣味從窗口傳來,伴隨著早起的鳥鳴聲,簡直是世外桃源了。
在村前百步有一條小溪,深不沒膝,水流清澈,終年不斷,是村子裡賴以生存的水源。據村裡獵戶說,溪水上遊一直掛在高山之上,山上波光粼粼的是一片大湖,不過那裡太遠,高山處更是野獸從生,蟲蟻載道,老人們還說有凶猛的妖獸出沒,凶險萬分,常人不能去。
順著河流的方向,挨著河水的是一條狹窄山路,往下遊向南彎曲著沒入群山之中,孔風並不知道路都通往哪裡,但這算得上村子與外界接觸的唯一證明了。
青石村有河水可依,又有冬季雪水潤土,土地肥沃的種什麽得什麽,隨便種植,一年就不愁吃喝,勤勞的還能有所積余。山裡更是獵物眾多,野果野菜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算的上是集美之地了。
村中施行的井田製,村頭那片大塊坡地是村子共有,設為公田,種植五谷雜糧,由鄉老委派人選輪耕,所產按照人口平分各戶,足以讓村裡幾十戶保證最低的溫飽,不至於挨餓。
村子還有近三畝的桑園,由老婦負責養蠶抽絲,供村民做衣保暖。
而各家院子裡也有不小的菜園,自己願意種植各色蔬菜也可以,種植桑麻紡織也行,還有養些雞鴨吃蛋,隨各家喜歡。
至於捕獵,也是由鄉老召集村中青壯嚴加訓練成為優秀的獵人後,定期進行公獵,捕得獵物讓村裡多些肉食和毛皮,而且山中猛獸眾多,定期清理村邊附近也可以保護村子不受危害,在每個村子裡,一個優秀的獵人往往地位極高。
這無數村規鄉俗,在此已經例行無數年,讓整個青石村默默的在這個山谷中源遠流長,堅強的繁衍下去。當然,作為大山中的村落,最重要的還是要人丁興旺,這茫茫大山裡太多的野獸毒蛇,人少如果再不抱團的早就滅絕了。
在孔風看來,山裡的生活簡單而美好,他已經心滿意足,雖然不如後世的發達,但這裡卻自由一番古樸的美。
孔風還太小,
許多東西隻能靠觀察,還不能開口去問,甚至都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會說話了,畢竟聰明是好,太聰明就是妖了。 因此,孔風雖然已經一歲半將近兩歲,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還僅僅隻有這個村子,就連他的父母幹什麽的,他也無法知道,很少有客人來他家做客,母親好像並不熱於出去串門聊天,大部分她都在自家的院子裡忙活家務,農活。
孔風的母親朱雪實在是不擅長正在做的活,地裡種植的是桑麻,還有葫蘆,蘿卜等,一年前她根本就不認識它們,現在卻要靠種植這些來養活自己和孩子,這對她來說太難了,雖然村裡的公給制度,足敷衣食,但時令鮮蔬還是需要自己種植,以前都是鄰居送來些,今年開春的時候她也嘗試自己去種植。
老鄉老看她不善農事派人來教她,她學的也快,洗衣做飯,照顧孩子,現在又吃上親手種植的菜,想起來也頗為成就感,她非常喜歡學習這些,待到過些日子,自己還可以親手用蠶絲和亞麻給寶寶做衣服了。
這時候,朱雪又聽到身後搖籃咯吱咯吱作響了,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將一雙柔荑在木盆裡洗得乾乾淨淨,用亞麻製成的毛巾擦拭後,才溫柔的將兒子從籃子裡抱起,掀開衣裳給寶寶喂奶。
此時的孔風是最尷尬的,奶香讓他條件反射的開始吸吮,而有著成熟人思維的他又強烈的感覺羞愧,可是這種直接根源於嬰兒體內的條件反射由不得他抗拒,他的臉緊貼著母親的白嫩的胸脯,奶香連著肌膚的氣溫進入他的鼻腔,他的鼻子不自然的鼓鼓的,吸取那令人陶醉的氣味。
他緊閉著眼睛,用力的吸吮,用力的呼吸,感受著身心陶醉的滿足感,這種五感上的感官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栗,可是他仍然堅守著準則,不睜開眼尖看眼前誘人的渾圓,當然,他也不可能有生理反應,但他認為那是不道德的。
其實這種依戀完全是母子相連的自然反應,孔風完全不必要如此害怕,他提心吊膽害怕自己得了戀母情結,也讓他心裡自然的抗拒吃奶, 最開始的時候,每次他都不知如何示好,可是母親卻全然不管他的舉動,每次都是硬塞進他的小小的嘴裡,然後一直看著他吮吸,不喝根本就不拿出來,這個時候,孔風也隻好閉上眼睛快喝。
見寶寶乖乖的喝奶,朱雪騰出右手開始給孔風按摩四肢來舒筋活血,別人家的孩子半歲就可以滿床爬了,一歲就可以滿地跑,可是自己的兒子卻連翻身都費勁,請過村裡的大夫看過後,搖頭歎息的說應該是熱症落下病根變成了萎症了,永遠也無法站立,並勸她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將孩子扔了。
而且幾人還發現,孔風除了四肢無力無法站立,而且格外嗜睡,一天大半的時間都要睡覺,否則就極為萎靡,村醫甚至都懷疑孔風不光身體有毛病,頭部可能也有損失。
在這個時代,別說有惡疾的孩子,因為沒有好的避孕方法,窮苦的人家甚至將剛出生的多余的嬰兒直接溺死,善良點的就扔到外面,希望好心人撿走撫養大,否則別說孩子,大人都吃不上飯。
當然,青石村從來沒人這麽做過,得益於延續幾代人的村規,村民從來沒有吃不上飯的憂慮,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可是如果生下來就有惡疾的孩子,還是會將孩子丟到後山的。
雖然知道醫生和鄉老的話都是正確的,但朱雪固執的相信丈夫有一日會帶著靈藥返回,肯定能治好孩子,讓他跟別的孩子一樣健康,然後一家從此幸福的生活下去,所以,不管多少時間,為了孩子,她都願意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