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不知死活的家夥,滾出來!”文士得劍在手,早收了有禮可親的模樣,雙目精芒畢現,隻顯得格外陰狠毒辣。周圍一乾彭門弟子,也紛紛將攜帶的兵刃抽了出來。
“老四,會他一會!”文士口上喊著,自己手中的伏魔劍卻悄無聲息地閃電般揮出,內力微吐,竟激發了丈許長的黑色劍罡,向著院牆外席卷而去。
不高的院牆轟然倒塌,霎時激得塵土飛揚。隻聽“啊”地一聲慘叫,一個身影騰空而起,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卻是一個禿頂的壯漢,捂著左手小臂齜牙咧嘴,顯然是吃了點暗虧。
“好你個彭厲軒!卻是如此奸詐歹毒!”那壯漢罵道。
被稱為彭厲軒的彭門文士也未曾料到手中兵刃竟能一劍傷敵!大喜之余,語氣也變得放松起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青蛇幫的黃天蕩黃堂主,你們辰幫主近來身體可好?如若有命,煩勞黃兄轉告辰幫主,厲軒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說著,看也不看壯漢一眼,轉身便走。
“哪裡走!”黃天蕩聞言大怒,顧不得左臂傷勢,從樹上一躍而下。
彭門眾人早已在樹下列開陣勢,卻見黃天蕩左搖右擺幾下,便已繞開彭門眾人,直欺彭厲軒的身後。這一趟詭秘身法,想必便是青蛇幫名震江湖的獨門絕技――“遊蛇訣”了。
只見黃天蕩右手高抬、撮手成爪,向彭厲軒的後腦狠狠抓去。這一招“靈蛇吐信”乃是黃天蕩浸淫了數十年的絕技,一丈之內使出,如行雲流水,例無虛發。
眼見著離彭厲軒的頭顱只剩下三尺距離,卻聽“噗嗤”一聲,傳來一聲布帛撕裂聲。黃天蕩隻覺得身形一緊,僵在當地;低頭看時,卻見自己的胸口處有一道\芒一閃而沒,大駭之下,但覺渾身氣力正迅速消散。
那彭厲軒笑嘻嘻回過頭來,手中古劍上不斷吞吐著劍罡\芒。看著黃天蕩依然不能置信的樣子,歎道:“黃兄,你這又是何必呢?同樣的虧吃過一次還不明白?偏要搭上自己性命……不值啊不值!”
說著,朝黃天蕩僵立的身子一腳踢出,“砰”的一聲,正中胸口。那黃天蕩瞬即倒飛出丈許,落在地上時早已變成一具不會動的屍體。
見那剛才還笑臉相迎的中年文士如今公然殺人,勤兒忽地打了一個冷戰。
這邊的塵埃還未落定,卻聽另一邊牆外又有人放聲讚道:“好聰明的彭厲軒!好糊塗的黃天蕩!”
那彭厲軒似乎並不意外,接口道:“既然還有朋友在,便請一起出來吧!”
隻聽“唰、唰”兩聲,院中不知怎麽又多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高的那人一身道士打扮,手中提著一口明晃晃的寶劍;矮的那人卻是個和尚,手中拿的是一串烏黑的念珠。
彭厲軒稍一辨認,哈哈一笑道:“我當是何方神聖,原來是江湖中有名的佛道雙煞。久仰久仰!怎麽?你們也是為這伏魔劍而來?”
“知道還問!快些將劍交出來,可饒你不死!”那矮和尚一揚手中念珠,凶神惡煞道。
彭厲軒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哎呀呀,你二人可是說話算數?”
高個道人搖頭道:“彭二爺,我勸你莫耍花招。你自以為做得隱蔽,
卻可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從你同這孩子講話起,我們便盯上你了!廢話少說,快將伏魔劍交出來!” “哈哈哈哈……”彭厲軒仰天長笑,似乎連眼淚都要笑出來,“就憑你二人也配做黃雀?真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便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同樣的笑聲;彭厲軒每笑一聲,院外那人便也跟著笑一聲。細細辨聽,卻隻能聽出是個女人,其他語調長短、間隔變化,均與彭厲軒的笑聲分毫不差,有如回音一般,聽上去實在詭異之極。
矮和尚與高道人對視一眼,心中大駭。
本以為自己藏在暗處,早已將大局看得一清二楚,卻不料其間如此波折叢生。
照二人設想,彭厲軒派人跟蹤至此,必是要趁夜帶人殺進院裡,逼那少年說出伏魔劍的下落後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卻不想彭門眾人居然客客氣氣、低聲下氣地敲門求宿;如此詭異的行徑倒叫二人不敢輕舉妄動,便在院外守了一夜,靜觀事態發展。
黎明時分,又是那黃天蕩不知從何得了消息,悄無聲息潛行到此。因功力不夠,未能發現二人;二人便不露聲色,樂得叫他做那根先出頭的椽子,試試深淺。原以為這黃天蕩武功不在彭門眾人之下,必能拚得兩敗俱傷;卻不想讓彭厲軒一招傷了手臂,又一招取了性命。心中暗道這彭厲軒平日裡深藏不露的陰險,另一方面,見識過伏魔劍的威力之後,也更添了志在必得之心。
因此,雖然忌憚對方神兵在手,但二人自恃武功卓絕,仍可壓服彭門眾人;見四下無人,便迫不及待站出身來,準備出手搶奪。
便在這大局似乎已定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仍有埋伏,並且離自己近在咫尺!之所以之前一無所覺,想必是對方功力高出己方太多。如此一來,二人豈能不驚?
這佛道雙煞不愧是搭檔已久,心意相通;見落進圈套,當下裡二話不說,同時飛身一轉,轉眼間騰空而起,如兩隻大鳥一般直飛出牆外去了。
卻聽“啊、啊”兩聲怪叫,緊接著,兩團物事便從二人剛才飛出的位置又“飛”回到院中,“嘭、嘭”兩聲落在地上,動也不動。凝神看時,仍是那一僧一道,卻各個雙目緊閉,面色灰暗,早已是氣絕身亡。
“驪山聖母好手段!”彭厲軒朗聲讚道。
“好小子!你千兩白銀請我出山,便是替你收拾這兩個貨色麽?”那女聲語帶嘲諷道。
“晚輩不敢!究竟誰會來做那螳螂,晚輩事先也不知曉。隻不過預先安排好您這黃雀,便能叫晚輩安心做事了。”
“你倒機靈!哼!行事前死活不肯向我告知做的何事,若不是我自有密報,知你在打伏魔劍的主意,哪會如此輕易出山?千兩白銀,哼哼,卻還不值得我老婆子跑這一遭!”
“果然瞞不過聖母!”彭厲軒歎道。“如今情勢,聖母想必也是衝這伏魔劍而來?”
“這是自然!近日江湖皆傳龍虎山天師道失竊了一件物品, 極有可能是道中至寶伏魔劍。凡得了消息的武林中人誰不心動?還有人放言這伏魔劍與那縹緲登仙之事有什麽瓜葛,勸大家不要介入,想來不過是為混淆視聽。如今見你小子用了兩下,確是個寶貝,單憑能將一分內力化作三分用出這點,便讓人欲罷不能……哼哼!彭家小子,老婆子不想再說廢話,快把劍交出來吧!看在你師門與我故交情面上,今日便留下爾等性命。想必你也明白,即便你神兵在手,也敵不過我的驪山神掌……”
“唉……”那彭厲軒想來自知的確技不如人,聞言後雙目失彩,萬般無奈的落寞一歎,便將手中古劍拋向聲音來源。
一陣熏風襲過,那柄劍已消失不見,院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錦衣老婦,正捧著那劍細細觀瞧。
卻聽彭厲軒又道:“聖母,昨日我在這農家夜宿,卻也得了另一件寶貝,不知您是否認得?”
此言一出,便是一旁瑟瑟發抖的勤兒也目瞪口呆。怎麽還有一寶?
眼見那驪山聖母也是滿臉詫異,彭厲軒便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什,當著眾人的面往天空中一揚。
“砰”地一聲,泛著魚肚白的天空之中突然炸開一朵璀璨的血色菊花,格外引人注目,卻是一枚煙花彈。
“你這是何意?”驪山聖母驟然警惕道。
那彭厲軒微微一笑,突然一掌擊在自己胸口,滿口鮮血頃刻間急噴而出,身子也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