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上山對方便開了筵席,隻不過這筵席寒磣的嚇人。
蘿卜群英會,白菜雞骨湯,剩下的幾盤都是醃製的鹹菜,吃得孫皓幾人眉頭直皺。
崔健見狀連忙敬了孫皓一杯果酒,無奈的歎道。
“將軍,弊寨的情形前面都已經說了,招待不周處還請海涵。”
崔勇及陪酒的幾人也覺得沒臉紛紛的敬酒致歉,這一說開倒鬧得孫皓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諸人幹了杯酒,打量著四周簡陋的裝飾說道。
“崔寨主客氣了。山寨缺糧嚴重,不知道儲糧還夠幾日?”
崔氏兄弟聽後用眼神交流了半天,崔勇紅著臉說道。
“不瞞將軍存糧還夠十日。”
孫皓身邊的護衛聽得一陣兒唏噓,孫皓卻勃然而起。
“叨擾了!告辭!”
此話一出除去崔氏兄弟在座眾人皆是莫名其妙,眾人急忙相勸好歹拉住孫皓,孫皓一臉不悅的說道。
“我對你們推心你等卻不置腹,拿我孫皓當傻子嗎?”
這話說完崔氏兄弟面面相覷,好一陣兒崔健才皺著眉歎道。
“將軍,寨中已經糧盡多日。為了不使眾人散去山寨廢棄,我兄弟說謊話也是無奈。”
此語一出在座諸匪果然色變議論紛紛,崔氏兄弟則是低頭不言語了,孫皓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人很多時候說是一回兒事做又是另一回兒事,不如此如何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加入星光寨?
孫皓倒了杯舉著去敬崔健,緩著口氣說道。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崔寨主要不要聽?”
崔健猛的抬頭殷切的拿著酒杯跟孫皓去碰。
“將軍請講!”
崔勇及在座眾人也紛紛豎起了耳朵。
孫皓將酒一飲而盡,抿抿嘴說道。
“星光寨物資充足糧食可夠兩千人吃數年,崔寨主不如加入我星光寨。”
說罷便掃視四周,察看眾人反應。
眾匪一下子炸了鍋。
有興奮的,有滿臉怒色的,有故作高深沉吟不語的,還有不斷問話的,一時間熱鬧的很。
崔氏兄弟二人臉色陰晴不定反覆用眼神交流後,崔勇猛的一拍桌子震得酒席上的碟子盤子叮當亂響。
護衛見了紛紛拔刀護住孫皓,牛頭山土匪亦抽劍相向,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的嚇人。
崔勇扯著脖子衝崔健喝道。
“大哥!你忘了咱爹咱娘怎麽死的嗎?!你忘了咱們當初的誓言了嘛!
咱們崔家莊被土老大血洗,連三歲小孩兒都被砍得血肉模糊!咱報不了仇,現在再不遵守誓言咱姓崔的算個屁啊!”
這話後面幾乎是用哭腔說出來的,說得周圍的眾匪臉上垂了淚。
崔健閉著眼睛仰頭良久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他猛的站起來拉著崔勇一起跪倒在孫皓面前異口同聲說道。
“今日崔健大仇得雪,願意尊孫皓為主!終生為之執鞭墜鐙,如有違誓天打雷劈死於萬刃之下!”
“今日崔勇大仇得雪,願意尊孫皓為主!終生為之執鞭墜鐙,
如有違誓天打雷劈死於萬刃之下!” 二人聲如洪鍾說得情真意切,周圍眾匪紛紛扔刀跪拜,孫皓成功收降牛頭山。
牛頭山上有土匪五百三十人,工匠三十二人。
正規兵器三百把,獵弓二百張長弓八十張,盾牌八十面劣馬二十匹。
山寨分東西二處,規模雖不大但互為犄角,為兵家之優勢。
孫皓從此多了一把通往西面的鑰匙。
孫皓任命崔健為左軍統領領兵三百鎮守伏牛山,崔勇為右軍統領領兵二百三十人鎮守星光寨,物資糧草兵器一切由星土二寨供應。
孫皓立刻派出快馬到土家寨催糧,第二天中午賽神機便親自押著物資糧食來接應孫皓。
山寨缺糧多日現在忽然有了供給,眾匪一片歡騰皆喊萬歲!
令崔氏兄弟沒有想到的是孫皓不是尋常土匪竟然有大志,驚異之余又發現其安排合理一切井井有條,讓他們有種得遇明主的感覺。
崔氏兄弟隨即講出了崔家莊被血洗的真正原因,並不是為了沒有交租,而是崔家莊有人在村後群山中發現了銅礦。
銅在這個世界價值不言而喻,既可以鑄幣又可以製作銅器工具,惹得土老大眼紅。
其唯恐走漏風聲讓朝廷知道便痛下殺手血洗了崔家莊,但是他沒想到崔健跟發現銅礦那人交厚得到了消息。
孫皓聽了之後便問崔健可否知道具體位置,崔健說只知道大體位置。
孫皓立刻派人去土家寨找識礦脈的工匠,本人留在牛頭山耐心等候。
有了銅礦他將多一個經濟引擎,直接可以拉動貿易!
只可惜廖若萱走的早了,不然對方必定興奮的很,孫皓心中跟明鏡似得。
當天高興得他帶著賽神機諸人巡視了整個牛頭山,好懸沒把賽神機等人累死。
當孫皓巡視地牢的時候發現囚室裡面兩個頭髮花白老頭一個勁兒拍著柵欄大叫冤枉,便問隨行的崔健。
“崔統領,這倆人是誰?這麽大年紀了犯了什麽事?”
問得崔健紅了臉,他咽了兩口唾沫指著那兩人說道。
“這個長得胖的叫張發萬,是北面張家莊村長,因為今年沒交租被我等收監。
那邊那個長得矮的是牛家村的村長,原因跟那位一樣。”
孫皓尋思了一陣兒又問道。
“張家莊村民有多少物產是什麽收成怎麽樣?牛家村又是如何?”
賽神機聽了在一邊眯著眼看笑話,看得崔健一陣兒厭惡。
賽神機來的時候好多土匪拔刀要殺他,要不是他跟崔勇這貨的屍體早就被扔到山澗喂狼了。
他一面尋思一面回復孫皓。
“張家莊有村民四百二十人,產高粱谷黍土豆等作物。
一年下來交租高粱三萬斤,谷黍三萬斤,土豆十萬斤。另外豬五十頭,羊五十頭。
牛家村有村民三百八十人,以打獵為主種植為輔。
每年需交租野味三萬斤,糧食十萬斤。不足處需要繳納銅幣。”
賽神機見孫皓沉吟不語在一邊說道。
“將軍,其實土家寨有七八個這樣的附屬村子,交的比他們還多。
崔統領麾下五百士沒一個會算帳的,活該忍饑挨餓。嘿嘿嘿。”
本來開脫讓人感激的話到後面竟成了諷刺,這讓原本感動的崔健好一個皺眉。
“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當然知道不夠。
山寨一人一天三斤糧食, 到年底五百人少了說也要五十萬斤。
之所以沒要足,一是我們自己也種植也狩獵,二是沒有你等那般蛇蠍心腸!”
賽神機聽了捋了捋下巴上的幾縷胡須戲謔得一笑。
“真是活菩薩啊!那還把人家抓起來幹嘛?!”
孫皓見二人爭吵臉色一沉說道。
“把他們放了自此租子減五成。以後不準對這些人如此!”
孫皓望著那兩個相貌滄桑的村長心中五味複雜。
他們曬得烏黑臉乾巴的跟核桃皮似得,粗糙的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累月在外辛苦的結果。
這些辛勤的勞動者不但要承擔朝廷的徭役賦稅還要繳納土匪山寨的租子,而對方卻拿他們不當人輕則打罵重則投入監牢殺頭。
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兩個村長被放出來後長著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竟一下撲倒在地抱著孫皓的大腿嗚嗚的哭了起來,如同見了救星一般。
兩人表示一定將孫皓的恩德帶回村子,讓村民更加努力的工作生產。
孫皓撫慰二人幾句心中卻是盤算著如何發展經濟,以後將征糧模式改為購糧如此才能激發這些百姓的積極性,才能改善他們的生活質量。
讓他們有消費能力才是王道,而不是一味兒的壓榨!
崔健及眾隨從看得一陣兒感動,而賽神機則是若有所思的望著孫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