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暗刃・克洛斯」的大名在破海城下城區中也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除了初來乍到的傑克。他可不知道眼前這個娃娃般小巧可愛的家夥是下城區中數一數二的軍火商,每月走過他手裡的槍支足夠武裝一支私人軍隊。而此人又以性好漁色聞名,經常流連於花街柳巷,他雖然模樣就像個腦袋有點大的人類孩童,實際年齡卻已經四十好幾。
繼天使竹風之後,這是傑克第二個見到的異族。
繆斯族。
傑克對克洛斯一無所知,從小在下城區長大的霍格可是聽過他不少凶名。傳聞這克洛斯不僅喜歡女人,還是個虐待狂,而在虐待人的時候他就不分男女老幼照單全收了。火烤、冰炙、針刺指尖...對克洛斯來說,虐待方式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了解繆斯族的人都會知道,「暗刃」這兩個字並非是外號,而是繆斯一族的真名。繆斯族天生智慧超群,尤其是在製造武器方面,幾乎是無師自通。每個繆斯族人成年時都要打造一把自己的專屬武器,並以這個武器為自己取一個真名,從此以後便與這把武器生死與共。克洛斯的專屬武器便是一把名為「暗刃」的匕首,據有幸從這柄匕首下逃生的人描述,「暗刃」這柄匕首可以融入一切環境色當中,在出刀之前沒有任何人能發現這柄匕首在哪裡,受害者永遠也想不通殺他的那一刀究竟是從哪刺來的。
因此霍格知道,眼前這個繆斯人不僅僅是個軍火商人,還是個一招之內就能把他切成碎片的高階殺手。門外那個死胖子不用說了,肯定是克洛斯的下屬,現在他和傑克把克洛斯的下屬像隻蠢豬一樣打翻在地,恐怕克洛斯難免要為了自己的臉面乾點什麽了。
克洛斯越來越陰沉的眼神也證實了這一點,霍格心裡一沉,正準備解釋一番看看能不能靠著給這位大老板跪下舔鞋留下一條小命,卻聽到旁邊傑克說了一句讓他眼淚都快掉出來的話――
「侏儒先生,是您要殺死門外這位小姐嗎?」
傑克問話的時候那可真是一臉恭敬,任誰看見都會覺得這是個有禮貌的好少年,但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空氣完全凝固了。
要知道繆斯族天生五短身材,而且一輩子也長不高,最忌諱別人叫他們侏儒。一般繆斯人聽了都難免要動手打一架,現在讓眼前這位煞星聽見...
霍格就差沒跪下給傑克磕幾個響頭求他閉嘴了。
果不其然,克洛斯本來就足夠陰沉的臉色已經黑的發紫了,他用與可愛面貌完全不搭調的沙啞聲音說道: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傑克似乎覺察出氣氛不對,連忙臉色一改。
「非常抱歉...」
「哼,還算識相,我――」
「...侏儒先生。」
這下真是滿座皆驚,不光霍格和一對小鴛鴦目瞪口呆的看著傑克,連克洛斯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位叱吒風雲幾十載的軍火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要命的人,而且作死作的如此風輕雲淡!
傑克倒是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第一,他不知道眼前這可愛的家夥是個殺人如麻心理變態的瘋子軍火商,第二,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繆斯族人,書上說繆斯族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模樣身高都差不多,他怎麽知道眼前是個小孩子還是個老爺爺呢?
思來想去,他也隻好用人類眼中的侏儒來稱呼對方了。
「傑克,你太失禮了!這位可是我們香格瑞拉的貴賓克洛斯大人,你怎麽能叫克洛斯大人侏儒呢!」霍格被嚇得連話都快說不全了。
「哦,原來是克洛斯老爺,剛才多有冒犯。我是鄉下來的,還希望克洛斯大人能原諒我剛才的失言。」
不得不說傑克道起歉來確實情真意切,克洛斯本來一肚子火,看到傑克――準確的說是看到傑克這張頗為美豔的俏臉後消了大半。
對他來說,沒有女人玩,玩玩女人臉的男人也是能接受的!
但克洛斯畢竟不是苦短歡宵的高級幹部,他也不能隨便對香格瑞拉的保鏢下手,就算這保鏢本身生死無足輕重,娼館為了自己的面子和招牌也不會讓克洛斯好過。在下城區這種隨時都可能被人砍的地方,營造一個睚眥必報的形象是很有必要的。
沉吟片刻,他決定沒理由找一個理由出來。
「看來你是第一次見到我們繆斯族人,這次就原諒你了。但你打傷我的保鏢,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就算是克洛斯老爺您的保鏢,也不能在香格瑞拉中隨意傷害娼婦,這些娼婦可都是馬汀大人的財產。」傑克說的義正言辭,至於心裡怎麽想――他才懶得管這些娼婦的死活,重要的是他能否完成自己的工作,來保證自己在娼館中的一席之地,「而旁邊這位穿著禮服的先生就與我們香格瑞拉無關了,想怎麽處置他都隨您喜歡。」
癱倒在一旁的年輕男子聽到傑克這麽說,嚇得整張臉都開始抽搐,但是他又沒有力氣站起來逃跑,隻能驚恐萬分的看著屋內的克洛斯――看來他倒是對克洛斯的名聲有所耳聞。
「這小子我當然會收拾,和誰搶女人不好,居然敢和我搶女人!但你們打傷我保鏢的事情也不能就這麽算完,否則我克洛斯的面子往哪裡放?」
聽到這裡,傑克算明白怎麽回事了。原來是這娼婦勾搭一個還不算,居然勾搭上了兩個,而第二個被勾搭上的愣頭青打算從克洛斯手裡把自己「心愛的人兒」給搶走。這麽小概率的倒霉事兒怎麽就能讓自己給碰上呢?傑克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至於這愣頭青落到克洛斯手裡是死是活他就一點都不關心了。
「那老爺您怎麽才能消氣?」
「你既然在娼館做保鏢,那就應該知道下城區一向按實力說話。要是我來對付你,難免被人說以大欺小...這樣吧,你和我的手下單挑一場。若是你贏了,我就承認我手下技不如人,活該挨揍。若是你輸了,那你剛才偷襲我手下的一腳可就得還回來!」
「好。」
傑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克洛斯沒想到這小子答應的這麽快, 一時之間也愣住了。
「你不考慮考慮就答應了?」
「不必考慮,我若是輸了,甘願讓您的手下踹我一腳。」
空氣再次凝固了。
克洛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開始懷疑今天自己是不是不宜出行。
「我剛才說的是...一種比喻。」
「難道要踹兩腳?」
「我跟你直說了吧!若是你輸了,就得跟在我旁邊做一個月的侍童!」
這下傑克的臉上有點陰晴不定了,他之所以要接下來保鏢的工作,還不是為了逃離變成牛郎的命運?看這意思,怎麽轉了一圈又回到起點了,他可沒有一點把握能打贏外面那個大胖子。說來也怪,傑克從索多瑪沉沒的那天起,就沒碰上過一件好事!要說是巧合的話,那傑克的運氣也太背了吧。
「先告訴你,這已經是我看在馬汀的面子上給你開的條件,你要是連這也不答應...那就怪不得我親自出手,廢了你的手腳把你帶回去了。」
克洛斯陰冷的笑了笑,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傑克剛才注意到了霍格對克洛斯的恐懼,顯然克洛斯比外面的胖子還要強上幾倍,從他手裡逃生是完全沒可能的。近來接二連三被人威脅的他也隻能自認倒霉,答應了克洛斯的約戰。
同時,背後的長刀再次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