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倒在地的胖子被克洛斯幾巴掌給扇醒了,這時傑克和霍格才知道這頭豬...這個胖子外號叫鋼彈。鋼彈看起來和實際上都傻乎乎的,但他那不太靈光的腦袋在克洛斯的解釋下勉強也明白了剛才偷襲自己的就是站在一旁的小個子。
哼哧幾聲後,鋼彈站到了後院中央的空地上,一邊把手裡鐵鏈舞的虎虎生風,一邊擠眉弄眼的挑釁傑克。
可惜在傑克眼裡,這位鋼彈並非是在挑釁,隻是得了什麽眼疾而已。
無論鋼彈有多蠢,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還是擺在那裡。傑克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只會拳打腳踢的普通人,能利用的優勢隻有長刀提供給他的可怕力量,而這股力量在防禦上全無作用,他的力量再強骨頭還是那麽脆。所以他能做的隻有一招製敵,如果一擊沒有打敗敵人,那敵人絕不會再讓傑克打中第二下。
剛才他已經一腳踢飛了鋼彈,對方在了解他的力量之後,不可能再和他進行肢體上的碰撞,也就是說再指望鋼彈像弗林老二那樣自信滿滿和他對上一拳是白日做夢了。而要像霍格一樣躲過鐵鏈攻擊並到達鋼彈的近身范圍也不太可能,他可沒有霍格那麽敏捷的身手,甚至看不清鐵鏈揮出的軌跡。
思來想去,他覺得保住自己的小命和身體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把背後長刀拔出來。
之前他不敢讓其他人看到這柄刀是怕有人見財心起,但現在他身為娼館保鏢,就算藏著長刀一樣難免要和人起衝突,還不如物盡其用。就算以他的水平沒法用長刀來攻擊,但起碼也能用蠻力來擋住鐵鏈。
心裡有了主意後,傑克慢悠悠的走到了距離鋼彈不遠不近的地方。他將背後布包取下,然後將其中長刀取了出來。在取刀的過程中,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長刀表面越來越熱,甚至還有脈搏般循環往複的顫動,但習慣了長刀神秘力量的傑克對此並沒怎麽在意。
銀色刀鞘上看不到一絲汙垢,反射著下城區特有的黑紅色燈光。傑克心裡微微有些忐忑,他得到這柄刀後還從來沒有拔出來過,也不知道這柄刀拔出來後到底是禍是福。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不拔刀絕對是禍。
下定了決心的他把手握在刀柄上,輕輕一拉,與刀鞘緊密結合的刀身發出「喀拉」一聲輕響後松動了。傑克的兩手同時向後撤,終於將這柄神秘萬分的長刀拉出了刀鞘。
長刀出鞘的同時,整柄刀上忽然熱量全無,變得冰涼一片。傑克隻覺得刀上的熱量全都瞬間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從頭到腳每一條血管都在高熱中發出悲鳴,血液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灼燒著他的靈魂,如同身體被切碎般的劇痛與撓也撓不到的奇癢同時出現在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耳旁也再次響起了每晚每晚奧蘿拉在夢中吟唱的歌謠,隻不過這次歌謠的聲音巨大宛若雷鳴,幾乎快要撕裂他的耳膜!
傑克在劇痛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恨不得將一口銀牙咬碎,但這絲毫沒有減輕他的痛苦。他的眼中血絲密布,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身軀中衝擊遊走,試圖撕裂他的血管和肌膚尋找著一個流淌的出口。
痛苦萬分的傑克忽然打了個冷戰,某個念頭閃現過他的腦海。
――出口。
――讓力量流淌的出口。
他血一般深紅的雙眼猛地抬了起來,盯住了不遠處還沒搞清狀況的鋼彈。隻聽破風聲一響,傑克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
克洛斯對鋼彈還是很有自信的,雖然剛才鋼彈被傑克一腳踹飛,但那靠的是偷襲。他作為一個資深殺手,光從傑克剛才的一腳就能看出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和鋼彈硬碰硬的話,傑克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問題是傑克的一身神力讓克洛斯有點忌憚,倒不是怕鋼彈會輸,隻是把他帶回去以後在床上不那麽好控制。但他在女人堆中打滾了這麽多年,手裡有各式各樣的催情藥物,到時候保準讓眼前這個比女人還漂亮的小男孩對他言聽計從。
等他玩膩了,嘿嘿,就到了報今天這一箭之仇的時候。
果不其然,面對鋼彈傑克露出了猶豫不決的表情,這讓克洛斯的信心又加強了幾分,他已經在心裡幻想傑克在他胯下慘叫的畫面了。
正當他以為萬無一失之時,傑克卻突然從背後的布包中取出了一柄怪模怪樣的長刀,以克洛斯身為軍火商人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這柄長刀的來歷!至少東大洋中從沒有過這樣又長又薄的刀。而且長刀上傳來一絲克洛斯非常熟悉的氣息,讓他有了一個糟糕的猜想。
「不會吧...」
克洛斯緊盯著拔出長刀的傑克,右手移到了腰間。
而當他看到傑克嚎叫出聲,跪倒在地的瞬間,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連忙大喊出聲:
「鋼彈快逃!那把刀是遺物!」
可惜已經晚了。
痛嚎著跪倒的傑克忽然化為一道殘影,以詭異的速度激射向鋼彈。鋼彈反應也還算快,鐵鏈在胸前轉成一個大圈,在鋼彈的印象中還沒有人能正面硬破這一招。他的力量雖然沒有傑克那麽恐怖,但加上了鐵鏈的重量和離心力,連小口徑手槍的子彈都擋得住。
可他還是低估了傑克這一擊的力量。
一陣令人牙根發軟的摩擦聲響起,看似堅不可摧的鐵鏈被傑克一刀砍成兩截,鋒利刀尖余勢不減的衝向了鋼彈的腦袋――
腦漿四濺鮮血紛飛的畫面沒有出現,原來是克洛斯後發先至,矮小的身體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鋼彈腦袋上,他手中一柄暗綠色匕首舉重若輕的擋住了傑克這一刀。
克洛斯表情輕松,手裡可不輕松。就在剛才兩刀相交之時,克洛斯先是心裡一松,因為傑克刀尖上傳來的力量並不強,緊接著卻發現傑克的力量在一息之間連漲四倍,一波接一波的湧來,就像這並非一刀而是連斬五刀一般,差點就把他的匕首反推了回去。這還是傑克先斬斷鐵鏈,力量消散大半後的結果。
要是直接一刀朝自己砍過來...克洛斯還真沒有把握擋下來,他擅長的暗殺術可不是用來和人短兵相接的。
「夠了!停手!我們認輸!」
克洛斯心裡已經知道傑克身上發生了什麽,他作為破海城下城區幾大軍火商之一可不是吃乾飯的,於是當機立斷放棄了將傑克帶走的打算――香格瑞拉要是能讓他把傑克帶回去,那可真是見鬼了。
這小子在馬汀那混蛋眼中的價值恐怕比所有的娼婦加一起都要大!
但他願意停手,可不代表傑克願意停手。
在揮出長刀的瞬間,傑克感覺到身體裡的一部分熱量隨著擊碎鐵鏈而消散了,痛苦減輕了不少。在灼燒血液的疼痛消失前,他並不介意把眼前的克洛斯連帶著鋼彈一起送下地獄。
一刀被擋住後,傑克立刻開始了下一波的攻勢,他感覺自己身體中湧動著無限的力量,打上幾天幾夜也不是問題。
又是一刀斬出,這次他直接斬向了克洛斯。銀色長刀如驚鴻般一閃而過,他沒有使用任何技巧,甚至可以說故意朝著容易被格擋的方向斬去。
比起殺死對手,傑克更渴望力量的碰撞。
「我說了停手!」
這一刀被克洛斯與鋼彈合力擋住,直接把克洛斯連帶著鋼彈打出了幾米遠。克洛斯又驚又怒,卻毫無辦法,此時的傑克已經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語。
停手?
停手的話,這痛苦要向誰發泄!
不知什麽時候,傑克開始覺得自己的痛苦不是因為高熱,而是因為――眼前的世界。是這個世界在傷害他,是命運在壓迫他,他的痛苦轉變為了憤怒,這股憤怒是如此強烈,讓他恨不得毀滅眼前看到的一切。
在其他人眼中, 傑克已經完全化為了野獸。他扭曲的嘴角流下口水,眼中密布荊棘般的血絲,口中發出的低吼不代表任何意義,隻是在宣泄著殘暴與怒火。
比起還算鎮定的克洛斯和鋼彈,霍格可是嚇得目瞪口呆了。要是說他之前惹到克洛斯還有那麽一絲活下來的希望,畢竟對方還能講講道理,此時他要是突然被傑克盯上,那就真是死定了,你怎麽能指望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饒你一命!
他剛才可是清楚地看到克洛斯這個以一擊必殺聞名的高階殺手也隻能堪堪擋住傑克的一刀,要是這一刀砍向自己...地上那斷成兩截的鐵鏈就是他的將來。
怕什麽來什麽,連續兩刀被克洛斯擋住的傑克低吼著四下打量新的獵物,很快他就發現了霍格。霍格與傑克血紅的雙目對視片刻,他就明白期待對方想起同事一場的情分是不太可能了。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硬抗一刀,另一個則是轉身就跑。霍格很快就否決了第二個選擇,剛才傑克衝向克洛斯時,他可是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見,顯然自己不可能比對方更快。
那麽硬抗一刀又如何呢?
傑克沒有給他思考下去的時間,身形一動瞬息出現在霍格面前。霍格隻來得及舉起手中匕首,就看見傑克手起刀落,銀光一閃――
血雨衝天而起。
霍格手中的匕首連一秒都沒撐住,便連帶著整個身體被這一刀生生砍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