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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大革命》一百三十一 5湖煙雨
  姬雲的護衛,自然不簡單。僅僅是看了兩人一眼,便收住了自己的銳利的眼光,仿佛突然間有便會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小守衛。他只能懷疑這兩人有可能會回君主產生威脅,而並不是真正的確定。沒有確定的事情,只能是防備。但他看得出來,一人有傷,剛剛愈合,而兩外的一個人受過傷,天陰似乎感覺很難受,他們不難對付。

  符鄂也在目光相交時感受到了對方眼神的犀利,那種眼神讓人感覺自己好像被剝光了衣服擺在了這人的面前,沒有主動權,也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然而,那種眼神瞬間即逝,讓他又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產生了幻覺。看著幫忙系船繩的這名便衣侍衛,有一點他很肯定,這船裡的人並不簡單。

  “兩位先生上來吧,這麽大的雨,你們是要去哪了啊?”船外的屋簷下,一名穿著白色的襦裙少女打著雨傘。少女梳著漂亮的倭墮髻,發髻上插著一支漂亮的花簪,長發如瀑布自然垂下,落於美麗的臉龐兩側,第一眼看見這少女,兩人都為她的美麗所吸引,那種美麗和尋常看見的女子不同,她給人打感覺是靜謐,聰慧。

  符常說:“我們要去湖州,不想路上遇到這場暴雨,打擾到你們了。”

  哩咪微微一笑:“沒有啦,我們也要去湖州,大家既然順路,沒什麽不方便的。現在天氣涼,在雨中待得太久,對身體可不好啊。兩位請進屋裡坐。”

  “地方有些小,兩位請隨意。”

  兩人進入船艙,就看見了屋子裡擺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有一些他們沒有見過的紙張,墨水和鵝毛筆擺放在一旁,看來之前主人曾書寫過什麽。周圍有一些並不太高的椅子,還有舒適的靠背,兩人正坐在屋子裡的一邊的椅子上,等待著雨的結束。隔壁傳來炒菜做飯的聲音,飯菜的香味也顯然傳到了這邊來,讓人不住的咽口水。

  向前的那名侍衛回來,便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半靠著看起了一本從桌子山抓起的小冊子,嘴裡還在不時的念道這什麽,聲音很輕,聽不清楚。

  而剛剛那名少女則和他們簡單了說了幾句,便告罪說自己有些事情要忙碌,坐子啊那張桌子前提起鵝毛筆書寫了起來。

  屋子裡變得很安靜,只能聽見外面暴雨打船和湖面的聲音。符鄂感覺這一切充滿了謎。

  隔壁突然間走出來一名中年漢子,手中端著兩碗湯,微笑著遞給兩人:“這是薑湯,你們剛剛淋了冷雨,喝了它能防感冒。”兩人推辭一番,熬不過主人的盛情,最終接了下來。

  薑有辛辣味兒,是一種佐料,價格貴,因為很少有人懂得如何種植,倒是山野間菜來的野生薑較多些,這種多也是少。普通人那裡用得起。而這紅糖,更是兄弟兩所未見過的。手中美麗的白色瓷碗,將薑湯顯得格外秀色誘人,喝起來一股濃濃的香甜帶著薑的辛味,比起飴糖要好很多,喝過幾口,人便決定暖和了許多,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後面響起了一名男子的聲音:“闕子,擺桌子咯。”

  剛剛端薑湯的男子從牆邊拿出一張大木板,木板的後方有一些木頭,很快就讓它變成了一張桌子,這是一個可以收起來的活動桌子,兩人第一次看就,不由暗暗稱奇。

  “讓路讓路,燙燙燙!”一個小夥子從後面一手端著一個盤子跑了出來,兩個盤子裡各放著一條清蒸魚,這就是今天的成果。接著屋子裡的人都忙碌了起來,看書的小夥子去門口將一隻接滿雨水的木盆端回來:“美女,洗手吃飯啦。”

  “知道了!“哩米手上寫的飛快。

  “兩位也洗洗手,一起吃頓便飯吧。“

  “這怎麽好意思啊。“嘴饞歸嘴饞,但這飯菜就光上來兩條魚都已經不簡單了。兄弟兩有些不知所措。

  哩米道:“既然上來船,大家算是有緣分,一起吃頓飯也是應該的嘛。不用客氣。“說著洗完手,就往後廚跑去:“雲哥哥,我的糖醋魚哩?”

  “等一下,正在做。小強,把飯端出去。”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一鐵鍋飯被提了出去,是熱騰騰的百米飯。隨後八個人的碗筷也都提了出來。

  侍衛盛飯的速度飛快,不過片刻每個人的手中都有了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米色晶亮,顆粒分明,香味誘人。

  在看看桌上的菜,兩條清蒸魚,兩條香煎魚,一盆水煮魚,一疊青草豆芽在魚肉菜中間,顯得格外顯眼。

  色香味俱全,讓人讓某人忍住動筷子了。“等!”叫小強的小夥子一雙筷子夾住了那雙要提前開飯的家夥的筷子,輕輕夾住,便紋絲不動動了。某人呵呵一笑,收了回去。

  “不用等的,大家開飯就是了。兩位請用餐。”哩米說著端起碗來,給自己夾起點炒豆芽來下飯。

  接著幾名侍衛凶猛的進食行動便由此展開了。

  最後停罷,隔壁出來一名少年,端來了最後一盤菜,糖醋魚。放在了哩米的面前。然後坐在她旁邊吃飯。

  符常看見了這人,馬上驚訝得要把碗裡的飯吐出來,身體也馬上要離開自己的座位了。這讓符鄂也莫名其妙的緊張了起來。

  姬雲止住了他:“吃飯,有什麽事情吃完飯再說。”隨即從香煎魚上夾一塊金黃酥脆的魚肉給哩咪放到碗裡“這條魚做的最好。”

  符常咽下一口飯,這次恢復正常:“我兄弟兩打擾到了君上您的出遊,實在是……”

  符鄂有些震驚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是傳說私吞江東,卻楚敗越的江東君,沒有想到如此年少,而且還是這樣子。從一開始這名富有煙火氣的少年很容易讓他想起兒時朋友們,他那麽有親和力,當少年出現他就覺得很喜歡這個孩子。然而到發現這個少年就是江東君的時候,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的傷已經好,現在看上去行動不受什麽影響了。”姬雲說:“你們要去湖州,那一定是你父親還沒有回越國。不說了,先吃飯吧。”

  飯後,雨依然在下。姬雲和符家兄弟再一起聊天。

  符鄂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甚至是該做什麽。他表現的很沉默。

  從哥哥和姬雲的對話中,他知道了許多事情。江東和越國已經達成了和平,具體來說是江東和甬王達成了和平。而甬王已經成為了越地勢力最強大的存在。但甬王自己處於某種政治上的考慮,並沒有在戰後和江東討論戰俘回國的問題,因此這些戰俘依然在江東的湖州和武原兩地打工,等待著甬王的處理辦法。

  出於某種考慮,在江東的許多被俘虜的將領,雖然得到了江東的許可,可以回到越國去,但他沒依然選擇了暫時流在江東的土地上過俘虜的日子。繼續觀望。

  符鄂感覺自己是明白的,將領們的士兵沒有被放回去,自己回到越國,就沒有任何力量,沒有力量就會更加危險。甬王唯一示好的人是遙王,但遙王在他所知,是絕後了。

  “君上,此次去探望父親,我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在父親的願望和自己的理想面前,我不知該如何選擇。請您教我。”

  姬雲搖搖頭:“如何面對父親,我倒是知道的很少,我早年喪父,等我懂事的時候,便和兄弟母親相依為命。但我見多很多人和他們的父親。也許可以說得上些什麽。父親也許和母親一樣,都會愛自己的子女,但母親更愛我們的身體生產,而父親更多的在乎的可能是他所希望傳承的意志和傳統。但如論如何,他們所認為的,都是自己以往那是最好的東西,要把他們留給我們。也許我們未必需要未必喜歡,但總該理解他們的初衷,那應該是一種愛。但這種東西未必見得完美,也許你再他所給予你的東西上看到,那也許就是套在他身上的枷鎖,就像我的母親一直以來教我忍耐,忍辱負重,在她看來,這是生存下去必需要做到的。後來她死了,而我背叛了他的願望,但我過的更好。 ”姬雲向屋裡望一眼哩米,哩米微微一笑,姬雲也笑了。他繼續說:“我相信如果她能看見,一定會高興的。因為他給我的枷鎖也出於同一個目的,希望我能活著,並且幸福。我想,面對父權,最好的鑰匙是理解吧,等到有一天他能理解自己許多執著沒有必要的時候,問題便會得到解決。”

  符常聽了,低下頭去:“這也許很難啊。”

  “誰知道呢。”姬雲繼續道:“父輩因為看著自己的孩子從小長大,在他們的心裡,孩子永遠都是孩子。除非你能作了他做不到的事情,負責他永遠覺得你還沒有真正長大,沒有長大的孩子,就沒有資格在他面前平等對話。”

  符常看著落如湖中的雨水:“我做的,他也許永遠都不會理解。”

  “我年幼時曾經聽過這樣一段話:君命或不可違,父命或不可逆,人任可之在行動,只有這樣才能開拓自己的事業。即使出於王者之下,霸者之前,人,不可不問一己之良知。當你再上天面前,不可推說迫於無賴,不可推說當時是權宜之計。推卸不得。”他看看這沉思的兩兄弟“我們也想對這句話的理解各部相同,但對你們也許有些幫助。我以為人有自我,有心,那就憑本心去作事情,在任何時候,你都是有選擇的自由。”

  符常深深得向姬雲行了一禮,表示自己的感激。

  沉思許久的符鄂突然問道:“君上,您會如何對待越國?你真的要滅我們的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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