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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空旅人》第27章 認親(2)
  遠在米國的龍小雨,此刻正從浴房裡出來,忙碌工作一天過去,回到住處洗過熱水澡覺得渾身輕松,身穿睡衣,舒適的坐在落地窗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望向窗外,欣賞洛杉磯美麗的夜景,一個人,靜靜的,亨受這份狐獨與寧靜。

  自十三年前生下第二個兒子後,就與丈夫李顯升感情矛盾日漸加深,她發覺丈夫與身邊的女秘書有很深的情感糾葛,一邊保持著曖昧,一邊想保持家庭的正面形象,因為這對他升遷很重要,最後發展成忍無可忍,為了大局,在兒子和家人面前很好地維護了他的形象,她沒有選擇離婚,而是避居國外,來個眼不見為淨。只是時常回來探望一下兒子,除此之外基本都在米國這邊呆著,為了轉移情感的寄托,憑著關系,續漸在這邊打拚了一份不錯的事業。每當想起丟失的大兒子,心中總是愧疚難當,十九年過去,依舊是心裡埋藏最深的痛!親情,並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變淡,相反會更加清晰地鐫刻於本心……

  這時,玻璃茶幾的電話響起,拿來一看,是國內婆婆打來的電話:“媽,我剛想睡覺呢,有什麽事?維維還好吧,我後天就回家啦。”

  “維維沒有事,我正在醫院這裡呢,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啪”的一聲,電話掉在了地上兀自不覺,十九年的思念,此刻噴發而出,連夜訂好最快到達國內的班機。

  ……

  上滬市輝正法醫物證司法鑒定中心,李顯升,龍小雨夫婦倆,還有陪護來的親屬等好幾人,正在PCR實驗室外焦急地等待著親子鑒定結果。

  上滬洪山醫院,楊石頭正陪著老太太東扯西拉地聊著天。老太太的小孫子李維維正躺在病床上,手捧最新版電子遊戲機打得起勁。維維的病情很普通,就是急性腸胃炎,經過三兩天的治療今天完全可以出院了。他也了解了目前的情況,隔壁床上躺的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親哥哥,初始也是感到新奇和驚訝,不過室內相處久了,不可能有永遠談不完的話題,特別是不熟悉不在一起生活的情況下。

  老太太兩天來是寸步不離,晚上乾脆是在陪護床上睡覺。楊石頭其實也很糾結無奈,醫生給換藥的時候,老太太看見那麽大的口子,心痛得直掉淚。晚上睡覺的時候,要幫著蓋好被子,用餐的時候幫著洗盤子搞衛生,甚至上廁所的時候,要幫著提掛瓶。真切地感受著那份無微不至的關懷。這越發讓他忐忑難安,不知為什麽,他有種想逃避的衝動。反而是老太太安慰他:“別擔心,即便那結果不是,我老太婆也當你是親孫子,只要你不嫌棄……

  正一答沒一搭的聊著,病房外面突然熱鬧起來,人們鬧哄哄的走動著,聽過路的人說好象有人要跳樓。

  這裡不得不說一下地理位置,楊石頭所處的住院部是新大樓,病房在第五層,新大樓的則邊連著一幢六層高的舊住院樓房。新樓與舊樓之間每一層都有過道連接相通的,作為輸送患者的綠色通道。那裡一般收住一些重症病人,如癌症,白血病等患者。兩樓圍著的地面是綠化園林。

  要跳樓的是一個患白血病的年青女患者,此刻正在六樓頂層的攔杆外面的簷廊上搖搖晃晃的徘徊。簷廊非常窄小,只有三十公分不到,人剛好落腳。這離地面有二十多米高,非常危險。樓頂的攔杆高一米六七,也不知女子是怎麽爬下去的。也就是視死而歸的人才有勇氣跳下簷廊上吧。

  此刻,樓下及每層樓的走郎過道裡人山人海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女子所站的垂直位置地面,空出一大片地方,消防隊員,正在緊張地鋪開氣墊。警察,電視台記者,也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樓頂上,已經有好幾位救援人員圍了過來,但高高的攔杆讓他們感到辣手,要想不動聲色的靠近,根本不可能。而且要想救人,必須要有人有勇氣站在高高的欄基之上,這同樣十分危險,還要照顧女子的情緒,如果一不小心刺激到她,很有可能在失控中摔下去。雙方就這樣僵持對峙著。

  人好象都是天生愛熱鬧的性情,就連老奶奶也走出病房關注著事件。人們的無奈、惋惜、同情、緊張、麻木等種種此刻都影響不了女子的必死決心,任由談判專家說得多麽在理,多麽感人……。

  女子淒然一笑,閉上眼睛就往跳!下面的氣墊雖然擺正了位置,但卻還未來得及充氣,這一跳下,必然是粉身碎骨!

  人們驚呼連連,在這關鍵時刻,從五樓打開的窗台飛撲出一個人影,雙手非常準確地抓住了女子的雙腳。這人當然是楊石頭了,他早就注意這裡的動靜,人命關天,也顧不上驚世駭俗,反正他非常有信心能救到人,比這還要危險的情況不知在B星森林裡經歷了多少,再不濟還可以啟動傳送保命。

  只是由於女子跳下去的位置太出了點,他不得不整個身軀探出才夠得著,這一來腳下沒有了著力的地方,只是用一隻腳勾住鋁合金門窗,但是,兩個人的重量跟本就成受不了,窗門跳出了拖拉的軌道,跟著往下掉,楊石頭騰出一隻手,死命抓住牆體外凸出的東西,以此減少下跌的力量。

  降下到二樓終於用腳勾住牆體外發出的簷台,背部卻是一痛,大幅的玻璃窗正好砸中舊傷,一瞬間鮮血從背部沿著頸脖,頭部往下滴。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以倒掛金勾的姿勢,險之又險地穩住了身形。

  地上的警察連忙搭梯把兩人救了下來。電視台的攝像機,最起碼有三台對準他們,忠實地記錄了所發生的一切。觀看的人們瘋狂了,暫短沉靜後,暴發出驚天動地的喝彩!熱烈的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才是視死而歸的真正英雄!這才是舍己救人的真正典范!這才是社會需要傳遞的正能量!這才是傻蛋!某人心裡如是說。

  記者們第一時間圍了上來想要采訪。要不是有警察來維護治安,楊石頭和被救女子會被熱情高漲的人們擠得喘不過氣來。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馬上對兩人送去搶救。楊石頭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十分的清醒。但看見人太多,還有記者在場,不知如何應付才好。靈機一動乾脆躺在擔架上裝暈……

  輝正法醫物證司法鑒定中心。經過幾小時的血樣DNA提取、擴增靶基因、電泳比對位點、分析結果計算概率,終於有了最後的結論。

  “洪主任,結果怎麽樣。”李顯升作為青市城南區委書記,此刻卻顯得異常緊張,此刻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掌心,夫人龍小雨多年的冷戰還是第一次緊握自己的手!弟弟李顯清、小妹李顯珍此刻圍攏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洪主任。李顯清遠在蘭市任永和縣副縣長,小妹顯珍是舒永泰珠寶集團的掌門人,兩人都百忙中在這靜候一天就是為了此時的結論。

  洪主任淡然地說道:“恭喜兩位,比對結果非常吻合,計算出來的概率達百分之99。9998,也就是說,楊石頭是你們夫妻的親生兒子。”

  一時間,在這室內幾個親人都震憾之極,無一例都是眼睛通紅,喜極而泣。跟著一窩蜂地往外奔走,趕著去洪山醫院。

  李顯升邊走邊打電話,聲音咽哽:“媽,結果出來了,石頭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您的親孫子……。”

  洪山醫院的病房裡,老太太正焦急的等待,出門口看一場熱鬧回來發覺楊石頭卻不在房裡,問床上打點滴的小孫子李維維卻說不知道,他正在入迷地玩在電子遊戲呢,哪能裡會留意到外面的人來人往,真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電玩中。

  老太太剛才在看了一場英雄舍身救人的事件,還滲和著拍手叫好,但老人眼花,隔得那麽遠,哪裡看得清救人的英雄竟然是自己的孫子?兩個當事人此刻已經送去搶救室,人山人海的跟著湧動過去想看清楚了解更多心目中的英雄,老太太也不能可跟著去看這個熱鬧,回到房裡哪知楊石頭不見了,起初還以為他也去看了熱鬧。

  但是看看那還掛著的針水瓶,顯然是把針頭給撥了出來。這可急壞了老人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正暈頭轉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接聽,原來是兒子打過來:“喂……,什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會錯,石頭是我的孫子,嗚嗚嗚,我命苦的小孫孫啊,可是我正找他呢,也不知上哪去了,他,他不會跑了吧?”

  當聽到這消息時,李顯升和龍小雨幾人更是心急如焚。指揮著司機加快速度,連闖多處紅燈也顧不上了。

  楊石頭和輕生女子被推進手術室的路中,後面跟著一大幫的人,記者,攝影師也在人群中高舉著器材跟著過來。

  手術室裡,最好的外科主任醫師首先對楊石頭采取急救,畢竟鮮血淋漓,看上去更嚴重。當剪開身上的衣服露出傷口時,醫生們震驚了,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肩膀劃到腰間,由於受力撕扯,原本逢合的傷口從新暴裂開來,深及骨頭,十分猙獰。這說明他之前曾受過很重的傷,而且剛做完逢合手術不久。

  手術室裡的幾個護士看得更是感動得掉淚,在這種情況下還奮不顧身地去救人,真不知該怎樣說他才好。更讓他們感動的是這男子與輕生女子之前毫無關系,完全是陌生人。

  楊石頭被赤裸著身體趴在手術台上,此刻才想起老奶奶一定會很著急。於是抬起頭來,對著前面的漂亮小護士說:“哎,能不能幫個忙。”

  漂亮小護士連忙說道:“什麽事,您說。”

  “是這樣的,我是那邊新樓住院部的病人,我出來的時候我那個老奶奶還不知道,可能他看不到我會著急,能不能幫我通知一下她?”

  “好的,您叫什麽名字,床號是多少?”

  “我叫楊石頭,床號是5021,麻煩你啦。”

  漂亮護士用眼睛請示主任,得到許可才開離,畢竟去一個人也沒關系,手頭的工作還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何況,醫生們對這病人有著大大的好感。

  漂亮護士紅著眼剛出到門外,那知一大幫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楊石頭的情況,記者們更是把話筒推到她的面前,被纏得脫不開身,無奈隻得細細回答記者的提問,耽誤了一段時間才找籍口離開。

  楊石頭被重新按排在了原來的病房。只是這一次沒有了看熱鬧的大幫人群。而是李顯升,龍小雨,李顯青, 李顯珍,老奶奶與李盈盈等人跟隨回房。

  奶奶一個勁的責怪自己的不是,怎麽就看護不好呢。在搶救室的時候眾人的眼淚幾乎掉幹了。龍小雨更是哭死去活來,分別十九年,還沒有親眼看上一眼兒子,兒子就出了這樣的事,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當從記者,眾人的口中了解情況,更是哭得浠裡嘩啦,兒子之前就受傷在院治療,還在這種情況下舍己救人,怎麽不讓作為母親的感動、心疼、自豪?

  楊石頭一直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內心複雜情緒難以用筆默形容。從小到大,楊開老頭子從來都只有打罵,特別是喝醉酒的時候。

  小時候他就羨慕別的小玩伴家裡有媽媽,打架的時候,別人都罵他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因此他打架特別的狠,出了名的不要命。在他那幼小的心靈中,媽媽永遠都活在夢裡,活在心中,不允許別人對他如此的侮辱,從小,他就羨慕別家的孩子每年可以過生日。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他永遠不可能請動自己的家長。當作文題目《我的母親》的時候,他只能交白卷。他在睡夢中,即使是現在長大了,都會時常會看見那夢中年輕父母的模糊身影,每每夢中驚醒,都會悵然歎息……

  想著想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睛慢慢張開,長長的睫毛下,淚水象擰開的水閥,沿著臉龐流淌。

  “媽媽……。”

  一聲盼望已久的呼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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