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進來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女孩身穿某校校服,樣子清純可愛,手裡提著一些保溫瓶餐具之類的東西,現在是中午,大概是打午飯來的:“奶奶,我來啦。”
說著笑著把東西放到靠牆邊的桌面上。一股青春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書,摘下眼鏡,笑眯眯地說:“盈盈打飯來啦,真乖。你吃過了嗎?”
“早在家吃過了,奶奶,你還是回家吧,我在這看會,下午讓冰姨跟虹姨輪換著過來就行了。”少女盈盈搬了張椅子,打開午餐裡面的包裝袋。
“弟弟睡著啦?”
“哎,你冰姨不是要在家裡煮飯嘛。奶奶呆在家裡又沒什麽事,過來看維維也沒什麽,再說也不能老麻煩人家,能做的盡量自己做,啊。”奶奶訓道。
“你虹姨晚上要過來看護呢。現在大家都挺忙,伯伯跟你爸媽忙著工作,好在你伯母后天能從美國回來。所以啊,在家裡你可要多操點心,也別耽擱學習,知道麽。哎,乖,呵呵呵。”
少女盈盈的家人都在政府機關工作,老太太口中的維維是她的堂弟,大伯的兒子。伯母長期在美國做生意,很少回來。老太太卻是退休教授,賦閑在家。
少女乖巧地點點頭。又問:“弟弟今天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沒事,情況穩定了,也就打幾瓶點滴過兩天就能出院,只是以後要少吃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喲,是甲魚湯呀,好好,我最愛喝你冰姨做的甲魚湯了,呵呵,哎,你小夥子,吃飯啦。你家人還沒給你帶飯過來嗎?”老太太熱情招呼楊石頭。
楊石頭正心情不好,趴在床上不知想什麽,聞言對著老太太友善地笑笑:“呵呵,老人家您吃吧,別客氣,我不餓。”
老太太卻是人精,看看楊石頭一個上午入院到現在,沒有一個人來探望,看來他的親友一定是不方便過來,這病人得有人看護照顧才行,見他一聲不吭地扒在那裡,覺得挺可憐,所以想盡量關注一下。“小夥子,你這是怎麽弄的?看起來挺嚴重的啊。”指了指全身包扎成木乃尹一樣的身軀問道。
“哦,這,……是我不小心在建築工地給弄的。”楊石頭想了想隨口地說了個謊話。
“怎麽這麽不小心,難道你們單位不派人過來看看,談理賠了嗎,這應該算是工傷吧?”老太太又問。
“哦,談了,賠錢了。”楊石頭鬱悶了,一個謊話須要無數個謊話來掩蓋,真不想對老太說假話,但那是不可能的,難道要對她說:這是天馬用翅膀給抽的?
“呵呵,小夥子,我這裡的飯太多,我孫子維維他現在還不能吃,不介意的話分你一半?要不太浪費了。”老太太人太熱情了,這讓石頭有些感動,家裡有個老人多好啊,看看那少女盈盈,有些羨慕地感概著。
“好吧,那就謝謝您啦!”抵不過人家的熱情,隻好從善如流。
“盈盈,你到抽屜裡拿衛生碗筷出來。”
老人家好象特別健談,又道:“小夥子,你是哪裡人啊,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嗯,是啊,我家東海那邊的。”
“哦,東海離這裡可遠著呢,有一千多公裡吧,來上滬這裡打工?”
“是,是的。”楊石頭有點架招不住。
“唉,一個人離開父母在外打拚可不容易啊。”
這時那少女盈盈突然問道:“大哥哥,我叫盈盈,你叫什麽名字呀?”
楊石頭笑答:“盈盈你好,我叫石頭。”
老太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盈盈,一般情況下盈盈很少對男孩子假以辭色的,看看來家裡找她的同學就知道。
盈盈對老太說:“奶奶,你有沒有發覺,大哥哥好象維維呢。”
老太太突然醒悟過來,怎麽就覺得那麽面善呢,原來是這個原因。
“對,對,對,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這一提醒,還真是,呵呵,小夥子,你叫石頭?”
“嗯,這叫緣份,所以才在這裡認識了你們。”石頭笑著說道。
老太聽得開懷長笑,笑過後歎了口氣:“唉,我以前呀,有個孫子,要是能活著,如今也有你這麽大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楊石頭聽得心中一震!
小心地問道:“你以前有個孫子?他現在怎麽樣了?”
老太太眼睛開始紅了:“是啊,那可是我的長孫子呢。……他,哎,不說了,不說了,說來就讓我心痛好久。”用手輕輕錘打著心頭。
病房裡陷入暫短的沉靜,老太太好象陷入了回憶,盈盈輕撫著她的肩膀。她是聽說過這件事的,只不過每當觸及這話題,爸媽就要出聲喝止,特別是當著伯伯,伯母的面,一提起來就好象捅了馬蜂窩,吵鬧的不得安寧,之所以,這個話題就是個禁忌!
良久過後,老太太又笑道:“呵呵,你看我,人老啦就愛多愁善感,小夥子,快吃快吃。菜都涼啦。”
楊石頭也不說話,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吃著菜。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心裡想:這孩子大概餓慘了吧,:“你慢點吃,慢點吃,啊。”
楊石頭三下五除二把飯菜吞得乾乾淨淨,看他吞咽困難的樣了,盈盈連忙又細心地給他倒了杯水。
左手還插著針頭掛點滴,所以只能單手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
老太太眼尖,看了看那瓶掛著的針水,早就打完了:“哎喲,盈盈快幫他叫護士過來,針水該換瓶了。你看看血液都倒流進輸液管啦。”
“不用麻煩,按服務鈴就可。”石頭道。
“孩子,在外工作很辛苦吧,身體感恙也沒個人看護,你叫冰姨多煮點,以後捎飯順便多帶一份。”
最後一句卻是對盈盈說的,盈盈答應了一聲,她知道奶奶又同情心泛濫了,奶奶很善良,以前在學校時候也總是對貧窮學子照顧有加,很受學生們的愛戴。
“奶奶,你真好。這樣太煩麻你啦,真的不用。”空間裡大把的食物,只是不方便拿出來而已。
這一聲“奶奶”真情實意,對從小缺乏母愛的他特別敏感而有所觸動。
老太太笑著擺擺手:“這沒什麽,對了,你父母是做什麽的?”
老人家久歷世故,看出石頭有些猶豫連忙說:“呵呵,可能我問的有些唐突,只是不過有點好奇而已。不方便咱就不說,啊。”
楊石頭搖了搖表示沒事,想了想道:“我小時候,……是被我養父給收養的,後來,我養父病逝了,我才從我瓊姨那裡知道,我家老頭子是花了四萬塊錢把我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所以現在也是一個人過。也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在哪。”
盈盈氣憤地說:“這些人販子實在是太可惡了。”
老太太聽得卻動容了,她可沒有盈盈那麽單純的憤慨,而是事件背後的內容!
有些激動地問:“孩子,你養父剛開始收養你的時候是幾歲,還記得嗎?”
楊石頭臉上出現迷茫,說:“我也記不大清楚啦,好象是二三歲,或者四歲?反正他們說我象三四歲大的孩子。”
“我一直在尋找我的親身父母,對了,我這還有小時候的東西呢。”說著從被窩裡掏出一個包裹,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拿出來,不過為了不引人注意,不得不這樣做。
包裹很舊,只有一身嬰兒穿的衣服,另外把那兩顆小珠子手鏈給盈盈遞過去。怕和著衣服不小心掉了。
老太太接過衣服細細察看,嘴唇喃呢著什麽,雙手開始顫抖,情緒十分激動。
“平,安。裡面是不是平安這兩個字,石頭哥哥?“盈盈細看著珠子問道。
“什麽,給我看看,”老太太幾乎是搶過手鏈。看著看著,眼裡的淚珠如雨點般無聲滑落。
“你說是平安二字?”由於人老眼花, 帶上老花鏡也看得不清楚。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不會錯了,不會錯了,這正是奶奶送給你的百天酒上的禮物啊。我的小孫孫喲!”
老太太幾乎是撲過去要抱住楊石頭的,但事情往往會出現意外,由於情緒太過激動,竟然暈了過去。
楊石頭雙眼通紅急叫了聲:“奶奶。”飛快地跳下床抱住將要倒地的奶奶。完會不顧手裡插著的針頭。盈盈也同時抱住了她,兩人對望一眼,盈盈也是熱淚盈眶。
“快叫醫生!”,楊石頭急道。盈盈反應過來撥腿就往外跑。
經過醫生采用按壓人中穴等手段老太太很快就幽幽醒轉過來。
老太太醒來一把抓緊石頭的手死活不肯放松,經過剛才的激動,她很好地抑製自己的情緒,很冷靜地對楊石頭說:“孩子,雖然你的長相容貌和帶著的物品看來,我百分百肯定你是我的親孫子,不過為了不留下遺憾,建議你還是做一下DNA親子鑒定好嗎?這樣心裡也不落下疙瘩。”
楊石頭無聲地點了點頭。
“趕緊打電話給你的大伯……”
老太太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撥打出去。同時盈盈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盈盈不停地接電話,接完電話眼眶裡的淚水打轉,神色十分複雜的看著楊石頭,但沒經過DNA親子鑒定又不敢相認眼前這位極有可能是哥哥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