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知道。韓青不顧楊雨的笑罵，大聲地說;楊雨你被分在市清管局運輸隊。

　　清管局運輸隊在當時可是一等一的好單位，在文革後百廢待興的時候，國人還沒怎麽見過汽車是啥摸樣，當稀罕物一樣參觀汽車。在北京也就汽車運輸公司有一千多輛卡車、公共汽車公司有幾百兩公共汽車、各企事業單位有幾百輛各式小汽車，其他單位是沒有汽車的。可清管局運輸隊就有汽車六十幾輛，，楊雨他們一旦上外地拉貨，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們圍觀，楊雨他們很是得意。

　　運輸隊是一個百多人組成的小單位，下轄十幾個班組。楊雨被分在了三班。三班長就是楊雨的師傅，長得高高大大，典型的山東人。逢人愛開玩笑，本人大號胡栓，因為愛開玩笑，人送外號胡鬧，反而大號沒人記得了。

　　文革後百廢待興，人們總覺得時間不夠，生怕自己不能為社會主義建設處力，所以人總是來去匆匆，腳步很快。

　　楊雨作為司機助手被分在了胡栓手下，每天天不亮就要給汽車加水。楊雨因為歲數小，才十五歲。個子還沒長起來。而給汽車加水的水壺，都快趕上楊雨的身高了。每天8壺水，灌了放、放了灌，直到從汽車機器裡放出來的水有點燙手了，才算完事，把汽車機器水閥關死。開始用汽車搖把一點點把汽車盤熱。一邊用木棍把汽車離合器支住，一邊用磚頭把汽車油門壓住，打開電門，把汽車用搖把發動起來。開始擦車。擦玩車，吃早點、開班前會。拿提單出車，也隻有這時候，師傅胡栓才大搖大擺的上車來開車走人。

　　楊雨他們服役的車是一輛四十年代美國援助蔣介石部隊的十輪卡車，由於缺少配件，一趟本來輕松的任務，卻要一路維修。楊雨的師傅就愛倒騰汽車喇叭，用汽車現有的喇叭配合從倉庫領來的喇叭，調配出類似紅旗轎車的三音喇叭。一次，走到天安門東邊的丁字路口，胡鬧不耐煩等紅燈，用氣車喇叭催警察，氣的警察大罵，你急什麽，你急，開紅旗去。

　　由於楊雨他們的車需要保養，隊長李天安排楊雨跟隨同班組的車。楊雨作為司機助手責無旁貸應該坐在駕駛室。但楊雨看到裝卸工劉師傅將近六十歲，身體不好。楊雨忙對劉師傅說;您老身體不好，座駕駛室。我還年輕就坐車上邊。老劉師傅高興地說;這孩子真懂事。懂得尊老愛幼，心裡不禁對楊雨多了幾分喜歡。楊雨一開始還挺美，坐在車上，有他們剛剛買的花生鹹蝦，吃一塊花生、吃一口鹹河蝦喝一口水，心裡別提多愜意了。那年頭花生憑票，小河蝦市面見不到，坐在車上，楊雨高興地唱起了歌。越走越冷，車沒到北京，楊雨漸漸的雙腿麻木了，胳膊麻木了，等到了北京，下車的時候，人都下不來車，癱在車上。趙師傅和劉師傅趕緊纏住楊雨雙臂，滿世界溜達，一小時後，人才緩過勁來。

　　早晨上班，楊雨從家裡出來來到公共汽車站，遠遠的發現一位姑娘。這位姑娘身高大約1.65米，不胖不瘦，頭上束的馬尾辮，上衣穿一件的確良花襯衣，下身穿一條藍色毛嗶嘰西褲，腳蹬一雙扣畔的皮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楊雨暗戀多年的同班同學，班花劉娜娜。說起劉娜娜，和楊雨真有那麽一點緣分。早年間，家家都狠窮。劉娜娜的媽媽眼看著姑娘越長越大，舊衣服已經不能再穿，又沒有錢買新衣服。心靈手巧的她，拿起自己年輕時買的毛嗶嘰褲子，稍加改動，穿在劉娜娜身上就跟仙女下凡一樣。這下可惹火了，那時候，話匣子裡整天反覆播放著新編平劇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劇中主要反派人物二癩子。當時流傳著這麽幾種笑話，二癩子想發財，悶著頭做買賣。打野鴨子發了財，春節是買了一條毛嗶嘰褲子，當時花了二癩子人民幣148元，被譽為階級鬥爭新動向。現在班裡有人穿毛嗶嘰，那還了的，於是就有人反映到校革委會主任那裡，於是校革委會主任大會上講要同學們注意階級鬥爭新動向。還不錯，因為劉娜娜根紅苗正，階級出身不錯，又是初犯，從輕發落，不點名批評。劉娜娜的媽媽沒想到憑空給自己的姑娘人來那麽多麻煩，心裡很不安。劉娜娜從此落了一個外號，毛嗶嘰姑娘。

　　這時劉娜娜也發現了楊雨，主動走過來向著楊雨伸出手手來笑著說道;楊雨怎麽這麽巧，碰見你了。在哪上班呢。楊雨趕緊回答;我在清管局運輸隊上班，給別人做司機助手。你在哪上班。

　　哎，真巧了。我在清管局辦公室上班。今天巧了，我去你們公司辦點事，咱們順路，一起走吧。劉娜娜不緊不慢回答。楊雨心裡那叫一個美。隨著劉娜娜上了公共汽車。上班時間車上人多，劉娜娜被上班的人潮擠過來擠過去，人都快擠成相片了。

　　公共汽車靠站，又上來一批小夥子、大姑娘。都是清管局器材公司的職工。這一批人上車後，驚豔劉娜娜的美色。哪裡來的這麽美的女人，有些不懷好意的、流裡流氣的青年，大聲的打著口哨。鄭老大，這個婆子盤夠亮的。怎麽樣是不是兄弟拍來給老大玩玩。所謂的鄭老大，是運輸隊修配廠新分來的學生叫鄭德生。人長的身高馬大，身高足有1.80，又是這批壞學生的頭。說起來鄭德生缺少家教，這也不願他。文革中鄭德生的爸爸受到衝擊，被關進了牛棚。媽媽上吊自殺，從小跟著老爺相依為命。因為從小沒人管教，整天跟著機關大院的孩子們打啊殺啊。膽子大得出奇，天不怕地不怕的。

　　鄭德生看著劉娜娜，眼睛直勾勾的，別人說什麽也聽不見了。車上擠、人挨人，劉娜娜驚恐的看著楊雨，想要尋求幫助。楊雨看著劉那那那無助的眼神，就想幫助劉娜娜。心裡酸酸的。

　　正當楊雨過去想幫助劉娜娜的時候，猛然聽見劉娜娜旁邊的女生。大聲的這罵道，鄭德生你流氓。你不是人。

　　楊雨急忙擠上前去，只見鄭德生雙跨之間的那東西漏在外邊，緊緊的地在劉娜娜屁股上，正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白漿。劉娜娜褲子上滿是那白的東西。劉娜娜那叫一個窘迫。兩眼無助的看著楊雨，嘴裡大聲的尖叫著。

　　楊雨身高也有1.80，小時候練過幾天武，兩臂特別有力氣，兩手緊緊抓住鄭德生，這時鄭德生正處於一種亢奮狀態，哥們，你別拉我，哥們正爽著呢。楊雨一嘴巴扇過去，孫子，你醒醒，你辦的是人事嗎。上這耍流氓。哥幾個、揍丫挺的。大家七手八腳的把鄭德生揍的鼻青臉腫。楊雨拿過上衣、遞過手紙。把劉娜娜遮起來，讓她有時間處理身上的髒東西。劉娜娜紅著臉連忙說;謝謝。楊雨說;不用謝。賴我，讓你受這麽大的罪。劉娜那心裡暖烘烘的。望著楊雨那高大的身影。不禁產生了情愫。心髒嘭嘭的、向小鼓一樣敲打著娜娜的心房。羞澀的和楊雨說;能不能把你的聯系方法告訴我。那年頭，男女之間老死不相往來，見個面說個話都怕產生緋聞。現在有個姑娘主動問你聯系方式，就等於向你表白楊雨我愛你。楊雨趕緊留下聯系方法。劉娜娜霸道的說;我給你打電話可不許不接。娜娜的聖旨，我那敢不接哪。油嘴滑舌，娜娜小聲的滇笑著，不再說話，鄭德生給娜娜造成的緊張氣氛得到進一步緩解。

　　這時不知誰喊了聲，司機，直接開到派出所吧。一會功夫，就到了派出所。大家七手八腳的把鄭德生押到派出所。 派出所所長仔細詢問了詳細情況，並讓當事人錄了口供。打電話回單位，請來人協助處理這一起流氓事件。

　　不大工夫，運輸隊派來了運輸隊辦公室幹部趙敏。趙敏年紀隻有十六七歲，處理流氓事件哪裡有經驗。征得派出所所長同意後，滿眼期望的盯著楊雨，希望他能留下來。楊雨本身就是運輸隊團支部組織委員，加上又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同學劉娜娜，所以也就順坡下驢，應了下來。經過緊張的協商後，派出所所長當著鄭德生的面宣布;同志們這是一起非常嚴重的、極其罕見的拉流的流氓事件。所長一上來就為事件定了性。楊雨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拉流。所長又宣布道;鑒於鄭德生事件的罕見性，依據治安處罰條例，故而從重處罰。處理決定如下;一，擬將鄭德生勞動教養六個月，報請市勞動教養委員會批準後，予以執行。二，罰款500元，給予受害者以精神賠償。三，勞動教養結束後，書面向運輸隊黨支部檢討。

　　熱熱鬧鬧的流氓事件終於得到了圓滿解決。劉娜娜紅著臉說道;你陪著我去買衣服吧。楊雨說;我在修車可能陪不了你，聽話，你自己去好嗎。劉娜娜撒嬌道;我不，我偏不，就得你陪我。單位的事，我幫你請假。楊雨沒轍了，隻好說;我去我去不就行了。娜娜剛才崛起的小嘴，不見了。拽起楊雨的胳膊，放在胸前，兩人像情侶一樣走了。楊雨感受著娜娜的胸前柔軟，小楊雨抬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