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了巷道,帶起了本來便十分寬松的明黃色的僧袍,和尚的頭抵著看著自己胸口被撕裂了的僧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盡你的全力吧。”陳洛看著和尚,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輕輕地皺起了眉頭,勸說對方盡全力和自己動手。
和尚的頭慢慢地抬了起來,眼中變得十分嚴肅:“你沒有盡全力,是麽?”
陳洛雖然知道要是自己承認了這個問題便會給對方帶來非常沉重的打擊,然而陳洛和和尚彼此都知道這是事實,誰都看得出來陳洛剛才的那一拳一擊隻用了八分力道,和尚說這句話只不過是下意識地不敢相信想要尋求證實而已,陳洛輕輕地點了點頭。
和尚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好,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敢托大了,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陳洛有點意外,都這個時候對方還來和自己談條件?
“用盡你的全力!”和尚盯著陳洛的眼中突然燃燒出了一絲炙熱,那是對戰爭的渴望,對強大敵人的渴望!
陳洛沉默了起來,和尚的要求很簡單,也很陳懇,然而陳洛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我用我的左手還你半個燒餅!”
聽著陳洛的話和尚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想起了大雪山上和自己同吃一個燒餅的少年。
“好!”和尚大喝一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和尚這次卻依然如同剛才那一拳一樣毫不避讓直接向著陳洛衝了過來,同時一雙大手同時攻向了陳洛胸前和側腹的要害部位。
看著和尚那凌厲的攻勢陳洛突然想起了吳爺爺的一句話:“以不變應萬變,四兩撥千斤!”陳洛鬧鍾靈光一閃,右腿再次後退半步單手一個起勢頓時擺出了太極的起手。
頓時,陳洛身上的氣息變了,陳洛剛才的那一拳雖然十分地輕描淡寫然而陳洛的身姿以及力道都是十足的霸道,只不過那些霸道被隱藏在了風輕雲淡的外表之下,而站在對面牆頭上的虎子這樣的人卻是十分清楚地將陳洛身體的勁道看了出來,而看到這個時候的陳洛虎子的眼睛也眯了起來,這次陳洛是真的變了!
無論從外表還是內裡都變了,那秀氣的外表之下依然是秀氣的力道,並不是如剛才那般秀氣的皮囊包裹爆炸的氣息!
秀氣?
一個一米八幾將近一米九的身子竟然給人一種秀氣的感覺?
楊賁將自己的注意力提到了十二分!
他知道今天巷道之中的這場戰鬥可遇不可求,錯過了就永遠地錯過了,他是一個想要變強的男人,所以他不能放松哪怕雙方的任何一個看似毫無用處的動作,所以他看得格外地用心甚至都忘記了身邊不知道是自己敵人還是自己朋友的虎子,以及那隻同樣蹲在牆頭盯著自己這邊的那隻貓。
兩隻重拳,再次帶著凌厲的攻勢直搗黃龍,然而陳洛卻直到那兩隻拳頭距離自己的身體只有二十厘米的時候才動了身子,一隻右手十分緩慢了一晃一繞,同時身子在和尚的拳頭攻到衣服表面的時候往後一收!
和尚的眼中再次出現一種叫做驚訝的表情,自己的兩隻拳頭竟然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一點都沒有力道,而那只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右手也飛快地纏上了自己的左臂!
“危險!”和尚虎目大睜,猛然一拐胳膊想要擋掉陳洛陳洛即將纏上來的那隻右手,然而這個時候陳洛剛才孩子往後收縮的身體突然往前一衝,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從雙臂上傳了上來,和尚剛剛彎曲了小小一點弧度的左手頓時完全承受不住陳洛的力道,右手上也頓時傳來一股酥麻的感覺,而那只要命的像蛇一般滑溜的陳洛的右手已經纏上了自己的左臂,拉著自己的左臂一搖一晃然後那隻手竟然從一個格外刁鑽的角度直接一掌遞了自己的胸前!
胸口和右臂同時傳來的巨大的力道讓和尚的身子猛地往後推得飛了出去!
“瞄……”牆頭上的黃花菜看著自己的主人竟然在短短的兩次交手之中落於下風,忠心的寵物頓時兩眼冒光地盯著陳洛身上的毛發一根根倒立起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蹭蹭、呼……”三聲巨響傳來,和尚在飛退之中雙腳一起在牆壁上連蹬了兩腳,穩住了身體的中心然後狠狠地落到了地面,弓著的身子在巷道的地板上足足滑出了半米的距離才將身子的後退之勢穩住!
這個時候陳洛的右手才慢慢地收了回來,並沒有如剛才那般乘勝追擊,而是靜靜地看著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的那個僧人。
“太極?”和尚慢慢地抬起頭,看著陳洛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不可能的,師傅說中原的太極基本上已經完全失傳,即使現今存在的一些所謂的太極拳也只是一些皮毛,可是,你從哪裡雪來的太極?”
陳洛聽著和尚的話心中也對自己剛才的這一下嘗試所得來的結果表示驚訝,他只不過是運用了自己本身便擁有的力道來用太極的招式打出來,說起來這也許根本就算不上太極,跟準確的說是自己將太極的招式融合到了自己身體裡面去,雖然便面上看起來自己所用的就是太極,但是其實還是自己本身的力道再起作用。
然而這個作用竟然是如此巨大!
然而陳洛聽著和尚後面半句疑問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笑容:“你師傅太孤陋寡聞了!”
一句你師傅太孤陋寡聞了傳到和尚的耳中,頓時讓他臉色劇變,他的師傅就是雪域第一神佳紅嘉措的師傅,上一世的雪域活佛達賴!
在雪域之中,班禪和達賴並沒有所謂的地位的高低,雪域的傳統注定了班禪和達賴不可能是同一輩的人,班禪和達賴互為師徒,如果這一世班禪是達賴的師傅,那麽當這一世班禪駕鶴西去之後下一任班禪就將由在世的達賴來挑選培養;反之,如果這一世的達賴是班禪的師傅,那麽在當世的達賴去世之後下一任的達賴就要由班禪來挑選和培養!
如此循環下去,班禪和達賴就是一對循環的師徒,兩人的地位並沒有明確的誰高誰低,只不過按照雪域的規定班禪的居住地位於藏南,居住在布達拉宮內,而達賴則是居住在藏北!
所以,和尚的師傅也就是這一世雪域第一神的師傅加紅嘉措的師傅,上一世雪域的第一活佛達賴!
當聽到陳洛耳中說出達賴太孤陋寡聞的時候,和尚是真的怒了,看著站在那裡的陳洛也不再多言,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再次衝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再一次重重地摔倒!
他甚至沒有看清楚陳洛的動作,陳羅的雙腳便已經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一擰腰便將自己摔了出去,重重地撞擊在巷道的牆壁上,將那厚厚的牆壁都撞出了一條裂縫!
然而和尚卻並沒有理會自己嘴中溢出的鮮血,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一聲巨吼再次向陳洛衝了過來!
“哎,可惜啊,這個和尚武力值挺高,就是心性不夠,修為還是淺了些。”虎子站在牆頭看著巷道中一邊倒的戰鬥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本來在虎子看來這個雪域來的禿驢武力值不弱,自己開始的時候甚至還在為陳洛擔心,可是沒想到陳洛現在的伸手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並且用了一個小小的激將法便將和尚的那點心性給完全擊垮了,所以戰鬥便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懸念,虎子也沒有了任何觀看的興致。
甚至連旁邊的楊賁都已經慢慢地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虎子看著楊賁,雖然當吃自己抓到他的時候是有點生氣對方竟然敢跟蹤大哥,但是後來發現這個人其實還不錯,最起碼好像他跟蹤大哥的動機不壞,只是想要保護宋清而已,所以虎子才將他帶來了這裡,讓他看看這場難得一見的戰鬥。
這是一個可以培養的人,這是虎子對楊賁的看法。
所以楊賁才來到了這條巷道,站到了這個牆頭。
“學到了什麽?”虎子看著楊賁,剛才楊賁死死地盯住場中的戰鬥的場景他早就注意到了,心中對這個年紀也可能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多了一絲好感,看來自己並沒有帶地方白來一趟。
聽著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虎子問出的這個問題,楊賁卻並沒有覺得有些什麽不對,甚至在心中他已經將虎子和巷道之中大戰的兩人當成了前輩來看待。
技不分先後,達者為師。
所以當聽到虎子的問題的時候楊賁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然後想想之後卻又搖了搖頭。
虎子笑了,笑得很開心。
這就是自己最想要的結果。
如果楊賁十分肯定自己學到了什麽,那虎子只會對他的回答嗤之以鼻,如果楊賁十分肯定地搖頭那虎子也只能暗歎自己看錯了人。
就是這麽不清不楚既點頭又搖頭才是最真實的!
如果你在某一時刻迷茫了,那恭喜你,只要你突破了這個迷茫你便進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