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蠶破鑼般的聲音從那間敞開門的屋子裡面傳來:“嘿嘿嘿……我等你們很久了……”
“不久不久,只不過一晚上而已……”江湖騙子隨口應道。
然後踏入房間內,我詫異的看向天蠶身後的那個人。因為那人就是我昨兒看見的那個長劉海美女姐姐,她依然是魅惑的笑著,只不過兩隻眼睛裡面充滿了凶光,“桀桀桀”的叫著。如果她是怨靈的話,那她是怎麽說的話?
“覺得驚訝嗎?”天蠶拉上美女怨靈的手,“小怨的第一個軀體被冰牙弄壞了之後,我又幫她找了一個。怎麽樣,現在這個娃娃漂亮吧?這還得多虧了冰牙你手下留情啊嘿嘿嘿……”
“簡直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江湖騙子根本不理天蠶,“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啊……真是的,現在這年輕人哦……”
他那種語氣讓我聽了直想笑,江湖騙子絕對是故意的。
天蠶怒道:“冰牙,你就這麽不把我放到眼裡嗎?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這幢樓嗎?你們必死無疑。”
“哎哎,話別那麽說……”江湖騙子說,“一般說這話的人都會死的。”
天蠶深呼吸,想讓他自己冷靜下來:“我不會和將死之人一般計較的……嘿嘿嘿,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我,因為啊,我可以在主人的影響之內解決你們所有的疑惑嘿嘿嘿……”
“那麽怨靈到底是怎麽從老師手底下逃脫的?”我不等江湖騙子說話,急急問道。
“嘿嘿嘿……”天蠶聞言得意的怪笑道,“想當年冰牙和主人不分上下,只是如今主人卻高出冰牙太多了。由主人親自煉製的怨靈怎麽會在消失在冰牙的手裡呢,是不是?”
他說的極為驕傲得意,就和他口中的主人就是他一樣,令人聽了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無名煩躁。於是我撇撇嘴不屑的說:“那是老師手下留情!”
“果然是自家的孩子最好啊……”江湖騙子感歎了句。
“嘿嘿嘿……手下留情?小怨,給我們可愛的小朋友看看,冰牙是不是手下留情?”天蠶怪笑著,然後指著江湖騙子。我看見他抬起的手像是枯樹一樣,和皮包骨一樣,皮膚也不知道被什麽曬成類似古銅的顏色。
我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就見四周突然升起無數道黑煙,那些黑煙很快就變化成和人影子一樣的東西。看不見臉,只能大體的看出身體的輪廓,各各手裡都拿著一把長槍。
江湖騙子把我拉到身後:“你居然讓怨靈把體內的鬼魂分出來?不怕怨靈消散嗎?”
“消散?”天蠶嘿嘿怪笑著,“我的小怨吃了那麽多顆屍卵,就算是上次被你傷了大半,也都已經恢復了,甚至比以前還厲害嘿嘿嘿……冰牙,來享受主人給你的禮物吧。”
他話音剛落,那些拿著長槍的黑影就向我們刺來,黑色的槍尖指著我的額頭。我雖然心裡面沒底,但仍是握緊了胡楊小刀,按照老師平日裡教我的方法躲過槍尖,向著它們的下盤掃過去。
出乎我的意料,這些黑色的家夥異常的好打。並沒有費多少力,就化成黑光不知道到哪裡去了。發現了這點之後我頓時就鋅興奮了,這幾天見到的一直都是些變態,難得有個我能製的了得。
於是我提著胡楊小刀,在一堆黑影中橫衝直撞,真有一種自己就是將軍的快感。只是我還沒高興多久,那些化為黑光的又再次變成了黑影,其難打程度比之之前加強了好多。
屋漏恰逢連夜雨,長槍好像變成了長鞭一樣,直接纏上了我的四肢。邪門的是,那些黑鞭子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又變成了長槍,狠狠的刺進身體。
然而沒有一滴血從被刺的地方流出,那裡甚至還是之前的樣子。但我卻無端覺著疼,疼的厲害。
而且被刺中的地方很快就沒有了感覺,就像那裡變成了一片虛空一樣。空洞洞的,根本不存在。隨著黑色鞭子在眼前聚集的越來越多,雖然沒有攻下來,但我仍覺得心虛。這個時候,我已經被刺中好幾次了。
然後突然覺得衣服後領被人一提,我就直接從那個包圍圈中被拽出來了。江湖騙子一手揪著我的衣服,一手狠狠地給我了個爆栗:“臭小子,光給我添亂!”
我被敲得生疼,而之前好像沒有消失了的血肉也瞬間回來了。剛想說話,就聽天蠶那廝在一邊怪笑:“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太弱了,冰牙?只要你今後服從於天蠶我,說不定我還能饒你和那邊的小朋友——也就是你的徒兒不死嘿嘿嘿……”
我頓時就被他的話激怒裡,也不管形象了,憤怒的朝他面前吐了口口水:“呸!該求饒的是你!”
“小家夥,敬酒不吃吃罰酒可不好。”天蠶的臉黑了,“本想再逗你們玩會兒,讓你們多活一段時間。但現在我卻更像聽聽你們痛苦的哭泣聲嘿嘿嘿……”
江湖騙子掃了我一眼:“怎麽辦,小天宇……我好怕怕啊。”
“老師……”我被他的語氣驚得一趔趄,無語的看了看他。
說時遲那時快,周身迅速飄起黑氣,任何光線都被那黑氣吞噬,竟是什麽也看不到了。與此同時,猶如千軍萬馬過境一般的聲音也在周圍響起,伴隨著怨靈‘桀桀桀’的聲音,無端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見了熟悉的一幕,就是前幾天在巷子裡面看到的一片血海,村下廣田在喂‘我’吃內髒。我的胃一下子就是一陣痙攣。雖然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心悸不止。
我突然覺得身後似乎有人,下意識的揮起胡楊小刀,即使現在手臂發虛,但憑借技巧我相信應該還能乾死幾個黑影的。但接住的卻不是小刀,而是江湖騙子,他一挑眉:“造反啊……”
我摸摸鼻子訕笑幾下,什麽也沒說。
“這就是你看見的?”江湖騙子狀似隨意的問道。
但就是這句話卻讓我警覺起來了,他明明看見過這幅場景,這樣問的話顯然有問題。於是我忍著尤為消退的恐懼說:“嗯……那邊還有老師的上半身,要去看看嗎?”
“哦?”他摸了摸下巴,“都被分屍了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胡楊小刀已經指上了他的襠部。這人絕對不是江湖騙子,雖然長相是一樣的,但絕對不是他,因為江湖騙子本人已經看見過他的屍體了,甚至還拿腳踹了踹,怎麽可能會這麽說?
被我指著的人僵了僵,然後笑道:“臭小子,你想讓你的師母記恨你一輩子嗎?”
“你不是老師,你是誰?”我被他的語氣弄得很不舒服,如果是本尊的話早一腳踹上來了,哪裡會有這種奇怪的語調。
他有些驚異的看了我一眼,咧開嘴笑了,嘴角越咧越大,最後都到了耳朵。臉皮也隨著咧開的嘴角漸漸撕裂,露出下面女人的臉來。那人‘桀桀桀’的笑著。
那張臉就是怨靈的臉。它笑著看著我,並沒有進攻的意思。它的臉起初還正常,但在瞬間就變得猙獰可怖。嬌小玲瓏的嘴部猛地長大,露出裡面尖尖的、還有著奇怪液體的牙齒。
我被嚇得一哆嗦,幾乎下意識的就想把胡楊小刀戳進怨靈的嘴裡。現在這個樣子可和美女扯不上邊了。
但即使是這個樣子,怨靈也沒有進攻,反而張口說起人話來了。它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無數個不同的人齊讀一樣,令人發怵。
“你知道你的老師怎麽樣了嗎?”
我咽了口口水,在我的認知裡面怨靈是不會說話的,對於它為什麽會說話的好奇驅使我無視它的話問道:“你為什麽會說話?怨靈不是不會的嗎?”
“這裡是我創造的幻境,還不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呢?”怨靈俯下身子,裂開的嘴巴湊到我的眼前, 使我更加清楚地看到嘴裡面的木製紋理。它現在的身體是一具木偶。
“也就是說出去後就不行了,對嗎?”我無意識的後退幾步,“之前的拘魂陣也是你弄得對嗎?”
“真是聰明。”怨靈笑了幾聲,仿若千百人共同輕笑一樣,“還有要問的嗎?我可和天蠶不一樣,我很仁慈的,你的所有疑問我都會幫你解答的。”
它說這話的時候,玻璃球做的眼睛沒有任何隱瞞的展示了它的惡意。我在心裡嘀咕一句‘你要是仁慈那就沒有人凶殘了’。
想是這樣想,但我還是整理下思路,然後問道:“你們的目的既然是老師,那又何必進入周拔的勢力,來協助他——不對,是利用他呢?為什麽又要害那些人的性命?為什麽沒人去告案說有多人離奇死亡?”
“好多問題啊。”怨靈那張裂開的好像又大了點,“作為禮物,我回答你。首先呢,世俗的力量一向是很好用的,尤其是掌握在白癡手裡的,如果不是他我們又怎麽能把冰牙引來呢?至於那些人啊,他們可都是你的陪葬哦。還有,你覺得人類稱為警察的人,會有在乎一些乞丐的死亡嗎?”
它前踏幾步,一把捏住我的臉,一雙眼睛笑成了月牙:“而且,小家夥。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的老師——也就是冰牙現在怎麽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