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騙子一邊揉著我的腦袋安撫我,一邊說:“還好老子來了……沒事啊沒事……”
雖然剛才有股清流幫我清肅了下負面情緒,但我還是過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我胡亂抹了抹臉上,發現除了眼淚和鼻涕以外並沒紅色的東西,我頓時明了,剛才是幻覺……是因為那是心底下最恐怖的事情才會當真的嗎……
“行了,還沒緩過來?”在我看著手發呆的時候,江湖騙子突然敲了我個爆栗,“老子看了到自己的屍體,而且還被分屍和挖心了,都不覺得難受啊。小笨蛋。”
“老師……你們都死了……”我低聲喃喃,“你們都被村下廣田殺死了……一個也沒留,就在我的眼前……他還逼我吃你們的內髒……”
江湖騙子瞅我一眼:“然後你就吃了?真看不出小任任還是個如此凶殘的人,我好怕怕啊……”
他最後的那句話是捏著嗓子說的,陰陽怪氣的語調弄得我也沒那麽難受了。這個時候,我發現他手裡面還握著個洋娃娃,仔細一看竟是兩年前在山裡看到的那個。
我問:“老師,你手裡的那個是……?”
“怎麽了?不感懷了啊……”江湖騙子說,“就是這個洋娃娃在搗亂,是它把陣法所需要的東西擺在巷子兩頭的,我到的時候這個家夥正打算加速你們的死亡,也就是趁你們陷入幻境,直接去抹脖子。”
“陣法?而且那個洋娃娃為什麽會動?是不是在山裡的那個?”我問。
“嗯,裡面被塞了煉製過的怨靈,也就是說洋娃娃只是一個載體,真正的會移動的東西還是它體內的那個天然怨靈。”江湖騙子晃晃手裡的洋娃娃,“怨靈離開了它,就像是我們離開一個公共場所一樣,沒有任何傷害。只要再找一個非生命體的寄體,還是生龍活虎的怨靈。”
“至於陣法,這種陣法也不算是很厲害,叫拘魂。沒錯,就是拘魂葫蘆的那個拘魂,只不過這個拘魂是把魂魄拘束在這裡,直到形成怨靈為止。人們在拘魂陣法裡面,會看到自己心底最恐怖的事情,而且這個事情還會被放大百倍,在恐懼之中死亡,怨氣自然就大,並且在陣法的作用下,將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破開陣法也是很容易的,只要克服心底的恐懼就可以了。至於克服的方法就得看自己了,要是靈魂意志堅定地話,無論什麽也不會造成影響的。就因為這個,拘魂會被某些喪心病狂的人拿來當考驗自己的東西,但大多數都會困死在裡面,令人聞風喪膽。所以,近年來使用拘魂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真沒想能在這兒看到……”江湖騙子轉身走向巷子頭,“這些人就在這兒躺在吧,反正最遲不過凌晨就能醒了。走吧,小天宇……”
我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玲香,猶豫了一陣子,還是小跑幾步跟上江湖騙子。我覺得我至少得有一個月不敢吃肉了,而且還不敢一個人走巷子外加睡不好了。
“老師,我們去哪——為什麽要扔了……”我看見江湖騙子隨手把洋娃娃扔到一邊的垃圾桶裡,不由問道。
“回賓館。”江湖騙子說,“怨靈已經走了我還留著它幹嘛?等著被人叫怪大叔嗎?中午想吃什麽?”
“這種事情無所謂啊,就是不要肉……”我有些反胃。
江湖騙子隨口答應說好好好,然後到底是帶我帶了賓館旁邊的小飯館,雖然沒點葷菜,但隔壁有桌吃豬大腸的,我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江湖騙子旁若無人的小口斟著酒,馥鬱的酒香把飯店大廳的諸位酒鬼都給勾了過來。
但他對此毫無表示,喝完酒之後就回到房間看電視。我坐在床上發呆,眼前不時閃現一些令人心驚的影像。說也奇怪,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還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大概是晚上七點左右。當我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就見王強和江湖騙子面對面坐著,兩人各拿一個精秀的酒杯,只是王強杯中的酒早已空了。他對江湖騙子的酒讚口不絕。
王強說:“林蒙啊,這次還是多虧了你了啊!等著有時間我一定在偉哥面前多美言幾句。不過,林蒙,你既然會破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那也一定會做的吧!”
江湖騙子微笑:“承蒙強子厚愛,我不過是略有所聞,這次也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若是做,那我可是一點也不行啊,這種水平的東西我根本就做不出來啊。”
奇怪的是,他明明是謙遜的話,但在我聽來卻是‘這麽次的玩意兒你讓老子做簡直就是做夢’。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啊……
王強顯然有些失望:“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強求了,天色不早了,林蒙你吃飯了嗎?咱弟兄們一起去喝個酒爽爽慶祝成功?我喊玲香來陪你。”
江湖騙子說:“不了不了,我和阿宏已經吃過了,就不去給弟兄們掃興了。”
強子也沒強求:“那行,今天你做的事給你記一大功,以後報我強子的名就行!”
“好的好的。”江湖騙子依然坐在小呷一口酒,“回見。”
“那行,回見回見。”強子關門離開。
江湖騙子見強子走了,便轉頭對我說:“走了,出去吃小吃去了……真是煩人,一男的居然在這兒叨叨了快半小時,沒給他下消聲咒的我真值得敬佩……”
我下了床,跟在他後面,突然有點同情他。
不過不得不說,今天晚上吃飯的時間雖然有點晚,但吃的很棒,雖然小吃不多,但味道還是很棒的。而且吃完小吃之後,他居然還帶我去看了場電影,演的是什麽已經忘了,光記得當時怕黑怕的很意外啊……
等往家走的時候,都已經十點半將近十一點了,按理來說,天那麽晚了應該走大路,但江湖騙子偏偏帶著我走了條小巷子。從第一腳踏進巷子開始,白天發生的事情就再次纏到我的心頭,腿有些軟。
走著走著,空氣突然折射出紅色的光,然後詭異的‘桀桀桀……’的笑聲又傳了出來,像是冰冷的水,一滴滴的涼透人心。
沒錯的,這就是怨靈的笑聲,準確的是說它的語言。怨靈的身影漸漸地從巷子口處出現,它還是之前那個穿著粉色洋裝的洋娃娃,只不過比之前的時候多了點垃圾的臭味。它的手指又化為刀刃的模樣,皮膚顏色的刀刃在紅色光芒下反射出妖異的光彩。
“哦……先派個小兵來嗎?”江湖騙子好像並不吃驚,他背對著洋娃娃低聲說道。那副從容的樣子和我現在渾身緊繃握緊胡楊小刀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也不怪我緊張,上次洋娃娃輕松削斷胡楊小刀的情景讓我記憶如新。
洋娃娃——怨靈只是‘桀桀桀……’的笑著,對於江湖騙子的話沒有任何反應,要不就是說了什麽我們聽不懂。它沒有反應,我反而問道:“老師,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是嗎……”
江湖騙子說:“這麽說是沒錯……我是八點左右才覺出來怨靈在身後跟著的,只是那時候人多找不到沒人的地方,才一直拖下去的。小任子不怕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看見怨靈在刹那間分成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怨靈,無一不帶著戾氣,衝著我和江湖騙子飛身竄來。密密麻麻的金色頭髮幾乎組成了一片虛幻的金色之海,這給人的震撼簡直不能用語言來表述。
尤其是那些數不清的怨靈的尖尖刀刃指甲都指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能刺穿自己的喉嚨!
我快速揮動著胡楊小刀,把它揮成一個半月形,想用此來防禦遍天的刀尖指尖。只是,誰想到根本沒用我出手,這些怨靈就被打回原地,破碎的洋娃娃被猛地砸到牆上,然後順著牆狼狽的滑到地上。
就在剛才,江湖騙子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然後他的手中竟隱隱出現了一團冰藍色的氣團。氣團在離手之後,就化為數道幾乎看不到的細絲,每一根細絲都刺入怨靈的心臟或是額心,將它們狠狠地刺到牆上。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幾乎都是在瞬間發生的,要不是我是用天目所看,看到就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哪裡有半點頹廢的樣子。
我首一次被江湖騙子嚇呆了。
“其實那些都是幻境的……”見我傻在那裡,江湖騙子若無其事的攤手說,“我只不過是破了幻境啊,小任。”
“桀桀桀桀……”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躺在牆角的怨靈緩緩浮到半空中。它的眼睛已經全部都掉了,就連身體都殘破不堪,衣服破破爛爛,但它卻抬起頭來,裂開人工固定的嘴角,顯得無比詭異。
然後,巷子的另一頭緩緩走出一個穿著披風而且身材矮小的人,帶著個大大的鴨舌帽,看不清長相。那人走到怨靈的身後,怨靈落在那人的肩頭,輕輕摩擦著鴨舌帽。就像是一隻寵物狗一樣,乖巧溫順。只是眼裡依然冒著凶光。
“冰刃雙牙,冰牙……和傳聞裡的不一樣啊。”那人怪笑著,聲音像是鋸木時發出的噪音一樣,“果然是久聞不如一見,初次見面,我叫天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