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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人日記》第九章 神秘來客
  我的動作,還有他的話都戛然而止。

  他的槍尖被一個不足巴掌大的白色的東西打歪,兩者撞擊發出的聲音在耳邊聽來猶如雷鳴,震得我清醒了不少。在那個東西從我眼前飛速而過的時候,我看見那上面因為速度極快而被模糊了的類似青花瓷的圖樣。

  緊接著,就是飛揚的淺褐色風衣還有黑色的發絲,還有淡淡的白酒的味道,那人逆著月光落在我的身前。不過,這看上去雖然很帥,但在我看上去這些都像是被打了模糊效果一樣,看得不真切。只是我隱隱覺得,這件風衣好像是江湖騙子穿的。

  疼痛變得越加尖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我叫囂著它們無法再忍受這種折磨了。片片黑雲出現在我的視線內,我再也看不清東西了。強烈的耳鳴像是魔鬼的尖叫,這幾乎讓我什麽都聽不見了,就算聽見也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才能明白。

  我想我的腦子大概已經被疼痛弄壞了,真是該死!

  “冰刃雙牙,好久不見。”這時,青槍帶著幾分驚訝的笑道,“你終於脫下那層無能的外衣了嗎?話說回來,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冰牙到底是什麽時候學會救人的呢?”

  “好久不見,青槍。要不要來一杯,這可是陳年佳釀。”來者輕笑,並沒有回答青槍的問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只是我死活也記不起來——或者說根本沒法記起來,思考能力已經全部變成了一鍋漿糊。

  身體變得愈加沉重,就連抬起眼皮這樣的小動作,似乎也能消耗掉我所有的力氣。我徹徹底底的昏了過去。

  無法感知外界,也無法感知自己,什麽莫名其妙的疼,什麽倆男人之間會發生啥,全部都滾蛋了。我就像是回歸到母親的肚子裡一樣,什麽也不用擔心、不用思考,全部身心都處於一種安寧、安心的狀態。

  那真的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直到疼突然刺入我的身體為止。我被刺的驀然清醒。

  不過,即使是清醒了,我也睜不開眼睛。和被鬼壓床了一樣,明明清醒卻無法動彈,在疼痛和黑暗雙層的壓迫下,我特別想回到之前的地方,柔軟而安全。恐懼一點點的覆蓋了我的心頭,我覺得不安,覺得緊迫,想要崩潰。

  “嘁,麻煩死了。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不說,而且還中了符偶咒,你真的是我的學生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人說話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我的耳朵。雖然聽上去像是隔了萬裡遠,卻依然讓我振奮不止,用盡全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看那個說話的人是誰。而且,奇怪的是,身體裡那種恨不得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疼在漸漸地減輕,很快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簡直笨死了,還把老子的胡楊小刀給弄爛了。臭小子你絕對是想要氣死老子。”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聽上去像是江湖騙子的聲音。尤其是那個語氣,簡直和他一模一樣。我頓時就覺得一陣安心,也不再試圖睜眼了,直接順著這片黑暗,又睡了過去。這一晚上累的我夠嗆。

  隱隱覺得,有人把我抱了起來,也不知道做了什麽,顛地我直想吐。然後,又被放到地上,屁股下面就是沾著秋露的野草和冰涼的土地。

  那涼刺激的我一點睡意都沒有了,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彈了起來。然後因為沒站穩,又搖蕩著的坐了地上,被該死的石子硌了下腚。

  我晃晃腦袋,這才是真的清醒過來。

  周圍是由形態各異的樹組成的小林子,左前方的一顆樹下還有著一灘爛泥。不遠處就是一塊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有座木屋,破破爛爛的,一副快要塌了的樣子。裡面不時有說話聲傳來。銀白的月光如水般灌注在它們的身上。

  這裡不就是羅嫣兒她們在的那間木屋嗎?怎麽到這裡來了?是誰把我送過來的?該不會真的是江湖騙子來了吧,合著我之前沒在做夢?

  我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不過,那個叫青槍的人貌似很厲害啊。如果江湖騙子打不過他受傷了又沒去醫院的話,會不會失血而亡?我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從腦子裡面驅除,我才不相信他會死的那麽簡單的。

  抬起胳膊,驚異的發現胳膊上的傷口居然都好了個七八成,也不疼了,而且都結疤了。這也太不符合了常識了吧!我咽了咽口水,讓自己不去想這個事兒,然後抬腿向著木屋小跑過去。再不回去的話,羅嫣兒應該會擔心的吧。

  說實話,現在我沒有一點難受的感覺了,那種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的感覺也沒有了,輕松自如!

  而且,用天目看去的話,一直漫步在山上猶如烏雲一般的陰氣和怨氣已經開始慢慢地消散了。說不定山腳下那個能讓人迷路的魔障也開始破碎了,這樣的話,說不定就能直接下山了。

  還沒走近木屋,就聽見段曉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不過不是之前的歇斯底裡而是和平時一樣,只不過多了點沙啞。她說:“嫣兒,你別急。班長和任天宇一定會沒事的,說不定班長已經下山了呢。”

  石龍也說:“是啊,羅嫣兒。你再著急也沒有用啊,該發生的還是得發生——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他們現在已經找到方叔叔了,正在山上找我們——”

  他的話被我打斷:“同桌,石龍,小段!”

  我在踏進木屋的破門的時候,羅嫣兒正倚著木屋的牆抱膝而坐,清秀的臉深深地埋在臂彎中。石龍和段曉瑞則是一邊一個坐在旁邊,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麽。拘魂葫蘆被丟在木屋的一角,孤零零的躺著。

  “同桌/任天宇?”三個人都被嚇了一跳,異口同聲道。羅嫣兒抬起頭來,我可以看清她臉上驚喜的笑容。

  我點頭,然後走到他們身邊一屁股坐下。

  “同桌,你沒事吧?為什麽來的那麽晚?你的傷呢?怎麽都恢復了?”羅嫣兒急急的問,“還有,班長呢?你找到他了嗎?”

  “等等等等,我一個個的來。”我說,“我一點事兒都沒有,只不過在半路上迷路了而已。至於傷口我也不清楚是怎麽變成這樣的,走著走著就這樣了。班長我是沒有看到,也不知道他可能在什麽地方……”

  “是嗎,沒事就好。”羅嫣兒松了口氣,然後對我輕輕笑了笑。她的笑容在柔順的月光中綻開,她的發絲在背後披散著,幾縷沒來得及理好的或垂在肩頭,或貼著臉頰。笑容像是春日裡的第一抹陽光,我不自禁的呆了呆。

  段曉瑞這時說:“沒事就好。不過,話說話來,任天宇,你說的下不去是真的還是開玩笑?”

  “怎麽,不哭了?不說我什麽都知道了?”我好笑的問了句。說起來,現在的心情還真是很不錯,畢竟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說,除了沒有找到班長以為,其余的事情已經萬事大吉了。還真沒什麽讓自個兒憋悶的事兒。

  “我……”段曉瑞撇撇嘴,“抱歉啦,之前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氣了嘛,任天宇最好了!快告訴我你說的話到底是不是開玩笑啊!”

  我說:“逗你玩的,怎麽會下不去山呢?是吧,同桌,石龍?”

  石龍嘟囔:“是是是……你這個玩笑可開大發了,能嚇死人知道不?話可不能亂說。”

  羅嫣兒看了我眼沒有說話,只聽段曉瑞又說:“不過,我們不去找班長了嗎?就這樣直接下山嗎?萬一班長在山上過了一個晚上,我們一定會被叫做膽小鬼的。”

  我翻了個白眼:“拜托,你還在想這些事情嗎?我們還是先下山去找方叔,然後讓大人去找班長吧。我們幾不過是小屁孩四個,很容易發生危險的,而且人家林志說不定早就下去找方叔了呢。”

  “唔,你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啊。”段曉瑞點頭,“那,嫣兒你同意嗎?石龍呢?”

  石龍和羅嫣兒都點頭同意,段曉瑞見此說:“那就下山吧——早就想從這該死的地方離開了。”

  然後他們幾個從木屋的門裡魚貫而出,我走在最後,想了想還是把屋子角落裡的拘魂葫蘆拿上了。在我走出木屋不過1分鍾的時間裡,木屋在身後崩塌。破舊的、甚至發著霉味的木頭倒在地上,濺起一陣塵煙。

  於是,關於木屋為什麽倒塌的事情,倒成了我們一路上的話題。當然,我參與的不多,我還在想今晚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包括放假前班長的提議以及羅嫣兒的邀請。 總覺得這並不是偶然,其背後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和我想到沒有什麽出入,很輕松的就下了山。

  江湖騙子還是我們出發之前的樣子,敞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喝著酒,不過也有些不一樣,比方說手裡的杯子好像換了一個,而且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林志則是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見我們下山了就急忙從車上下來,問我們怎麽樣。

  石龍揮了揮胳膊說:“有我石龍在,能有什麽事?”

  段曉瑞和羅嫣兒都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段曉瑞說:“吹吧你就。不過,班長,你可比我們早下來哦,所以班長是膽小鬼哦。”

  林志難得沒有反駁什麽,心虛似的乾笑著點頭答應,然後又說了些什麽我沒聽清。那個時候我已經拿著拘魂葫蘆走到江湖騙子面前,看著他半睜著的眼睛小聲說:“老師——”

  我頓了頓,然後想起江湖騙子的性子,只要他不想說無論怎麽問也問不出來的。就算想問‘你是不是上過山’‘還好那個叫青槍的男人交過手’‘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話也是白問,所以我改口道:

  “老師,這是我在山上發現的拘魂葫蘆。而且,葫蘆裡面有個叫做賭鬼的家夥還說了句‘如果有緣,還會再見’,但不知道是對我們四個中的誰說的。老師,你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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