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種被隔絕的感覺在瞬間變得強烈,然後又慢慢的減弱,它從強烈變到安全消失這一過程也不過十多秒的時間。但我缺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來小時一樣,漫長的很。
在這感覺消失之後,對面的樹林裡也走出了一個男子,看起來年齡不算太大,約摸著也就20上下,卻長了一頭白發直垂到肩上。現在還是深冬,他卻隻穿一件單薄的風衣,悠然的走到我們前面5米處停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卻一言不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個青年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身上,而且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癲狂高傲不屑又帶著幾分驚喜,真是有夠奇怪的。
我們和他對視了好一陣子,誰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樹林裡只剩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我雖然覺得這樣的氣氛讓我很難受,但也沒有出口說話,而是去想老師之前說的東西,借此來讓我轉移注意力。
“請問閣下大名?在下花四海。”讓我吃驚的是先開口說話的,不是最沉不住氣的劉文弘,而是那個能為了一本漫畫幾乎找遍整個城市的花四海。他右腳向前小幅度的走了一步,左腳則微微轉了下,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做出請的姿勢,這種動作既體面又能隱晦的防禦,顯然很適合在這種氣氛下使用。
這次我可以確定這並不視錯覺了,因為青年把視線從我身上收回再看向花四海的動作非常明顯,他微笑道:“我是村下廣田,很高興看見諸位。”
“但我們根本不高興看到你。”劉文弘哼了哼,“我想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吧,你這個混蛋。”
村下廣田一點也不介意劉文弘罵他混蛋,依然微笑的說:“閣下何以見得呢?”
“直覺!”劉文弘前踏一步,憤怒的捏起拳頭。
村下廣田微笑:“哦?閣下居然相信直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而且我記得中國有句話說凡事都要有依據,不知閣下說是我做的依據何在呢?”
劉文弘一時語塞:“你……!”他咬牙切齒,竟擺出一副馬上就要衝出去的樣子。這時花四海伸手攔住他,微微垂下眸子盯著村下廣田,聲音低沉:“證據自然是有的,我若是說出來,閣下可會束手就擒?”
村下廣田把手插入口袋裡,抬高下巴,頗為俊俏的臉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用和面對想要挑戰大人的小孩的語氣說:“不過讓我先聽一下閣下所謂的證據如何呢?”
說實話,他那個動作神態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太TM的欠揍了,當時我就看見劉文弘的臉瞬間黑了,都快趕上包青天大人了。而我也想衝出去抽上他幾個巴掌,真的,那個模樣真是讓人火大!
但花四海居然還是之前的樣子,我根本沒有發現他的感情波動,和平常一點就著的形象真是大不相符。只聽他語調平淡的說:“好的,那還請村下先生聽仔細了,我的證據便是昨晚我們看到的那個不明生物、先生身上怨氣以及我們現在所在的魔障。”
我一驚,花四海所說的代表魔障的隔絕感不是已經消失了嗎?那怎麽還在魔障中?我還沒有去問他,就聽見村下廣田說:“閣下為何說你們所遇到不明生物與我有關,而且這怨氣不是人人都會有的嗎?再者,魔障對於我們這類人來說只是一種功法而已吧,怎麽說明那些事情是我所做的呢?閣下可不要胡亂咬人啊。”
只是他雖然這麽說,但聲音中還是多了幾絲難以捉摸的感情。
花四海居然不生氣,還是淡淡的說:“既然先生這麽問了,我便一一回答先生好了。首先,先說如何確定不明生物與先生有關。或許先生不知道,我在和不明生物——或許應該叫怨靈,戰鬥之時曾被它攻擊到,但我發現那只是幻覺,從那時我就懷疑它是人為煉製的。”
“那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怨靈也可以自主產生不對嗎?”村下廣田的笑容出現了隱約的裂痕。
花四海抬眸瞄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沒錯,是可以自然產生,但那隻存在於戰場和亂墳崗地帶才會出現。而且,就算我們把它歸為自然產生的,那這麽強大的怨氣陰氣,為何羅盤無法感知呢?如果一個無法感知,那可以把其算作故障,可是我曾試了多次都沒有反應,那有怎來故障之說,所以這必定是人為製造的。
先生還請不要打斷,繼續聽我說下去。每個人都有怨氣這句話也沒有錯誤,因為我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因果的變化,這變化之中會產生罡氣,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善緣,但同樣也會有怨氣的產生,而這種東西在廣義上可以稱為孽緣。
可是,這種怨氣雖然存在,但不會如先生這般強烈,頂多讓人覺得這個人很悲催而已。而先生身上的怨氣都能夠影響到他人了,我從剛見到先生起就覺得渾身發寒,可見先生身上的怨氣有多麽的濃烈了。這已經超脫正常的范圍了,而引起這種現象的只有先生您養了陰間之物。
若是論可以飼養的陰物,這附近只有小鬼和怨靈了吧,而小鬼小啞的主人早已在一周前死去,它本身也已經消散,但先生身上的怨氣卻並未消失,也就是說這怨靈是先生所飼養的吧。而且,剛才樹上掛的那塊布巾,是已經廢棄了招魂幡吧,因為位處魔障邊緣,所以不會損壞,順便也可以為先生的魔障加一分保障了不是嗎?
需要我再說一下為什麽……”
村下廣田冷笑著打斷他:“你確實很聰明,但要是和我比還差了好多。”
劉文弘在花四海說話之前就大聲喊道:“這麽簡單就被看穿了還自詡什麽厲害!?”
村下廣田抬起右手指著我們,那隻手被繃帶緊緊的纏了起來,那一瞬間我以為那繃帶會很帥氣的斷掉,然後從他的手裡放出很炫的光,接著來一聲變身。但事實上,他只是笑容扭曲的說:“你們確實比不過我,要是不服還是等你們能活著離開後再說好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一開始你們到這裡的時候,我感到一個靈力很強的存在,還為了消滅這個存在讓王連在半夜陰氣最足防備最弱的時候去攻擊,雖然你們沒死但我也能知道你們的大體情況了。那個靈力強的存在根本就不使用他的能力,這代表著你們只能淪為我最棒的補品——”
他說著,整個人就猶如箭矢一般竄了過來,右手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點銀芒,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應該是指刃!村下廣田舉起右手,對著站在最前方的花四海揮了下去,花四海慌忙中抬起左臂一擋,血液霎時間就噴湧而出。
但他卻沒有在乎自己的傷,右手快速從腰間掏出他在度假村順來的水果刀對著村下廣田的腹部刺去。與此同時,劉文弘也抬起腿對著他踹過去,令我覺得害怕的是村下廣田居然在這兩人的圍攻下還能全身而去——這麽說也不是全對,因為他風衣的衣角被小刀劃得粉碎,可也只有這點損失而已,大不了回家再換件衣服。
不過村下廣田也是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他絕對是在驚訝他的衣角居然會被劃破。我當下在心裡鄙視他一下,然後故技重施的撿起剛才掉落的羅盤,悄悄地繞到他的身後,趁他和花四海他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對著他的後腦杓奮力擲去。
也許是因為這種事情做多了,這次居然扔中了!雖然隻砸在他的後背而非腦袋上,但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花四海的水果刀順勢就劃在他的右肩上,而劉文弘也趁機一腳揣上村下廣田的腰部,直接把他踹飛了出去。
村下廣田被踹了很遠,帶著一路的血珠飛到一顆樹下才停止,他表情猙獰決眥欲裂,陰慘慘的看著我的說:“兔崽子,我因為看你好收拾才沒有去管你,沒想到你還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
他話還沒說完,就從樹下彈起來,在劉文弘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朝我跑了過來。我看他來勢凶猛,表情不善,手指間還閃著金屬的光澤,急忙向身邊一躲,將江湖騙子教我的‘疾風一閃’發揮的淋漓盡致。
村下廣田見一擊未成,又想對著我的脖子割去,但我又怎能任他欺負,所以我拿出江湖騙子給我的胡楊小刀慌亂的想要接住他的指刃。但如果那麽容易就能接住,花四海和劉文弘也不至於打不過他,就在他的指刃要割破我的喉嚨之前,我的小刀先擦著他的胳膊過去了。
本來這種專門對付鬼物的東西對人是沒有用處的,但誰知村下廣田由於用自己的精血喂養怨靈太久,使他自身都有些鬼物的特征了。所以,多虧了這一擦我才險險的躲過他致命的攻擊,然後迅速閃到一邊,讓趕來的花四海二人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