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聽完故事,被感動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啊,隻覺得這故事太感人了,太他媽想哭了。當然那故事放到現在來說,就是狗血到死,但當時哪有這麽多狗血的東西。不過就算是狗血,那個男人還是挺令人佩服的,那麽久的時間都還沒變心也挺厲害的。
花四海沉默一會兒說:“雖說有點殘忍,但依在下的猜測,你的情感已經被那個名叫柳橙的定格在你生前了。”
男子落寞的笑了笑說他知道。
花四海又是一陣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半晌,他撓撓頭髮說:“鬼門關已經開了,你還有什麽想做的就快去做,若是晚了,你就不能去投胎了。”
男子沉吟:“我倒是沒有什麽很想做的,不過,若說是願望還是有那麽一個的――兩位,可以幫我完成嗎?”
我打心底的很同情他,急忙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說可以可以。結果被花四海殘忍的敲了一下,他使勁按著我的肩膀說道:“盡力而為。”
男子見我不停地點頭,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那就麻煩二位了……先生這孩子還真是可愛。”
他的那動作像極了長輩安撫晚輩的動作,不過身為被安撫的我不但沒有覺得安心,而是一陣寒意和怨恨由腳底直衝上腦袋。雖然隻有一瞬,但是感覺特別的強烈和清晰,我不走自主的打了個激靈。
“先說說你的請求吧。”花四海隱秘的把我向後拉了幾步,用手臂擋在我面前。
男子收回手說:“我的請求就是請你們能夠結束橙子現在所做的事情!拜托了,現在的小橙一點也不快樂,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隻是被那個人所蠱惑了而已!拜托……”
花四海點頭道這就是我們來的目的,你的請求我一定會幫你完成的。
然後我看見男子的臉上出現解脫的表情,他對我們微笑一下。接著就邁著四方步向南邊慢慢踱去,身形越來越模糊,到最後就算我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來也看不見了。我問花四海他去哪裡了。
花四海說他這是要去投胎了,投了胎之後就能褪去怨氣,他這一世過得苦下一世一定能投個好胎,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我聽了也沒有什麽大的感覺,隻是稍稍有點覺得心裡堵得慌,估計是剛剛第一次和鬼面對面的交流緊張的……
之後我問花四海接下來要做什麽,他打著哈欠揉了揉眼說:“你是睡了整整一個下午,但我可是忙了一下午,現在困死我了。不管有什麽事都不能阻礙大爺我去睡覺,一切等我起來後再說!”
花四海領著我回到工棚以後,稍微忽悠了會冷寶成,自己找了個空床躺上去,頭剛碰到枕頭上就開始打呼嚕了。
反倒是我下午睡多了,結果晚上睡不著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弄得床板咯吱咯吱的。然後花四海被我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罵了幾句又閉上眼繼續睡,也不知道他是醒著的還是已經睡著了。
於是我隻好老老實實地仰天而睡,到最後實在躺不下去了,也不想打擾這群呼嚕打翻天的老爺們,就自己跳下床跑出去玩了。
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來濟南,雖然很好奇但也不敢亂跑。只在在工地上轉悠,手裡拿著從地上撿來的木條模仿花四海打陰綠色人型生物時的動作,結果發現動作相差實在太大,就放棄了。
不知不覺得我就走到了工地外圍,再三猶豫還是決定到周圍去玩會兒,泛著又不會迷路,真迷路了問路也能問回來。
那個時候已經都是11點多了,工地附近也隻是民居和沒有運營的商場,隻有偶爾幾個窗戶裡還亮著燈。昏黃的路燈把馬路照得亮暗不勻,一陣風吹過,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果然走夜路好滲人。我那時候就有點後悔了。
突然,我聽見身後傳來人走路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我壓下想回頭的欲望,江湖騙子說過人有三盞燈,深夜裡走在無人的路上突然聽見腳步聲或者有人喊你的名字,每回一次頭就熄滅一盞燈,等三盞全滅的時候,你也可以準備走了。
我咽了口口水,全身僵硬的聽著走路聲越來越大,隻覺得那個聲音一下一下的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呼吸都有自主的加快了。然後,這種狀態直到一個聽起來很溫柔的女聲出現在我的耳旁才結束。
“小朋友,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呢?你的父母在哪兒?”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心都快跳出嗓子了,我剛想尖叫就被一隻手搭在了肩上,那動作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覺得一點也不害怕了。
“是不是迷路了?小朋友,來,告訴姐姐你家住哪裡,姐姐帶你回家找媽媽啊。”
聽她那麽說,我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上來了。班主任說不要隨便跟著別人走,不然會被人販子拐走的,而且我又想起了劉阿姨,頓時我就慌了神。不過還算不錯的是,那個女人到沒有因為我沒說話就生氣,直接拿著布袋子把我套走。
我下意識的斜眼向身邊看去,視線中的是一個身材嬌小、身穿橙紅色衣服的女性,正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秀氣的臉蛋帶著微笑的著著我。我覺得這樣的人不是壞人,尤其是我在看了她的眼睛之後,還多出了幾分好感。
於是我說:“我沒有迷路哦,我隻是睡不著才出來玩的呢!姐姐是來幹什麽的?”
女子微笑:“我啊,我是來找人的,那個家夥又不知道到哪去了,從今天傍晚就看不到影子了――小朋友,那麽晚在外邊真的不好,我還是帶你回家吧。”
我當時也沒注意她說的那個時間,隻是搖頭:“我可以自己找到家的,不用麻煩姐姐了,姐姐快去找那個人吧!”
女子摸摸我的腦袋說:“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不過,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去的。來,跟著我走。”
我奇異的覺得想要跟著她走,心裡面完全信任著女子,之前的那些擔心在瞬間會飛湮滅。我抬著頭,愣了的看著她的眼睛。女子點點頭,對著我輕輕一笑,很漂亮,隻是我無端覺得有點奇怪,感覺像是丟了什麽似的,還稍稍有點滲人。
接著她說:“那我帶著你回家把,小弟弟,你家在工地是嗎?”
我在她身後跟著她走,眼睛和腦子裡只剩下女子嬌小的背影和漂亮的黑發,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後來,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腿都有點酸了,這種感覺讓我微微一驚,才發現她居然帶著我走回了工地,而我卻從來沒給她說過我要來著――在我的記憶中。
不過,我那時覺得是我說了但我自己忘了,還在心裡面微微生了生氣,連自己說的話都忘了,真是太差勁了。
這個時候,一輛出租車從馬路的另一邊慢慢地駛了過來,車前的車燈照在她身上的時候,我看見她腳下沒有影子的存在。就連一點模糊的黑色都沒有,我緩緩抬頭,看見出租車的燈穿透她的身體直直映射到我的臉上。
我霎時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在腳步停下的時候,我開始奇怪自己為什麽會跟女子走那麽遠、為什麽我會跟著她走。就在我還在奇怪加後怕的時候,那出租車就停了下來。
司機打開窗戶大聲說:“喂!小鬼,這麽晚了自己乾麽呢?你爸媽呢!?”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除了仿若沒有盡頭的馬路和那輛閃著車燈的出租車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當下就打了個冷戰,腿都有點發抖。我看著那司機強作鎮定的說:“我馬上就回去。 我、我家就在對面!”
司機看我了幾眼我問要不要把我送回家,順便說了句真是不負責任的父母。我說不用。司機說那你自己現在就過馬路,我在車裡看著你到工地再走。我急忙答應,心裡感激死司機了,要是我自己一個人走遲早的嚇死。
我剛跑進工地,就聽見身後傳來馬達啟動的聲音,再次感謝了司機一下,就慌忙往工棚撒蹄子跑去。
等我到了工棚的時候,花四海已經起來了,而且在四處找我。不過還好,並沒有驚醒別人,見我回來了直接給了我一拳,低聲罵道:“混小子死哪去了?”
我說:“睡不著出去轉了轉。”
花四海深吸一口氣,低聲吼道:“快點給大爺睡覺去!明天還要畫符!快去睡覺!睡裡面!”
我嚇了一跳,急忙應道這就去這就去。然後乖乖地爬到床裡面,花四海就躺在外面,就是我想出去也出不去了,更何況我根本不想再出去。而且也許是之前受得驚嚇稍微有點大,我幾乎是躺倒就睡著了。
起來的時候宿舍已經沒人了,花四海正拿著調好的朱砂從門外走進來,見我從床上跳下來,哼了哼道:“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真是小孩子的通病!快起來,今天我代替師叔來教你畫符,不過時間有限隻限一邊,學不會不管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