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睡著我突然覺得有人把我從床上弄了起來,我睜眼一看,是花四海。他見我醒了,急急說一句屏住呼吸,就抱起我向外跑去。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工棚竟不知何時起了火,而且火還蠻大的,把搭工棚的鋼板都燒得通紅。
我照他的話屏住呼吸,然後就被他抱著衝出房門,他加速跑了幾步,就直接從長廊上跳下去了,我嚇得差點叫出來。
要知道,我們住的那間宿舍是在第三層,離地面至少得有6米多高。單他一人這麽一跳,掉地上不死也得殘了,更何況還抱著我。
但花四海在空中轉了個身,然後一手抓住第二層還沒燃起來的鋼柱,順著那個鋼柱直直的滑到距地面不足2米的地方,再松開手一個跳躍安全落地。
到了地面之後花四海才放下我,我心有余悸的喘了幾下,緊接著就抬頭向三層看去,驚異的發現整個工棚中隻有我們住的那個地方才著了火。其余的房間除了隔壁的那個被輕微波及,一個都沒有起火!
這個時候冷寶成也趕來了,看到著火的地方猛然一驚,然後大聲吆喝起來救火救火。本來那火燒的也不算大,很快被弄滅了。只剩下黑煙還在向上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看到有個人從房間裡走出來了。
冷寶成急急走過來問:“道長,你沒事吧?”
花四海遙遙頭說沒事。
我這時用天目看向工棚,想看看那個人影是不是鬼,結果人影沒看見,反而在住的房間上方發現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我急忙指著那個黑影的方向讓花四海去看。
花四海看了幾眼,才緩緩地說:“看來這次著火就是它引起的。”
冷寶成問:“是工地裡的兄弟嗎?那不可能啊……”
花四海說:“放心,不是。點火的是陰傀,最起碼看上去是陰傀沒錯了。冷先生,能否幫我買點酒和朱砂,我會報銷的。”
“可以可以。”冷寶成急忙答應,“那個錢就不用道長出了,我們自己來就好!”
“哪能啊?你也不容易。”花四海拍拍冷寶成的肩膀,“冷先生,請盡快可以嗎?”
冷寶成聽他這麽一說,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大踏步的跑著去買花四海說的東西。花四海見他跑了,就語速很快的對我說:“師叔給你的羅盤放哪了?快去拿。”
我一愣:“那東西不是被燒爛了嗎?”
花四海不耐煩的說:“那老狐狸的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壞?快去!”
他的話音還沒落,他就把一直掛在腰上的一把一米多的木尺抽了出來,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向著工棚跑去。然後一舉跳了老高,他抓著鋼條,跟猴子爬樹似的沒幾下就躥上了三層,再猛地一跳,舉著尺子就對著那個黑影猛地就打了上去。
真是太帥氣了!
至於被遣去那東西的我就和帥氣這二字不沾邊了,我雖然跟著江湖騙子學了半年的武術,但到現在為止也隻是會扎扎木步翻翻跟頭而已,所以隻能任命的順著樓梯往上跑。
結果等我到了三層的時候,花四海都已經拿著黑乎乎的羅盤從房間裡出來了。他見我到了,哼笑一聲說:“小家夥,你太慢了。”
我也沒怎麽在意他的話,反正我的速度本來也不快。我看的木尺子又掛到腰上了,就問他說:“那個黑影你解決了?”
花四海皺眉:“沒有。讓它給跑了,如果下次再看見,爺我一定弄死那玩意!!”他揉揉肩膀,“不過,這次也算我失算,那家夥高出了我的意料。我估計它應該得有幾十歲的高齡了,下次見面記得喊叔叔。”
“可是,我記得老師說鬼是沒有實體的,”我看向還冒著煙的宿舍問:“那有十幾歲高齡的叔叔鬼是怎麽點火的?”
“這裡到處都是人,隨便找個八字輕的家夥上身,再借那個家夥的身體點火、拿走本體。”花四海把拿出羅盤,“不過,再怎麽說也是個陰氣重的家夥,就算看不見,借用師叔的羅盤也能找著。跟我來。”
那羅盤一被放正了,指針就發生了強烈的偏轉,直直的指向場地的西南方。那邊的土地由於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所以隻亮了那麽幾盞暈黃的小燈泡都沒有,一眼看過去除了那幾個小光點以外,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花四海看了眼羅盤,然後跟夾麻袋似的把我夾到胳膊下,邁開長腿就跑朝著西南方跑了起來。那速度直讓我懷疑那邊是不是有什麽好吃的才跑的那麽快!
他的速度太快,導致被當做麻袋的我被顛的直想吐,估計一張嘴就能吐一地,所以隻得在心裡不停地問候花四海的家屬。
就在我馬上就要問候完他以及他所有家屬的時候,花四海停了下來,同時羅盤的指針開始小幅度的劇烈擺動!
那時我們站的地方,就是現在的趵突泉對面的那條河再往南一點,那裡目前是個花園,挺漂亮的,但當時不過是個方形的大土塊子而已。
我的腳剛一沾地,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而且嘔吐的欲望也迅速湧了上來。我立馬蹲在地上,開始乾嘔,過了有一會兒才安定下來。
花四海嘿嘿笑著說沒事吧。
我站起身正想一拳揍上去,就看見迎面有個人影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而這時羅盤的指針也不再動了,直直的指向那個人影。
借著月光和暈黃的小燈泡外加睜大的眼睛,我才看出人影是那個叫李遠的漢子,吃飯的時候他就坐我旁邊,話多得惹人煩,所以對這個大話癆的印象特別深刻。
花四海在他剛出現的時候就把羅盤遞給我,擋在我前面說:“小孩子閃一邊去,大人的切磋不是你能夠理解的。”
如他所說的,我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他就一聲冷喝踢腿衝了上去。
這時我才想到李遠會不會就是被上身的那位,於是天目一看,果然發現李遠頭頂上有一團隱約的黑氣,這麽說來他已經被陰傀上身了。
難怪花四海要衝上去,現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符貼到李遠頭上,好讓陰傀從他的身體裡出去。
李遠被陰傀上身之後,戰鬥能力絕對遠超之前的大話癆,再加上天天乾活乾出來的大肌肉,其威力絕對不能小瞧!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爆了SEED成為了聖鬥士。
只見他一個猛衝,右手握成一個拳頭,直直打向朝他衝去的花四海的頭部。
花四海用前臂一檔,同時出腿向李遠的腹部踹去。李遠急忙收回右手,往後下腰,讓花四海的腳貼著他的肚皮踹出去,既踹不到他,又使花四海不能及時收腿。
李遠借此機會,雙腳同時蹬地,然後對著花四海的下巴踢去。花四海把頭向後一仰,順帶收回左腿,並用雙手擒住李遠的雙腿,李遠整個身子都被懸在了半空。也不知道花四海覺不覺的沉。
我看花四海本想往李遠頭上貼符紙的,誰知李遠卻蜷起上半身,一雙鐵拳帶起勁風衝著花四海的臉就搓過去,一旦花四海被打中了,他就可以和他的臉說再見了。
所以,花四海隻能被迫松開李遠的雙腿,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迅速向後退了幾步。
而被他扔出去的李遠則在地上打了個滾,借勢站起來,盯著花四海做出攻擊的姿勢,眼睛裡面閃爍的全是那種模糊的情感,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或者說陰傀是怎麽想的。
我低頭看一看手裡的青銅羅盤,又瞅了瞅處於蓄勢狀態的兩人,突然想出了一個好注意。
於是我抱著羅盤,做賊似的躡手躡腳的從背後走向李遠,力求不發出一點聲音然他察覺。和李遠對著站的花四海在看見我的動作以後眯了眯眼, 接著了然的笑了笑,對著李遠擺出起手式的姿勢,似乎是為了吸引李遠的注意力。
而李遠也確實被吸引了,渾身肌肉緊崩,做出有些奇怪但又類似於防守的動作。
不過這種東西暫時不用去管,因為我已經走到了李遠的身後,高抬羅盤,當即就大喝一聲從地上跳起來,衝著露出有些驚訝表情的李遠狠狠地夯了下去!
李遠被我一下子夯倒在地,一邊的花四海幾步就衝了過來,拿出一張黃符貼在他的頭上,迅速念了一段話,至於那段話的內容準確是什麽我也記不住,他念咒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反正一定是用了除鬼的話。
花四海話音未落,我就看見李遠頭上的那股黑氣化為一道道黑影鑽入地下,這麽一堆的黑影就在短短一分鍾不到時間內消失了。
花四海皺皺眉頭,小聲嘟囔了句他娘的,然後從地上扛起李遠,朝著省立醫院的方向走:“跟上,任天宇。”
我問:“花……師兄,那我們不去抓陰傀了嗎?”
花四海呸了一聲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的腦袋再不去看看,說不定以後就傻了!以後被家屬纏著的時候別來找我啊!”
我看了看李遠腦袋上的大包,有點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才說:“嗯,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