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能別叫我小花嗎?小花四海也不行。”花四海一邊說,一邊遞給他了一個用棕布包著的匣子,匣子不大,也就有四個鉛筆盒加起來那麽大,怎麽看都也不像冷寶成所說的那樣奇妙。
“我知道了,小花……”江湖騙子接過匣子,把包著它的棕布打開,露出的是一個綠油油的、仿若天然玉石的小方塊。那玩意說是匣子,但沒有任何可以打開的地方,只在其中一面上雕著一個簡單的摁扣狀的東西,說是方形石塊也未嘗不可。
江湖騙子在把綠匣子從頭到腳的看過一遍之後說:“這是人骨匣子,由於濃重的怨氣和陰氣才變成綠色的。”
花四海指著綠盒子說:“這我知道,而且這個匣子裡面肯定會有鬼的存在,但是師叔,無論我怎麽看,我也不能從這個匣子上看到什麽東西。不管有沒有使用天目,都看不到,這是……?”
江湖騙子似乎是有些驚訝的看了花四海一眼說:“一點都看不到嗎?這麽強烈的怨氣不可能看不到的。”
花四海說:“也許是因為我的天目曾經閉合過一次的緣故吧。”
“這樣的話……”江湖騙子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任天宇,你去看看。”
我答應了聲,然後就按照他教給我的方法,用天目去看那個綠匣子,但是結果和花四海說的一樣,什麽都沒有。我搖搖頭,剛想說‘沒有東西’卻發現那綠盒子的周圍在我搖頭的瞬間出現了一圈濃重的黑綠色的霧氣,有規律的先膨脹再收縮,和心跳很像。
我下意識的盯著那黑綠霧氣看了幾秒,然後竟覺得那霧氣的收張頻率和自己心髒的跳動產生了共鳴!它在膨脹,心髒在擴張;它在收縮,心髒也在收縮!而且我甚至覺得自己心髒的跳動已經完全跟著黑綠霧氣在跳動了,我毫不懷疑,如果那霧氣不再收張,我的心髒也一定不會再跳動!
更令我心驚的是,我根本移不開視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黑綠霧氣的擴張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我漸漸感到手腳一陣癱軟,背上也出了大虛汗,心髒仿若被一個人緊緊地攥住,頭脹得厲害,隱約間我似乎看見了母親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那一團濃厚的黑綠霧氣突然分出一半,化為一條蛇向我襲來!不過那時,我的眼前已經模糊了•也不知道躲,就直挺挺的站在那兒當靶。
突然之間,我覺得有什麽東西拍了我一下,然後那條霧氣化的舌迅速收回匣子周圍,黑綠霧氣也不再和我的心髒共鳴!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驚魂未定,渾身都是酸麻麻的。我低著頭,不敢再看那個綠匣子。
一張黃符從我頭頂上滑下來,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化為灰飛走了。
這時花四海有些疑惑的問:“師叔,剛剛是怎麽了?”
江湖騙子拉起我說:“小花,別一副門外漢的樣子啊……你絕對不可能什麽都沒感覺到的。”
花四海說:“師叔,我是感覺到了,陰氣和怨氣都很重,但是師叔你的符一貼上去就什麽也感覺不到了――小鬼,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我沒搭理他,小喘了一會說“老師,那個綠匣子的周圍有一圈黑綠色的霧氣,那玩意跟心髒跳動一樣不停地變大再變小。我看著那些霧氣視線移不開,然後覺得心和霧氣一塊跳動,而且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到最後都不跳了,我覺得我快死了。”
“沒事,你現在還沒死。”江湖騙子頓了頓,“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這一次的事情我不插手,所以你們兩個一定要圓滿的完成。還有,小花,這個小家夥是我的學生,你可得保證他死不了。”
花四海說:“我可是請你來幫忙的啊師叔!不僅不幫忙怎麽還給添亂啊!”
江湖騙子哼了聲說:“誰說老子沒幫忙?小花你放手去做吧,老子可以保證這個工地上除了你們兩個以外都不會死的。”
花四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忍住了。我看了看正在包裡拿東西的江湖騙子問:“老師,為什麽你給他的考試我還得參加啊?”
江湖騙子遞給我一個羅盤,然後他提上自己的包,回眸一笑:“加油吧,兩個小娃娃。我等著看你們處理的怎麽樣哦……”說完就跨步走了出去。
說實話,當時我真的有想要揍上去的衝動,而一邊的花四海則是看著江湖騙子的背影小聲的說了句‘呸,老狐狸!’,然後轉過頭來問我叫什麽。
我說我叫任天宇。
花四海沉默一會對我說道:“好吧,任天宇,既然師叔不管了,那我們兩個就是討論也什麽都弄不出來。而且師叔也說了不會讓除了咱倆以外的人死,所以乾脆帶著匣子去”
我一琢磨覺得也是這個理,也就答應了。
於是,吃過晚飯之後,我跟著花四海來到出事兒的那間宿舍。
宿舍的環境真的是差的沒法說,根本就是用鋼板堆起來的,裡面的溫度和外面沒有任何區別,風刮的呼呼得響。其實說起來,最辛苦的是人農民工,待遇最差的也是農民工,而那些不怎麽出力的人卻坐在辦公室裡享受,真不知道那些搞建築的是怎麽想的。
當時去的時候,房間裡面隻有一個人,他和我們聊了會天就穿上外套出去了,說是什麽加夜班,讓我們先休息。冬天本來就冷,到了晚上更是冷的可以,我看著那人出去的影子總覺得心裡面悶悶的。
花四海拍了拍我的腦袋說:“行了,別看了,今天晚上說不定還睡不成覺,趁早睡吧。”他說完就找了個床躺上去,連衣服都沒脫就閉上眼準備睡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那邊就得傳來呼嚕聲。
我看他都躺好了,自己也找了張跟花四海的那個挨著的床躺下了,順便掀起床上那張不太厚的被子蓋上。被子上有股大老爺們的汗味,但並不是不能忍受,真正讓我難受的還是那硌得要死的硬板子。
按理說現下這種情況我應該睡不著的,可我偏偏就睡著了,而且睡得相當的沉。
睡著睡著,我突然感覺到一陣陰寒,猛地睜開眼睛,剛想從床上彈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下的床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我現在就像躺在虛空上一樣,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地。
周圍只剩下一片黑暗,沒有一點光的存在,我甚至連我自己的手都看不見。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就像是能吃人的妖怪一樣。
我試著喊了喊花四海的名字,不但沒有人回應,而且我覺得我的聲音連十米都沒有傳出去就消失了。我這才覺得事情糟糕透了。
江湖騙子給我說過,冤魂是沒法直接吸收活人的陽氣的,隻能從一邊零零散散的撿一點吃。但有些怨氣和陰氣都達到一定程度的家夥,他們能製造出幻境,而且在幻境裡面他們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它們往往是不把人吸幹了不罷休。
現在這個狀況應該就是在幻境裡,而且以我能力是絕對不可能出去的。但那個時候誰還管自己的能力夠不夠格,反正絕對不能束手就擒,於是我就想從腰間拿出江湖騙子給我的胡楊木小刀,試著能不能在這個幻境裡面劃出點東西來。
不過我的想法在下一秒就落空了,因為我的腰間根本沒有胡楊小刀,無論我怎麽摸也摸不到。既然這樣我也就沒辦法了,隻能坐在那裡等待救援。
我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學校裡老師講的東西我甚至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周圍還是黑暗。如果再讓我去考試,我甚至都有把握考全分……如果我真的能出去的話。
就在我想要崩潰的時候,花四海叫我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穿了出來。我猛地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不算熟悉的工棚和花四海那張有點不耐煩的臉。
有一種想抱著他哭的衝動。
花四海說:“你還活著吧,小鬼頭,你要是死了我很難和師叔交代啊。真沒想到師叔的學生居然那麽弱,失策失策。”
我無視他最後一句話問剛剛那個是幻境嗎?”
花四海點點頭,然後拿起綠盒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貼了好多符:“是幻境,而且就是由這盒子上的怨氣製造出來的。”他說著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可是,如果怨氣大到可以製造幻境,憑借天目應該是可以看見的,問題是現在隻有你能看見,呃師叔不算誰知道他能不能看見,這樣的話那就隻有……”
“陰傀。”我接口道。
花四海看了我一眼繼續說:“你居然知道,不可思議。這個盒子上的怨氣雖然很多,但並沒有達到陰傀的怨氣,我之前見過陰傀的,怨氣足的讓普通人都能隱約看見,所以我覺得又不像。”
我說:“……陽傀?”
花四海敲了我一下,拿著綠匣子坐在我身邊說:“哪有那種東西啊?不過,別管他是什麽,小朋友已經過了睡覺時間了,趕緊睡你的覺去吧,這個東西留著我來研究。”他說完就拿著綠匣子仔細看了起來,看上去是用上天目了,整個過程中他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
問我也確實是困,一安靜下來,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