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之,冷靜點!你先聽我說,”洪小波強忍住心中的怒火,壓抑著深深的自責,耐心地勸慰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看見。”
“可你反過來想想,”洪小波話鋒一轉,轉而義正言辭地說道,“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們的對手狗急跳牆了!敬之,我們現在肯定是已經觸碰到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了!我知道你傷心,可我也傷心!但是,我們這個時候,是不是更應該冷靜一點?為了不讓舉報人就這麽白白的犧牲,而應該振作起來,早點破案呢?”
“我不想聽你說什麽大道理!”林敬之冷冷地說道,“洪小波,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懷疑你......”
“懷疑我什麽?”林敬之後半截話沒有說出口,洪小波的心裡卻已經委屈到了不行,不過,此刻,他能體會林敬之的心情,自然也就能原諒林敬之對他的質疑。
但是,縱然如此,洪小波依舊不能釋懷,有些話肯定不吐不快,於是,憋了一口氣,紅了臉大聲追問道,“懷疑我是所謂的保護傘嗎?還是懷疑我出賣了舉報人?還是懷疑韓柔?”
“難道你不值得懷疑嗎?難道韓柔不值得懷疑嗎?”林敬之怒火中燒,較真地一連串的大聲反問道,“整件事情,只有你和韓柔知道。現在小朱突然就出了事,這些...你都要怎麽解釋?還有,昨晚韓柔就一個人在酒店裡保護小朱,你覺得這符合秘密保護程序嗎?你不覺得你們在工作上存在嚴重失職嗎?”
“林敬之!”洪小波一下也徹底地惱怒了,衝著林敬之大聲叫喊道。
從他考入警校,立志做警察的那一天開始,洪小波就沒有想過要屈服於任何的惡勢力,更別說為惡勢力去充當什麽保護傘。
或許,洪小波可以接受別人對他忠誠度的質疑,但他沒法接受林敬之的懷疑。
林敬之可是他的‘發小’,也是他的好兄弟,更何況,自從洪小波知道了一些林敬之過去的事跡,不知不覺地更是把林敬之當成了心目中的偶像!
此刻,聽聞‘偶像’如此的質疑自己,洪小波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於是,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道,“你給我聽好了!我要是什麽保護傘,還會在這跟你廢話嗎?要搞,我首先就搞你!你別忘了,洪家村只有一門姓,那就是都姓洪!你是姓林的嗎?”
“好!就算你沒嫌疑,那韓柔呢?”林敬之也不理會洪小波的話,反而氣衝衝地繼續質疑道,“她是警察,可做出來的事情,哪裡像個警察?就算她能排除嫌疑,那也是嚴重的瀆職,是要去坐牢的!”
“這是我的疏忽,”洪小波無奈地說道,“是我忘記向她交代清楚。敬之,她是個新人!犯了錯誤,肯定會受到應有的處分,可你不應該就這麽輕易地去懷疑她。她的品質,我相信!”
“好!就算我信你和你的同事,”林敬之想了想,也覺得剛才的那番質疑未免有些傷了洪小波的心,於是語氣合緩了一點,悶聲悶氣地說道,“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此刻,林敬之想到了大半年前,就是在這間出租屋裡,與洪小波偶遇。
當時,正是有了洪小波的幫忙,林敬之這才算是蒙混過關,並且按照林敬之自己提供的身份信息,洪小波為他辦理了在S市的暫住證。
那是洪小波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做違背原則的事情,可洪小波沒有後悔,因為他清楚,林敬之確實是有一些難言之隱。
“你說!”洪小波聽聞林敬之的語氣冷靜了下來,也不再追究他之前的氣話,柔聲補充道,“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盡量答應你!”
“好!”林敬之點頭,想了想說道,“小朱...被害的案子,我要求能夠協助調查!”
“而且,”林敬之停頓了一下,語氣沉重地說道,“我要求能和你一起進到案發現場!”
“這個......”洪小波踟躕了一下,因為根據保密原則,非警務人員,原則上是不允許進到刑事案件現場的,洪小波原則性很強,可這一次還是點頭答應了林敬之,“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千萬不能亂來!凡事只能旁觀,不能越俎代庖!”
畢竟,林敬之不是S市的警察,雖然他有著很多普通警察都無法比擬的斷案素養。
可在S市,他終究沒有執法權,所以洪小波的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和林敬之重逢也有大半年了,洪小波還沒有見過林敬之發過這麽大的火,這一次,他真的很擔心林敬之因此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放心吧!”林敬之自然明白洪小波的顧慮,於是一本正經地答應,“我心裡有數,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不能做些什麽?”
“這是最好了!”洪小波點頭附和,接著柔聲說道,“那你現在就去江邊大酒店等我,我一刻鍾以後就能到。”
“好!一會見!”說著,林敬之也便掛斷了電話,隨即下了樓去。
‘大奔’車一路風馳電掣,不一會兒也就到了‘江邊大酒店’的門口!
此刻,‘江邊大酒店’的門口停了很多輛警車,警燈閃爍,一時增添了不少緊張的氣氛。
以至於惹得從酒店進進出出,還不明就裡的客人以及巧熱鬧的各色路人,一陣的圍觀,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
林敬之把‘大奔’在警戒線的外圍停好,等待著洪小波的到來。
‘叮......’
不消兩三分鍾,林敬之的手機響了起來,正是洪小波的電話。此刻,他已經到了,正在警戒線的邊沿等待著林敬之。
林敬之也不耽擱,掛了電話,隨即與洪小波會合,一起往朱玲玲被害的那間酒店套房走了過去。
套房裡,先行到了現場的警察已經忙碌了起來,眼見洪小波到了,韓柔立刻紅著雙眼走了過來。
“洪隊,我......”韓柔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內心一個勁地自責,自責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讓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說沒就沒了!
“別說了!你的事情,後面再做處理!”洪小波擺了擺手,到了嘴邊的責備還是被他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畢竟,現在就是把韓柔罵死,也挽回不了朱玲玲的性命。
洪小波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收羅線索,找出作案凶手!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正在這時,從裡面房間走出了一位女警察,洪小波一步上前,趕緊追問。
林敬之眼看女警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心想她應該是位法醫了!
女法醫眉目清秀,身材也很嬌小,只是白皙俊俏的臉龐卻少有笑容,給人感覺有那麽一些的憂鬱、沉悶,顯得很是冰冷!
林敬之自然了解,常年地出沒於各種凶案現場,和各色各樣的死屍打著交道,換做是誰,心情都估計不會太好!
“死者系女性,”女法醫抬眼淡淡地看了看洪小波身旁的林敬之,轉而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年齡22至23歲之間,驗屍呈現左胸人字型銳器貫通傷,致心室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傷口周邊皮膚紫青,初步判斷為中毒表現。 死亡時間大約早六點至七點......”
“傷口中毒?人字型貫通傷?”洪小波抬手打斷,眼裡卻泛起了精光,看了眼身邊的林敬之,轉而又看著女法醫,連忙追問道,“現在能不能確定是什麽凶器作案?”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認!”女法醫抬眼,看著洪小波,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只能說,死者傷口的特征和上次的三棱槍刺作案,有很多類似的地方!具體的情況,還要回實驗室,做進一步的核實!”
“三棱槍刺?”洪小波點頭附和。
如果真的可以確定朱玲玲也是被三棱槍刺捅死的,那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是不是可以和之前的那起案件做並案處理呢?
那如果朱玲玲是被刀疤小六一夥打擊報復, 進而派人將其殺害,用的就是三棱槍刺的話,那這把三棱槍刺會不會就是上起案子的那一把呢?
換句話說,殺害智障女和朱玲玲的凶手,會不會就是同一人呢?
如果確實是同一人所為,那和刀疤小六一夥究竟有沒有關系?那首先就要搞搞清楚,朱玲玲的死,到底是不是刀疤小六一夥的打擊報復、殺人滅口的行為?
“小韓,”腦海裡快速簡單地想了一大串的問題,洪小波立刻扭頭,衝著韓柔追問,“酒店的監控視頻,你調出來了沒有?”
“調了,就在酒店的監控室!有師兄正在拷貝,做技術處理!”韓柔一改苦楚,立刻一本正經地答應。
好在,她雖然哭的傷心,內心也一直不能平靜,可這件正事倒是沒有忘記。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說著,洪小波招呼著韓柔,帶著他和林敬之徑直往‘江邊大酒店’的監控室而去。
“洪隊!”監控室在‘江邊大酒店’的底樓,一間靠近角落的房間裡,裡面的兩位男警察,眼見洪小波進來,立刻起身打了招呼。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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