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震驚,偌大的飯廳之中,十數名年輕人同一時間站了起來,其中還有人抓起了身邊的椅子板凳,虎視眈眈的盯著花千尋,這些人都是文泰的心腹或者說與文泰走的很近,很崇拜文泰的人,而那些與文泰走的不是特別近的人,也有不少人面色動容的站了起來,觀看著這便的局勢。
花千尋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用紙巾擦拭著嘴角的油漬,然後又擦了擦手,目光掃視全場,臉上帶著玩世不恭但卻很迷人很有獨特味道的笑容,嘴角上揚,道:“怎麽,還想一起上?洪門弟子都是這麽沒大沒小的嗎?可是上午與金洪武吃飯的時候,他還說洪門是論資排輩的,是最講規矩的一個門派,現在看來,似乎言過其實啊!”
花千尋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可是話一出口,包括剛剛被打了的文泰在內,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驚,本來大家對這個還只有十幾歲的年輕主管沒放在心上,可是現在,聽花千尋的口氣,他可是和洪門的大公子金洪武一起吃過飯的人。
或許是金洪武這三個字對這些年輕人來說分量太重了,頓時間,再無任何一人敢小覷花千尋這個年輕人,都似乎在這個時候才醒悟過來,眼前這年輕人可是大公子金洪武親自安排來銀湖工作的,可是和金洪武都吃過飯的人,而且他還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呼金洪武的名字,這是何等的殊榮!
花千尋則沒有理會這些人是否真的腦袋被驢踢了,竟然對他這個主管搞這種下馬威的調調,要說搞下馬威,在這銀湖的地頭上,似乎也至於黃慶生才有資格,而黃慶生此刻不在這裡,他花千尋就是老大,文泰竟然敢以下犯上,如果不是被人授意,那他就是真的情緒很大。
“很久沒打架了,手腳都不太靈光了,站著的這些,對,就是你們,踢椅子的那個,不是很想打架嗎,過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花千尋目光望著之前坐在文泰那一桌的一個頭髮染成紅色的年輕人,看著他提著一把椅子,似乎想要撲上來的樣子,直接對他一笑,招收讓他盡管上來。
那黃毛年輕人迎著花千尋這種眼神,看著眼前這個似乎對任何事情都不怎麽嚴肅的年輕人,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衝上去教訓對方,可是目光卻不時的看向他的老大文泰,似乎在等待文泰給他一個指示。
花千尋見文泰的那些人如此,嘴角上揚,不屑的冷笑一聲,道:“這就是以講義氣為重的洪門,這就是你文泰平時的好兄弟?”說著,花千尋目光落在文泰臉上,冷冷道:“跪下!”
文泰臉上一陣抽動,出來混的,要的不就是一個面子,爭奪的不就是一口氣嗎,花千尋之前打也打了,就當是教訓他越權,不懂事,可是現在讓他跪下,他文泰也是在洪門混了十幾年了,如今在這銀湖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管事,更在年齡上比花千尋大了十好幾歲,如今花千尋讓他當著眾人的面下跪,他哪裡能丟的下這個面子,本來冷靜下來的頭腦再次充血,目光怒視著花千尋,大聲道:“小子,你別欺人太甚,我文泰也不是好欺負的,剛剛只不過提醒你去那邊場地早作準備,也是我盡職盡責,就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剛剛也動手抽了我一巴掌,沒你這麽緊抓著辮子不放的吧。”
花千尋臉上笑容不變,聽著文泰的解釋,語氣一冷,不屑道:“就這麽點本事?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也就這點本事嘛!”說著站起身來,遠遠的對著那名黃毛手中的椅子,隔空一把抓去,那黃毛隻覺得手上的椅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動著,一個不小心,椅子直接脫手飛出,落在了花千尋的手裡。
全場所有人心中再次劇震,不少人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花千尋的眼神,由剛剛轉變的些許敬畏變得更加畏懼,有恐懼的,也有驚喜的,更有許多崇敬與崇拜的。
花千尋刻意顯露這麽一手,目的就是讓這些人知道他的特殊之處,讓這些人知道他花千尋不是靠這張臉才混進來的,而是靠真才實學在這裡擔任主管的,他可不想與這些小嘍囉們多做糾纏,將椅子望地上用力一方,刺耳的震動聲中,讓在場所有洪門外門內門的弟子心頭都是一驚,就見他看著文泰等人,冷笑著道:“大家都是為洪門做事,都是出來混口飯吃,有的事情不要做的太絕太過分,我花千尋進入洪門,是來為洪門辦點事情的,是來和大家交朋友的,脾氣好並不代表我這個人沒有脾氣,今天的事我也不會再追究,更不會放在心上,但如果還有下次,誰還敢如此沒大沒小,那就別怪我花千尋不講情面!”
文泰之前還隻當自己沒注意,太大意了所以才讓花千尋抽了這一耳光,可是現在,看見花千尋露出這麽一手,他內心深處徹底震驚了,如果說他文泰之前是不滿自己這個在洪門兢兢業業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副主管竟然被花千尋這個跑路來這邊剛被金洪武認識就爬到他頭頂擔任了主管的年輕人不滿,那麽現在,對於花千尋的能力,至少手底下的功夫,他文泰是真的佩服了,完全被震驚了。
“噗通!”
就在花千尋話音剛落不久,就見文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神色間帶著真正的恭敬與怯意,沉聲道:“花少,是……是我剛剛有眼無珠,是我不對,不該越俎代庖,更不該對您不敬,希望花少您大人大量,不計前嫌,從今往後,在這銀湖,誰敢對花少不滿,我文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花千尋聞言心中一愣,以前就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些人,馬屁功夫十足,沒想都今天竟然讓他遇上了一個,看著之前還虎視眈眈一副準備和自己乾上一場的文泰此刻跪在地上表忠心,花千尋嘴角抽動了一下,感覺自己是回到了古代那種崇仰武力的時代,雖然心裡對文泰這種忠心不太放心,覺得不太靠譜,可是對方都已經將話說的這麽好了,還下跪認輸了,他總不能不依不饒,於是大手一揮,笑道:“好,你既然這麽說,我花千尋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小人,我隻說一點,在這裡,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緣分,大家同為洪門效力,就要團結,不要搞什麽內部爭鬥,今天的事就當是個誤會,大家都忘掉!”
文泰等人見花千尋不計較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個個都松了口氣,雖然心裡還沒完全放心,不知道這位花少今後會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抓他們的小辮子,但只要過了今天這一關,今後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或許很多人無法也不能理解花千尋等人突然間發生矛盾,又突然間平息的這種事情,但江湖就是這種直來直往的地方,江湖中人,絕大多數都是真正的直爽率直的人,有句話叫做‘仗義多為屠狗輩,負心常是讀書人’,這句話雖然有點以偏蓋全,但也不無道理,正是沒怎麽讀過書的人,反而保留著真性情,交往的時候也都誠心相待,倒是那些自以為讀書很多的文人墨客,玩弄權術心機,反而給人一種不真誠不真實的感覺。
解決了眼前的事情,花千尋知道,至少這些人暫時是不敢在自己面前亂來了,他剛來這邊,並不需要立刻收買人心,他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以自己為洪門所做的事情來抬高將來的地位,來讓洪門之中真正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對他真心相待,到那個時候,才時機成熟,才是他在這邊真正發展的時候,而目前,他需要的就只有一個,安定!
隨後,那些吃飯了的人都在花千尋的授意下被文泰吆喝一聲各忙個的去,便很快散開了,偌大的大廳之中,就剩下花千尋和文泰已經文泰身邊的幾個心腹,之前那個黃毛也變得激靈了,端了一杯好茶給花千尋之後,退向一旁,文泰則湊上來,臉上並沒有帶著諂媚的神色,而是很客氣很嚴謹的樣子,仿佛之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這等身份與態度的轉變功夫,讓花千尋心中暗自佩服不已,隻覺得向文泰這樣的人,要麽城府極深,要麽就一文不值,但他到底是哪種人,還得觀察一段時間才知道。
“咳咳,花少,剛剛我雖然將話說早了一點,不過今天晚上那場拳賽真的很重要, 也很特殊,所以咱們得高度重視,別到時候出了岔子。”
花千尋聞言心頭一動,哦了一聲,看著文泰道:“有什麽特殊之處,難道這場拳賽不是俱樂部自己操辦的?”
文泰忙豎起一個大拇指,一臉真誠與佩服的讚道:“花少英明,一猜就中,不錯,以前的那些拳賽都是咱們自己內部安排的活動,都在咱們的控制之中,但今天這次拳賽不同,是別人挑選的選手來這邊打,咱們隻負責提供場地和負責當時的現場秩序。”
花千尋微微皺眉,道:“哦?別人在咱們這邊打?到底是怎麽個情況,還有,如果咱們隻負責提供場地和負責維持現場秩序,似乎也沒什麽太大的困難,你幹嘛這麽緊張?”
雖然對打黑拳不是很熟悉很了解,但花千尋也隱約聽以前圈子裡的人說過,知道打黑拳就是兩個背後的東家挑選了各自的拳手打擂台,雖然說不上生死格鬥,但往往失敗者都會付出肉身上的沉重代價,要麽缺胳膊斷腿兒,要麽直接成植物人,而地下黑拳,更往往都是背後的操盤手操作的,也就是說,背後的操盤手會按照雙方拳手身上被那些賭徒所壓的賭資來操控整個拳賽的勝敗。
當然,花千尋對黑拳的了解就只有這麽多了,可聽文泰的意思,似乎今天這場拳賽還有所不同,所以他也產生了好奇,帶著疑惑的神色看著文泰,等待對方解惑心中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