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一聲聲的鞭響從一間小屋裡不斷的傳出來,門口站著的四個丫頭都露出不忍心的表情。
“已經三個時辰了。”一個塌鼻子的小廝搖著頭道,“開始有聲音,現在已經……沒聲了。”
“水,再去給我提一桶冷水來。”戚總管的聲音冷酷的從小屋傳出來,開門甩出一個空桶。
“張三,我們兩去吧。”塌鼻子招呼了另一個小廝,提著空桶去打水。
“沒想到啊,戚總管會這麽狠,這又打暈了。”還守在門口的小廝望了望小屋的門,“對一個弱質女流也能下得這種重的手,還是堅持要親手……”
“好像說是公子爺吩咐的,直到打到她說或者招供位置,否者絕對不會停手的。”
不多一會,打水的小廝提著水桶回來了,膽戰心驚的扣了扣門,他們從來沒見過戚總管這麽厲害過,生怕這火燒到自己身上。
“不用了。”戚總管從屋內出來,然後碰的關了門,面容有些扭曲的道:“張三李四,你們分別去蝶舞姑娘那裡匯報,就說夏曉雨已經承認她是凶手了,但公子爺不在,這院子中只有蝶舞姑娘是主子,讓她來發落吧。”
“是。”兩人唯唯諾諾的應聲而去。
“你們兩個看門,沒有我的許可,誰也不許進。”秦栐吩咐剩下兩個人,“給我看好。”
說完,他便走了。
“怕是屈打成招吧……”看門中的一個小聲道。
另一個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乖乖看門,不有其他動作了。
蝶舞的院子中——
“夏曉雨已經被判處杖斃的。”蝶舞理了理衣服,看了看自己包扎起來的手指,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為微笑,,“今天中午就執行。”
“姑娘真是厲害,輕輕松松的一招。”旁邊有她的心腹丫頭讚美道,“除去了秦姍,順手也解決了余夏,出了一口惡氣。”
“我就說沒有問題。”蝶舞輕笑,“你還說會被看出來,公子爺什麽都沒說,也沒有難過,那琴蘇在他心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哈哈。”
“公子爺心中只有姑娘了。”那小丫頭諂媚的道,“不過余夏怎麽會就認罪了?怎麽感覺她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
“屈打成招,是個人也得怕痛吧。”蝶舞道,忍不住勾起嘴角的那抹笑意,“公子爺真是疼愛我,我覺得公子爺大約也知道我脫不了乾系,但是依舊不計較,縱容著我呢。對了,我要去看看那個惡奴。”
“去看她?”
“嗯,剛才戚總管派人來叫我去了。”蝶舞輕笑著道,“說是讓我看著處理一下呢,正好,若不讓那惡奴知道我的厲害,白白讓她死了,豈不是很冤屈?哼哼,我這就去看看她。”
“蝶舞姑娘要進去麽?”張三看著眼前隻身而來的蝶舞道。
“對,是戚總管叫我來的的。”蝶舞微微一笑,今日她的心中真是非常好啊,除去了兩個心中的惡瘤,“怎麽,你們不知道麽?”
“不是,戚總管已經給我們吩咐下來了的。”張三道,瞄了一眼緊閉的門,才小聲道,“蝶舞姑娘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裡面的情況不是很好。”
“我知道的。”蝶舞點頭,“不過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主子,也該是去看看的……”
“姑娘請進。”張三這才開了門,讓蝶舞進去了。
“張三,你看著門,我去方便一下。”李四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樣子。
“快去快回。”
屋內——
屋子並不像蝶舞想象的那麽小,不過卻很黑,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夏曉雨躺在離門最遠的角落處,靠在一扎草垛旁邊。地上黏黏糊糊,到處都是水和血的混合物,屋內充斥著惡心的血腥味兒,蝶舞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夏曉雨?”蝶舞小心的朝前走了幾步,在離夏曉雨一段距離的地方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蝶舞?”夏曉雨虛弱的應了一聲,直呼了蝶舞的名字。
“我可是來看你,你這什麽態度。”蝶舞一邊說著,一邊又走近了幾步,看到夏曉雨身下是一灘血跡,衣服不辨顏色,破爛不堪,偶然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血痕,頭髮蓬亂糾結著遮住了臉。
“你來看我?哼,咳咳!”夏曉雨剛剛加強了一點聲音,卻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貓哭耗子假慈悲。”
“怎麽能這麽說呢?”夏曉雨現在的樣子讓蝶舞非常滿意,心情很好,“我這是做主子的來盡盡責任,對不對?看看要被處以杖斃的奴婢嘛。難道對你來說,不是恩典麽?”
“恩典?這件事情不就是你乾的麽?”夏曉雨抬起頭來,單刀直入。
本來,蝶舞很想脫口而出,就是我乾得又如何,不過,她看到了夏曉雨亮晶晶的眼睛,決定謹慎一點,於是道:“跟我何乾?夏曉雨你不要血口噴人。”
果然沒那麽容易,夏曉雨微微惋惜,還以為蝶舞徹底放松警惕了呢,本來她個性就很衝動,很好套出話來的才對。
“夏曉雨,我知道你不是蓄謀要殺人,一時衝動吧。”蝶舞見夏曉雨不說話,於是開始講自己事前準備好的台詞,說得很大聲,是說給門外的人聽的,她知道他們應該是韓瑾若的心腹,“不過,人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殺人必要償命,希望你早點投胎轉世,下輩子重新做人。”
好個蝶舞,雖然沒料到韓瑾若的計策,不過卻害怕隔牆有耳的意外,夏曉雨略作思考,又道:“你不要惺惺作態,別人不知道,可是我知道,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會做這種事情了!”
“嘖嘖……”蝶舞搖頭咂嘴,考慮著怎麽說才能讓夏曉雨覺得更崩潰更絕望,更知道她的厲害,“我為什麽要去動手啊?你說說?”
“你嫉妒,所以就殺了琴蘇姑娘。”夏曉雨道,開始刺激蝶舞的自尊心,“你嫉妒她彈琴好聽!肯定是這樣的!還記得她長得好看,所以劃花了她的臉蛋,只有你!”
“閉嘴!”蝶舞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她卻是是嫉妒的,夏曉雨說中了,她怒了。
“哈哈,你就是嫉妒,就是害怕,你自卑,你比不過琴蘇姑娘!”夏曉雨大笑,她知道她已經成功激怒了蝶舞,“跟比不過樂然姑娘,公子爺才不會喜歡你呢,你這種沒教養又心狠手辣的……”
“啪”一聲脆響,蝶舞一巴掌扇在夏曉雨臉上:“你是什麽東西嗎,公子爺絕對不會看上琴蘇那種貨色,琴蘇不過空有一個架子,這種沒個性的人,怎麽會入得了他的眼?”
“她有著你沒有的氣質,你除了蠻橫撒潑在行,你還有什麽?”夏曉雨繼續刺激蝶舞,“我雖然沒有見過她,不過我猜測她一定比你漂亮!”
“胡說!”蝶舞激動的聲音都變形了,沉默一秒,蝶舞目不轉睛的盯著夏曉雨,然後她面容猙獰的壓著嗓子,湊在夏曉雨面前,聲音尖而細,“是又如何?看她還用什麽去吸引他!”
這次的聲音不大不小,夏曉雨余光瞟了身邊的草垛一眼,不知道後面的人是否聽到了。夏曉雨沉住氣,繼續道:“就算你毀了琴蘇小姐的臉,你依然比不過她,她的善良她的禮教,是你永遠沒有的東西。”
“我不需要她那些東西,我個性才是符合他胃口的。”蝶舞一字一頓,激動的情緒有些恢復過來,“余夏,你這麽欣賞那個琴蘇,現在恭喜你,你很快就可以下去陪她了。”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會和琴蘇姑娘一起來找你。”夏曉雨狠狠的詛咒道,“琴蘇小姐死得那麽慘,被你用繩子勒得舌頭吐出來……”
“舌頭?”蝶舞冷笑, “是不是要死了,你又害怕得瘋了?她明明是被短刀刺死的,怎麽會是勒死?你還是第一個在現場的,現場哪來的繩子?”
“是嗎?”夏曉雨松了口氣,蝶舞這次的聲音背後草垛的人一定聽得清,“琴蘇姑娘的的床榻邊是一把匕首,大家都以為是匕首所傷,你為何這麽確定是短刀?”
蝶舞愣了愣,突然笑了,壓低聲音道:“好個余夏,你就這麽想套出我的話?”
“我隻想死得瞑目而已。”夏曉雨穩穩的道,靜靜的盯著蝶舞,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就……”
“好,我告訴你真相。”蝶舞笑了,笑得很燦爛,“你說的沒錯,就是我親手殺了琴蘇的,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並且割花了她的臉蛋,怎麽樣,然後讓我的兩個丫頭去你那邊做了點手腳,將你弄暈了而已。”
“果然是你,你就不怕公子爺知道了,處罰你嗎?”夏曉雨厲聲問道,“你就不怕公子爺讓你償命嗎?”
“公子爺才不會讓我償命呢!”蝶舞尖聲笑道,“公子爺最喜歡我了,就算他知道,也不會處罰我的!”
“是嗎?”正在此時,從草垛中走出一人,正是韓瑾若,帶著危險的笑容看著蝶舞,“我不會處罰你?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