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耗子準時把車子停在陳敬家門口。
這小子也是個伶俐人,給陳父陳母帶了一些便宜的土產,倒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二老也就收下了,直誇:“陳浩真是個好孩子,不像我們家小子莽莽撞撞的。”
陳敬在一旁直呼:“到底我是你們的兒子,還是耗子是你們兒子。”,一時間笑聲滿堂。跟二老說了要一起看望林老師,二老都是極為讚成的,還讓陳敬給老師買點禮品。
“行啊,耗子這才沒幾年呢,奧迪都開上了。”陳敬坐在陳浩的奧迪A6裡感慨道。不過陳敬沒有嫉妒之意,對自己所走之路,這些東西都是浮雲。
“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車是我老頭子的公車,被我偷偷開出來充充場面了,現在上面查得嚴的,我就想哪天能把我家那個官迷給擼了,我就輕松了。”陳浩撇了撇嘴道。
“都這麽久了,你還怨你家老頭子呢?他也是為你好,父子倆哪有隔夜仇的。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坐著空調房,拿筆杆子,薪水好福利高,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哪像我現在一年到頭在外漂泊的。”陳敬沒有心肝地笑道。
耗子和他家老頭子的事,陳敬倒是知道一些,老陳是在市裡做領導的,具體在哪個單位陳敬並不清楚。當年,耗子可是個文藝青年,成天到晚抱個破吉他,在女生樓下彈曲子。還非得拉著陳敬和獸醫組樂團,如不是自己和獸醫實在是五音不全,還真被他忽悠。
正如耗子所說的,他家老頭子非得讓他進體制內,甚至於還把耗子的高考志願偷偷給改了,改成了工商管理專業。於是世上少了一個禍害無知少女的耗子,多了個公務員耗子。耗子後來雖然照著他老子的意願進了體制內,但是父子倆也鬧僵了,見面都不帶點頭的,老死不相往來。
“人各有志,小敬子你是知道我的,個性閑散又好玩,官場這個吃人的玩意,現在有老頭子頂著。如果以後老頭子不在了,還不得被人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陳敬拍了拍耗子的肩膀以示同情,不過耗子馬上又道:“再說了,還有多少花季少女等著我去拯救呢。”
陳敬的手尷尬停在空中,打趣道:“這不是隨了你的願嗎?有了權力,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自己撲上來,到時別說花季少女了,少婦、熟女都行,權色權色,有了權力什麽色沒有。”
“這就沒有樂趣了,要自己獵豔的才有成就感,再說了普通人搞搞婚外情,頂多算個道德問題。官員包二奶被爆出來,保不齊丟官還得鋃鐺入獄,在這個染缸裡遊,誰敢說自己是白的,現在網上不是說貪官最頭疼兩件事,一是藏好錢,二是管好小三。”
陳敬沒想到耗子想得如此通透,正想誇他兩句,不想他又接著道:“沒想到小敬子,你口味還真重,喜歡年紀大的,嘖嘖,少婦、熟女,佩服,佩服。”
陳敬送他一個中指。
幾十公裡路在說話間就到了。從母校恢宏的大門開進,門口保安做好登記便放行了。林老師住在學校的教工住宅區裡,把車停在樓下。耗子從後備箱裡拿出兩袋營養品,揚了揚包裝袋,對陳敬說:“幫你把你那一份也備好了,夠兄弟吧。”
陳敬就笑,也不說話。
耗子輕叩防盜門,
“哢”一聲門開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開的門。 “獸醫,人都來了?”耗子捶一下余壽的胸膛笑道。
也不知道余壽他家裡人腦子哪根筋搭錯了,給他取了個這麽牛叉的名字。
“就差你們倆了,快進來,林老師剛剛還在說你呢,你那時老是在女生樓下獻唱,特擾民,他可沒少挨投訴了。”
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陳敬則是上前跟余壽來了擁抱,男人間的擁抱,兄弟間不需要多言語,即使是多年未見的兄弟。三人換了鞋,走進林老師有些文雅的家中,牆壁上掛滿了老師自己的字畫,字蒼勁有力,畫也韻味十足,當真有一番功力。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陳衙內來了,怪不得讓我們等這麽久,真是忙人。”一個怪腔怪調地聲音傳來。
耗子一聽,頓時臉色一變,就要反駁。
屋裡的人一聽這話,也都是眉頭一皺。陳敬一把按住耗子,打了圓場道:“對不住了,耗子去接我,來晚了,大家包涵,蘇少不要見怪嘛。”
“對啊,我們可不像你蘇少爺,一出生就有那麽多錢等著你揮霍,自然要拚命,不然等著喝西北風?”耗子也反唇相譏。
蘇文峰也不好過於放肆,冷哼一聲,把頭顱高高昂起,似乎不屑理兩人的樣子。
不知是修煉《三清錄》緣故,陳敬感覺自己的心態愈發平和了,換以前的自己,非得一拳打過去。可現在,陳敬對這種挑釁往往一笑置之,或許陳敬已經沒把他們當做一個境界的人了。
說起蘇文峰,從讀書的時候,就和陳敬三人不對付,家裡是做生意的,聽過還是上市公司。而且成績又好,一表人才,標準的高富帥,而陳敬耗子和余壽則是那種打架曠課無所不做的問題學生,雙方沒少衝突。
“陳敬、陳浩也來了吧。”
一個精神抖擻的白發老者從書房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女子,陳敬看到其中一個的時候,目光一殤,不過馬上很好地掩飾過。
“老師,我們來看你了,這是我和陳敬給您的禮物。”耗子在林志文面前乖得跟小學生似的。
“你們啊,人來了就好了,還帶什麽東西,老頭子我又不是缺衣少食的。 為家國教書育人一輩子,臨到老,家國也不會虧待我不是。”林志文虛指了指,裝作不悅地說道。
“是是是,我們錯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耗子嬉皮笑臉地道。
“都進書房坐吧!”林志文招呼眾人。
陳敬上前扶住林志文,只見他笑罵道:“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動了,用不著你們扶。”不過眼裡卻是透著開心。
“老師老當益壯,再活個一百年都沒事。”陳敬笑說。
“你啊,越來越會說話了。”林志文說著,甩開陳敬的手,大步流星地進屋。
“班長大人,這幾年還好嗎?”陳敬笑著對兩個女性中齊肩短發的颯爽女子道。
“不好不壞,湊合著過,現在在雜志社當編輯,偶爾寫點雜文,倒也自得其樂。我記著當年讀書的時候,你就喜歡寫點小詩文章,還經常在校刊上發表呢。”肖冰笑著說道,看了眼陳敬,說:“倒是你變化不小,以前你見了女生都不敢抬頭的。”
“班長大人,你怎麽一見面就揭我的短,讓我還怎麽活呢!現在不是都說追女孩三要素,多金心細不要臉,我這個人既沒錢又粗心大意的。”陳敬驚呼打趣,頓一下道:“我再不舍出這張老臉,像班長這樣的大美人,還不都得被其他人給追走了,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肖冰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未了,陳敬才輕輕地對另一女子道:“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