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在體內運行一個周天循環,陳敬呼出一口濁氣,收功而起。
推開水密窗,一股鹹腥味的海風迎面吹來,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沒錯,這是在一艘遠洋貨輪上。
陳敬,來自東南沿海的一個小城。
畢業於東南地區某不知名大學中一個號稱全國知名的冷門專業,大學畢業後順理成章地成為一個海員,也就是人們所常說的“跑船的”。
陳敬還是一個古文愛好者,大學時有事沒事就喜歡到圖書館去,翻找那些早已經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古籍舊書。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竟然從一本灰塵已經堆積比書本身還厚的小冊子,在破損封面夾層裡發現了一張奇怪的薄紙,就是這本名為《三清遊記》的古籍改變了陳敬原有的人生軌跡。
薄紙非絲非竹,但卻水火不侵。對古文頗有研究的陳敬一眼就認出那三個篆體大字――三清錄,有時也會去網上看些玄幻仙俠小說,陳敬自然知道三清是什麽人物。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通天教主),太清太上老君,乃是洪荒三大聖人。
起初陳敬也隻當是有人惡作劇罷了,一笑置之。不過因為好奇的心理。還是鬼使神差地將這張薄紙偷偷收入囊中了。
大學生活可以說是豐富的,也是極其枯燥的。對身處在一個和尚專業,又不喜歡玩電腦遊戲的陳敬,在閑來無事之時,按著薄紙上的運氣法門嘗試地去感受天地靈氣。
沒想到奇跡真的發生了,經過一個月的感知後,陳敬竟然真地感知到靈氣的存在。
於是接下來的大學四年裡,陳敬無時無刻都是在修煉這神秘的《三清錄》,如癡如醉。經過不懈的努力,走出校門之時,陳敬已經達到了如述的凝氣中期境界。
就這樣,陳敬稀裡糊塗地進入一個不平凡世界――修真界。世俗中有些好事者也把它稱作地仙界――地上仙人的世界。
。
《三清錄》平鋪在書桌上,陳敬對其上的內容早已經是了然於胸了。
也知道了這張薄紙隻不過是功法殘篇,隻記載著凝氣期、築基期兩個境界的運氣法門,之後便沒有了。此外還附有煉丹心得《太清篇》,記載著上百種各類丹藥的丹方。
又有如何辨識藥材的訣竅,各種藥材林林種種數百。其中有陳敬聽過的,沒聽過的。諸如,草還丹、黃泉草、朱果……等等更是只在小說中才有的。
陳敬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不得不說大洋之上,靈氣比大陸濃鬱不少,特別是水靈氣更是陸地上無法比擬的。陳敬不過在大洋上修煉了小半年,但效果卻比之前陸地的兩年時間還要顯著。
陳敬對現今修真界的格局也稍有了解,華夏修真界有五正三邪共八大門派。
其中正道五門分別是天涯劍派、天后門、蓬萊閣、薩滿巫教、天音寺;邪道則是屍門、萬鬼窟、毒龍潭三派。
修行境界分為凝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道六大境界,每個境界又有前中後三期。其中邪派屍門的屍修,又有鐵屍、銅屍、銀屍、金屍、修羅、飛天夜叉;天音寺佛修的沙彌、比丘、金剛、羅漢、尊者、佛陀均與仙修的六大境界相仿。
若說大道之後的境界便隻存在傳說中了,
修真者常言:悟得大道來,立地飛升去。說的就是大道之後便可渡過仙劫飛升仙界。 典籍記載,四百年多前,各方山門不知為何,紛紛開啟封山大陣。待到山門重啟之時,門中修為高深者均失蹤不見,余下者對此事也是緘口不談。又過數年,天地靈氣驟減,修真界始至凋零,是為末法時代。
現今修真界,金丹期境界便是高手之境,八大門派中長老大多為此境界,元嬰期只剩寥寥少數幾位常年閉死關的老祖,至於化神期修士則是一個都沒。
以陳敬此時凝氣中期的修為至多算個外門弟子,隻有築基完成者才算是真正的修士。但是如果沒有師門支持,又無上層功法的散修在這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多數隻能在築基期前徘徊。
“滴滴~~”一陣電子聲響打斷了陳敬的思維,陳敬神色一動,拿出一物。
這是個類似指南陣的物件,聲響正是此物發出來的。這是陳敬費了一番手段才從修真黑市得來的尋寶儀,八大派中最擅煉器的天后門煉製,由靈氣轉化供能,可探測半徑達數十公裡。
一旦范圍內有什麽靈氣波動,尋寶儀便會自動發出示警,當是居家旅行冒險尋寶的必備之物。
只見此刻尋寶儀,表盤上指針正無頭蒼蠅似地亂轉。表盤中央的數字以飛速不斷增加,轉眼間就從十幾飆升到上百。
陳敬的心一跳,難道真有寶物在這附近出世?寶物常常伴有不尋常靈氣波動。修行講究財侶法地諸項,在此末法時代,好些的天地靈寶更是有市無價。
指針終是停了下來,陳敬尋著望去,只見這個方向上,離此十海裡不到的距離,有座鬱鬱蔥蔥、草木繁茂的海島。這難道就是靈氣的源頭?陳敬暗道。
不過貨輪正沿著預定航向航行,如無意外,根本不能在中途停下。
意外!陳敬眼珠一轉,一個計謀湧上心頭,嘴角不由微微翹起。
於是,這艘船名為“海勇士”的貨輪由於主機突然故障,船長下令轉車到不遠處的島嶼處,尋個合適的錨地拋錨維修。
是夜,天高氣爽,正是夜黑風高殺人……哦不,是良辰美景賞月的好時間。
“噗”一個水花,一個人影在冰冷的海水中快速向島上遊去。
陳敬哆哆嗦嗦爬上海島沙灘,“呸”地吐出一口苦澀的海水。暗道:還好這游水的功夫沒落下,不然這百來斤怕是要留在海裡喂魚了。
陳敬一手拿著從船上大廚那裡順來的菜刀,雖無甚大用,也好過壯膽。穿著被海水浸透的衣衫,在海風中瑟瑟發抖。
另一手持著尋寶儀,跟著指針方向走向海島的深處。寂靜的夜空只剩下尋寶儀發出的“滴滴”聲響,這個少有人踏足的海外孤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尋寶儀上的數字指數不斷攀升,陳敬幾乎有要窒息的感覺,高達200多的靈氣指數,這是陳敬從未想過的。
近了,遠遠望去那是一棵枯死的大樹,樹乾直徑隻怕有四五米,隻是這大樹已然沒了生機。
陳敬眼色一凝,只見在那枯樹根部,竟長著一株臉盤大小的靈芝,寬大芝蓋泛著如有神韻的紫色。陳敬不由驚呼出聲,這是一株極為罕見的紫靈芝,若論個頭來看的話,隻怕已有不下數百年的芝齡。
陳敬謹慎地望了一眼四周,靜悄悄的樹影,有時海風吹過才有樹葉的沙沙聲。一股貪婪的欲望迅速佔領頭腦,趕走了最後一絲冷靜。
邁出腳步向紫芝走去。
快了,快了,陳敬不斷在心中呐喊,隻要伸手間便觸手可及。如傘的紫芝泛著深蘊的紫光,靠近一聞,竟有一股濃鬱芝香撲面而來,陳敬隻吸一口,便覺周身毛孔都舒展開來,單憑這口芝香便能抵陳敬半個小時的修行了。
單膝跪下,顫抖的雙手慢慢刨去紫芝根端土壤,生怕壞了它一分一毫。
正在采摘間,忽然,陳敬感覺腦後有一陣惡風襲來,來不及多想,陳敬就勢一滾。
隻聽見“砰”的一巨響聲,陳敬狼狽地回頭一看,先前所處位置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大坑,若是晚了一步,陳敬隻怕已經屍骨無存了,暗道一聲好險。
大坑旁盤著一條足有人頭大小的黑蛇,它正吐著信子,冷冷地看著陳敬。這大蛇的眼中竟有一種諷刺的味道,不似動物更勝是人,難道這是一頭開了靈智的妖獸。
陳敬心中一沉,暗道一聲苦也。
驟然看到如此珍貴的靈藥,讓他失去了冷靜。怎麽就忘了靈物必有靈獸守護,這一條亙古不變的規律。
難道我命休矣?
黑蛇可不管陳敬心裡是如何想的,剛才那一擊讓陳敬堪堪躲過去,似乎惹惱了它,它凶光更勝。
蛇身繃緊,做好了一擊必殺的準備,它動了,如離弦的利箭向陳敬飛射而來。
陳敬想要避開,卻感覺全身像灌了鉛一般,連手指都動不了,在黑蛇的威勢下自己竟然這般渺小,隻能眼睜睜看著黑蛇口中毒牙泛著幽幽的寒光一分一分靠近自己。眼見毒牙即將咬在陳敬身上,陳敬絕望地閉上眼,別了,我的家人。
陳敬束手待斃之際,一道黑影斜地撲在黑蛇身上。陳敬睜眼見黑蛇不斷哀嘶,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影緊緊地咬住黑蛇腹下七寸, 毫不放松。黑蛇也不肯示弱,蛇身反倒一卷,將黑影牢牢捆住。黑影和黑蛇就這樣在地上不斷翻滾,彼此角力,一棵棵樹乾被它們撞斷。
這個時候隻要誰先放松,誰就會丟命。若是大蛇贏的話,陳敬定是必死無疑;黑影勝出的話,陳敬或許尚有一些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它們翻滾的動作也是越來越弱,眼見就要分出勝負了。
終於黑蛇蛇身軟軟地松開,黑影也現出了它的身形,借著月光,陳敬看到那是一頭大狗的犬牙正咬在蛇身七寸,已經深入鱗甲。
陳敬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眼前千真萬確隻是一頭狗。並且品種還是普通土狗,也就是我們平時常見的中華田園犬。隻是眼前這狗實在太大了,有小牛犢般大小,黃色皮毛油光順滑,自有一番威勢。
大狗仿佛視陳敬於無物,尖銳的犬牙一口咬開黑蛇腹部鱗甲,一顆圓形珠子被它掏出一口吞下。
陳敬看到這一幕一驚,那竟是黑蛇的內丹?這就是說那黑蛇竟然是金丹期以上的妖獸。陳敬駭然地看著能將黑蛇殺死的大狗,不由得全身一顫,呆呆地咽了一口口水。
大狗吞下黑蛇內丹,又徐徐走到紫芝前,張口就咬下一塊紫芝。狗嘴不斷咀嚼,紫色汁液順著猙獰的犬牙不斷淌下,看得陳敬一陣肉疼。
眼看大狗一口接一口將紫芝不斷囫圇吞下,就剩下小小一塊了。陳敬這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忍不住出言道:“狗大俠,口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