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你想面對的不一定是你能面對的,因為你能面對的早已被你克服,剩下一些只有你無法置信,更不能確定的情況。突逢驚變,你會如何處置,泰然or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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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之已然站在車門口多時,要下車的乘客都已經陸陸續續走掉,可是他依舊沒有動作,既不前進,也不後退。
“呀!你這個什麽情況,要下就下,不下我可要開車了!門口的小姐後退些,小心點!”巴士的司機等不住不耐煩的叫道,妻子還等著他下班回家一起吃晚飯呢。
金賢珠一愣,素手微擺,連忙鞠躬道歉:“司機師傅,不好意思,我馬上就拉我弟弟下車。走呀,慶之,啊——”最後一句話卻是對陳慶之說的,驚呼的對象自然也是某人。
正在金賢珠說話之時,陳慶之忽然抓向少女的手腕,微微一發力,將金賢珠整個人猛得一抱,攬進車內,口中不停地說道:“師傅,我們不下車,是她要上來,請您繼續開,別停下!”
這下兔起鶻落,車內誰也沒有想到,巴士司機一愣,向金賢珠望去。見她也沒有反對,便顧自嘟囔一聲準備發動車子。
車內一角,金賢珠被猛地一把攬進車內,額頭和陳慶之的胸膛面對面撞了個正著,吃痛的叫出聲來。少女回過神後便想氣憤地想要推開陳慶之,但卻發現某人抓向自己的胳膊宛如銅澆鐵鑄般紋絲不動。
長這麽大,金賢珠還沒和金在熙以外的男人這麽近距離接觸過,一坨紅暈迅速爬上了玉白色的臉頰,金賢珠皺皺鼻子,銀牙一咬,使勁跺了下某人的腳面,發泄著自己被唐突後的羞惱。
陳慶之打了個激靈,這才松開右手,口中討饒地說道:“賢珠姐,真不好意思,我是有意的……額,不是故意的,呀!我都說不清楚了。”
金賢珠一愣,這都什麽跟什麽,都語無倫次了。擺手嗔怪:“上都上來了,找個位子先解釋清楚吧。”
陳慶之咬著嘴唇,拉著金賢珠到了靠窗的車排後座坐好。這才又開口出聲:“賢珠姐,這回真是我的不對,我給你賠個罪先,等我確認了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艾西!……反正只要熬過了這幾分鍾,要殺要剮都任由你。”
停頓片刻後,金賢珠才輕笑出聲:“我真有這麽可怕,還要殺要剮呢。把理由擺擺齊,聽得順耳我就不追究;要想敷衍我,那就別再見了。那種朋友我也不稀罕。”說道最後她的語氣已然變得生硬堅決,並且雙目緊盯著陳慶之,態度更是顯得不容拒絕。
金賢珠的決絕口氣陳慶之並不意外,這個姐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雖然溫柔可親但卻不容一絲欺瞞。要是自己隨便編織一個理由被她識破了,絕交這種事是立馬就會發生的。正要張開解釋,可話到口邊時,卻緊閉雙唇,心中仍是猶豫不絕。
金賢珠托腮看著他,美目中流露著不加掩飾的關心和探尋,陳慶之是她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異性朋友,她很重視,就算剛才是他唐突了自己在先,但仍想給予他一個機會解釋。
可對方的欲言又止卻讓她有些失望灰心,冷著臉盯著陳慶之說道:“要麽編一個騙得了我的理由,要麽說實話,就這麽兩個蒙混過關的方法,看你的表情難道是想選第一個嗎?”
陳慶之一頓,閉上眼睛苦澀的開口:“怒那,我可以保證說實話,能給我幾分鍾喘息的時間嗎?”
金賢珠說他是她第一個異性朋友,反過來對於陳慶之來說,金賢珠又何嘗不是。起碼在這舉目無親的異國,金志勇和金賢珠是僅有的兩個可以放下包袱去交談的朋友。他也不想刻意隱瞞些什麽。
可是剛才的原因實在是……
“好吧。”金賢珠爽快的應了一聲,然後皺皺她小巧的鼻子補充了句:“男人的承諾就是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這可是你說的。我等著你的答案。”
“姐姐你都說道這份上了,我還能再說什麽?”陳慶之苦笑了一聲,轉頭不語,卻用下頜微點窗外,自己的原因,一切的根源都在外面。
而且不止是自己的,恐怕還有陳陽的。
金賢珠順著陳慶之眼神指示的方向望了過去,公交巴士已然緩緩駛離了mbc的停靠站,窗外對面只有三五成群的人流從電視台大門走出,然後擴散開來,擠滿了整個mbc電視台的前院廣場。金賢珠心中正待疑惑著,陳慶之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不是電視台內,而是電視台正面的門口。”
金賢珠縮縮脖子,氣流回溯在她的耳邊,弄得她癢癢的。不知是否錯覺,陳慶之的聲音仿佛在壓抑著什麽。
暫且按下心頭的疑惑,金賢珠往電視台門口方向看去,只有一名中年麗人正站在門口和另一名衣著考究的西裝男子在對話,一切都顯得很平常。
這樣的場景在金賢珠的視野裡不知出現過幾次,唯一有些特別的就應該是那名女子的氣質吧,如刀削般的雙肩、筆挺的脊梁和利索幹練的短發,這個造型就好像電視節目中曾經播報的大韓民國女子士兵形象,英挺中帶著颯爽。金賢珠猜測她應該是屬於那種大氣爽朗類型的巾幗佳人,金賢珠曾經也非常羨慕這些英氣勃勃的元氣性格,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去表現自己堅強果敢的一面,周圍的人也依舊固執的將她劃分到理應被保護的柔弱少女一類。
久而久之,金賢珠自己也就放棄了當一名英朗少女的夢想。
“陳慶之就是被她絆住了腳,像中了定身術一樣一步不動,然後突然將自己擄劫上來?不會吧,雖然看不清正面,可是從那名英挺佳人的打扮來看,年紀足以做他老媽了。”
金賢珠不解地思索起來。
“我看到了,是那位大叔還是阿姨?不要兜圈子,老實交代!”盡管內心已經判定是那位女子,可是金賢珠還是不動聲色地詢問道,希望從陳慶之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嗤,怒那別試探我了,都說我會說實話的嘛。”陳慶之嗤笑一聲,搖搖頭回答道。從語氣神情這些表面情況上看,他應該已經恢復了原狀。
金賢珠皺皺鼻子,狠狠拍打了他後背一記:“這一下就算先收點利息……還有,下次和姐姐說話的時候不要這麽不客氣,這裡是韓國,不是你們中國。”
“說我小氣,自己還不是一樣。”陳慶之小聲說了一句,然後連忙趕在金賢珠板起臉前說道:“好,好……我認錯,然後請賢珠姐幫我個忙吧。”
求饒道歉時雖然是一臉微笑的討饒,但是陳慶之的最後一句拜托卻用上了鄭重的口吻。
“嗯。”金賢珠口頭上答應了一聲,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顯然對陳慶之毫無誠意的歉意非常不滿。對視了一眼才抿著嘴唇,突然說道:“看我心情決定幫不幫吧。”
“額。”陳慶之歪著頭,停頓了片刻才說道:“車子已經開出mbc了,賢珠姐就幫我看看現在還能看到她嗎?”
“你帶著眼睛,自己為什麽不看!”聽到是如此簡單的要求後,金賢珠下意識就脫口拒絕道,隨後氣鼓鼓的盯著陳慶之,開口:“她?的確是那位端莊秀美的阿姨嗎?”
“我不是看不到,而是不敢看,甚至現在都不敢想!”陳慶之將雙手十指交錯起來搭在脖頸上,說道:“剛剛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一眼,好不容易在你的幫助下轉移了視線。我可是不想再來一次剛剛的囧樣
“……呃……算了,都開這麽遠,鷹眼也看不到人影了。”
陳慶之的話倒是勾起金賢珠的一絲好奇心,因為角度的關系她並沒有看到那名女子的正面容顏。照陳慶之的反應推測分析,他只有驚呆和嚇呆兩種可能。
嚇呆當然是因為那名女子容貌不佳的原因,姑且不論陳慶之是否是以貌取人的脾氣,那名女子和另外的男子交談甚歡,顯然已經排除了這個可能。那就只有驚呆的原因,金賢珠突然很有衝動下車去看看讓陳慶之也恍然出神的美貌容顏。這個弟弟輩的親故老是故作高深、整天一本正經的樣子,這可是難得調侃他的一次理由。
“怒那不要在心裡偷偷笑了,你的嘴角老早出賣了主人。”陳慶之就坐在金賢珠身邊,自然能夠發現對方如同彎月般翹起的弧度。
隨後陳慶之歎了口氣:“事情和怒那想得可不一樣,我有我的苦衷,不能說的隱秘,我自然不會講,就挑點能說的和你解釋下原因吧。 至於賢珠姐接受不接受的問題,我也隻好說任爾發落了。”
“你的嘴巴就跟縫了針似的嚴嚴實實,你都沒講過,怎麽知道我到底想拒絕還是接受。”金賢珠搖首問道。
“那就說說吧,憋在心裡太久恐怕會生病的。”陳慶之似是解脫的笑笑,一拍手說道:“就像我說的,接不接受都由你。”
“起初我來韓國是由父親決定的,他在國內的生意出了點問題,就臨時帶著我來到這裡。當時我就單純地以為這就是他來這的原因。”陳慶之頓了頓,摸摸鼻子,繼續說道:“漸漸的,我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他像是在隱瞞什麽……哦,也不對!他早就和我說過他還有個目的,只是一直不讓我知道。”
說完這些,陳慶之似是在整頓思路,停下講述。
金賢珠托著螓首,蹙眉不語,她是個好聽眾,從不在別人講述的時候插口打斷,雖然陳慶之講的事和方才幾乎沒有任何關聯,但是金賢珠還是願意等他說完。
“他像是來找人的?”陳慶之帶著肯定的神色卻說著了疑問的口吻。
肯定和疑問兩者雖然彼此矛盾,但是落在金賢珠眼裡卻感覺無比的和諧。為此她首度輕啟朱唇:“是她嗎?”
陳慶之父親想找的人難道就是mbc門口那個有英挺背影的女子?
這和陳慶之又有什麽關系?……更多的謎團蜂擁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