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全羅北道全州市鐵路總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分散在不大的空間內,親朋好友三三兩兩的聚合在一起聊天等待列車的到來。從全州出發去漢城的客流可跟從漢城回轉到全州的客流不一樣,作為首都的漢城聚集了全韓人口的百分之四十,如果要算上還在全國各地不斷蜂擁進入的流動人口,那就足足佔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可以說這片九道十八州的全體國民共同托起了那座現代化的大都市,而漢江奇跡過後,時至今日,前往漢城淘金發財的人依然是絡繹不絕。
今天是韓國端午祭小假期,正巧撞上周末,學校方面額外開恩連續放了四天的假期。正碰上和徐敏光約好了近日一起去首都,陳慶之就試探著把日期延至到了今日,小眼鏡大叔那邊不多久也傳來了肯定的回復。
陳慶之現在正在拎著手機打電話,不過卻不是打給徐敏光的,對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你確定不一起去漢城了嗎?難得有四天的假期,你不出來逛逛?”
陳慶之喘著粗氣問道,顯然手機對面的人讓他氣得不輕。
“拜托,我喊你哥不行嗎?我這邊真的有事!端午祭又不是只有我們放假,阿爸那邊要著急著顧著店裡的生意,這不,泰妍那還報了一堂的聲樂補習課,作為她的哥哥,我就自告奮勇地送她去了嘛!都是兄弟別介意哈!”
手機裡傳來的聲音透著股小心翼翼的味道,言語中還一絲埋怨。不是陳慶之認定的那位“妹控”又是誰。
陳慶之沒打算就這麽放過金志勇,開玩笑秋夕元旦也不見你去分擔下金爸的工作量,怎麽一個小端午就思想覺悟高起來了。
說好的事情還敢放我鴿子,下次不拿手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金去。逃課那天下午放學後,金志勇就把陳慶之拐進了所謂的熱血男兒都應該會玩的那款遊戲,也不知是陳慶之天賦出眾還是運氣使然,只在教學戰中輸了幾次後便連戰連捷。打得一眾網吧青年目瞪口呆。
“你少來了,你那脾氣我還會不知道嗎?”陳慶之眼珠子一轉就準備下套,誘導式地問道“泰妍的那位老師不是走了嗎?怎麽你們家又給找了一位?你就不再擔心點什麽?”
“擔心個毛啊,被你坑的還不夠慘?那妮子想幹啥幹啥,哥哥我不管了。雖然最後沒去當什麽練習生,不過她還是想學些音樂知識,阿爸就讓她去了,給她報了個聲樂興趣班。”
金志勇非常高興好友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被放鴿子的事上,也不在乎自貶身價,連忙語帶不滿地順著話題往下聊。
陳慶之呵呵一笑,他的聽力很好,金志勇不滿抱怨的時候他就敏銳地撲捉到電話裡還有一聲少女的輕哼。
正主果然也在!得到正確消息後陳慶之繼續諄諄善誘:“上次你說根本過沒聽泰妍的唱歌,還說她從小五音不全的。擔心是因為怕她出去丟你金家的臉,現在應該不會了吧?”
“啊?我什麽時候……啊!泰妍你別鬧!……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
手機的聽筒中傳來了陣陣喧嘩的雜音附帶有隱隱的少年討饒聲,以及若隱若現的少女嬌嗔。
陳慶之似嫌聲音嘈雜一般將手機從耳旁略微移開,坑隊友的結果讓他很滿意。隨隨便便就能放我鴿子,不給點教訓怎麽能心平。
正當陳慶之以欣賞式的角度意淫好友現在的慘狀時,手機裡卻有傳出了一道聲音,有別於金志勇的粗獷,是個如同百靈般的清脆嗓音,而且他還似乎在哪聽過這個聲音。
“是慶之oppa嗎?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金志勇的妹妹金泰妍。”
雖然沒見到過真人,但是少女清脆的嬌憨卻從字裡行間清清楚楚的透入出來,陳慶之通過這道聲音勾勒了一個清新甜美的少女形象。他和金泰妍的第一次認識便開始了。
陳慶之冷不丁一楞,半響後才訥訥地開口:“不好意思,泰妍!志勇那邊你沒把他怎麽樣吧?”
背後說人壞話總是一個不地道的行為,陳慶之半真半假的話讓對面的親故有苦難訴。正主現在找上門來,他卻不能再和金志勇說話那樣嬉笑打鬧。
“慶之oppa不用客氣了,反正哥哥總是這樣不讓人省心。你肯定也是很生氣哥哥突然放你的鴿子,我就替你好好教育一下哥哥,不用客氣的!”
金泰妍很明顯感覺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忽然變的正經起來,於是就稍加解釋說道。
陳慶之也情不自禁的點頭回道“那家夥的確不是什麽省心的主,他還說你經常欺負他,身上帶有暴力因子。沒想到你的聲音聽上去也蠻可愛的,很希望可以再次聽到你的唱歌。”雖然加了點水分恭維,不過陳慶之的確蠻喜歡對面的少女,沒來由的想說上兩句。
“呀!陳慶之!你這狐狸!”
親故的尖叫怒吼即使是遠隔千裡也能聽到,陳慶之的手機都不由一陣發顫。
“哥哥你別吵!”金泰妍小妹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哥哥鎮壓住了,聽筒裡似乎聽到金志勇不滿的咕囔。
“謝謝慶之oppa的表揚,我會努力唱歌的。說來一直都有想和oppa見個面認識下的想法,希望下次回家能和你真人見到一面……”
陳慶之帶給金家上下的影響無疑是明顯的,整天不著調的哥哥現在學會了溫習功課、查閱資料。金家父母不是要有多麽大出息的兒子,不過一個知識淵博,包含責任心的兒子無疑是令人欣慰的。
金泰妍的確是想見見哥哥的這位至親,可是不知是那根線沒接好,一直緣慳一面。
“……呵呵,會有機會的。”
陳慶之也不能解釋這種“怪狀”緣何產生,不過小妹妹給他的第一印象真的不錯,雖然還有點正常人怕生,但是言至家人時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親昵,面對自己喜好的音樂也不害羞,侃侃而談。
如果能夠按照這個性子發展下去,金志勇擔心的那些問題也就沒那麽離譜,偶像道路他不清楚,不過練習生應該是遊有余刃。
兩人交談一番後,金泰妍就表示要將手機還給急得發跳的哥哥,陳慶之暗笑的同時忽然插上一句:“泰妍,今天換志勇送你去學校,叔叔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還是上午他主動請示的……呀!哥哥為什麽要摁住我的手!”
金泰妍下意識地回答了陳慶之的提問,不過隨即就被撲上來哥哥的舉動弄得惱火起來。
陳慶之嘿嘿一笑,他是昨晚詢問的金志勇,他也給了明確的答覆。轉眼今天就告知被放了鴿子的消息,他有些明白是什麽原因了。
“呀!陳慶之,你這個狐狸,我實話說吧,就是不喜歡和古板的眼鏡大叔一起去。誰讓你今天突然說要帶上他一起的,去漢城很了不起嗎?我又不是沒去過!考大學的時候報一個上去就是了,哼!”
好不容易重新搶回話語權的金志勇一口氣講了一大段,然後也沒等陳慶之那邊的回復就索性將手機掛斷了。
陳慶之無語的看著嘟嘟叫的屏幕,以他們倆的關系自然不會計較對方這點無禮的舉動。
他倒是在想金志勇為何如此抵觸徐敏光呢?他還想好好調解下兩者之間的關系才特意拉上好友一起去的。沒想到不僅被放了鴿子,還讓他慪了口氣。
手機已經自動掛斷了信號,忽然一隻手掌拍在了陳慶之的肩膀,聲音也隨之傳到:“在和誰打電話呢?打完還這麽愣愣的出神?”
出聲的主人正是剛剛談及的對象,徐敏光。
陳慶之猛得一回頭,徐敏光果然站在他的身後,代表尊敬的行個禮後,陳慶之也相應的作出回答:“哦,我原本約了志勇,可惜他臨時放我鴿子,我自己生悶氣呢!”
希望徐大叔沒有聽到手機裡的聲音,那丫最後幾句喊得挺大聲,徐大叔可是金爸的同校學長,隨便和金爸說幾句就夠志勇吃一壺的了。
徐敏光灑然一笑,拍了拍陳慶之的肩膀說道:“原來是那個小家夥,我還以為是哪個小姑娘勾走了我們出版社頭號作者的魂。不過志勇家的小丫頭倒不錯,長的和那臭小子完全兩個樣,你們倒是可以考慮下。”
徐敏光也略有耳聞,金泰妍和陳慶之每每錯過的奇異緣分,順口打趣地說著。
陳慶之倒是訝然望著徐敏光,他的印象裡徐敏光說不上嚴肅古板,但也是溫文爾雅,怎麽樣也和現在的鹹濕大叔差距十萬八千裡。思維混亂讓他說不上話來,隻得苦笑著不停搖頭否認。
對面的徐敏光倒是看出了陳慶之的心理,推了推鼻間的眼鏡開口解釋:“我年紀又不大,在出版社當然要保持領導的威嚴,難得出來一趟還整天冷臉皺眉。你看的不累,我裝得也累啊!我在漢城有一個親戚就生了個凡事都愛將規矩的丫頭片子,她爸爸媽媽真是既是歡喜開心又苦惱煩悶。”
收到徐敏光的解釋陳慶之的心裡也就活絡起來。
自從那天徐敏光辦公室裡“完整”的走出來,徐敏光的話語裡就沒有充斥他一貫的認真嚴肅。
陳慶之試著和這位突然間和善親切的前輩攀談起來,沒說兩句就意識到什麽似的慌張開口:“徐叔叔,光顧著和您說話了,我去給你找點水來。”
徐敏光含笑著目送少年飛奔的身影遠去。
學富五車、知識淵博的人才固然難能可貴,不過人情事故,交往禮儀才是現代社會的生存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