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風景一向是老人們的回憶重點,在那些名人的回憶錄裡面總少不了青翠的草坪、喧囂的操場、靜謐的林蔭以及在這些風景中無憂無慮自在奔跑的少年情懷。不過很明顯現在坐在操場台階上的兩人不屬於那群喜歡嬉笑打鬧的好動份子。
“琴家,你真的說服了那個小眼鏡大叔?”
一心想要逃掉這堂體育課測試的金志勇現在龜縮在台階陰影處,祈禱體育老師忽視自己這個小蘿卜頭的名字。不過陳慶之說的事情太過離奇,還是讓他忍不住吼出聲來。
徐敏光在陳慶之眼裡是謙和有禮的古之君子,不過在金志勇眼裡就是古板教條的小眼鏡大叔。他已經不只一次被指出書稿中的邏輯錯誤了,值得一提的是,徐敏光為了表示對學弟子女的重視,在小說創作前期都是一直自己兼職做校對工作的,這種情況直到後期好轉才漸漸放手。
“呵呵,徐大叔其實沒有那麽古板。我過去擺事實、講道理……然後他就同意了唄!”陳慶之也不好講當時的情況,他並不想給好友增添什麽莫須有的負擔。
“切,他找上我家,說我這錯……那錯……的時候可沒你說的那樣好說話!……你騙誰呢!大忽悠,狐狸君!”
金志勇一副我可不會上當的表情,杯弓蛇影,自上次騷擾事件後現在不管陳慶之說什麽他都要下意識懷疑一番。
陳慶之只能苦笑應對,當時的事情叫他怎麽說得出來嘛,徐敏光在金志勇的印象裡面已經是古板教條的私塾先生形象,難道還要再貼上陰險、恐嚇的標簽不成。
事情反正已經解決了,過程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乾脆就讓它爛在自己的肚子裡好了。
事有不可為,就趕緊打住。
陳慶之並不想在如何說服徐敏光放自己走的問題上來回糾纏,只能轉移話題,嘴角一扯開口說道:“現在就我們兩個人,那天晚上後來的事……說說吧?”
金志勇:“……”
引火燒身的金志勇連忙四處張望,然後跑回陰影裡重新做回他的膽小兔子。
陳慶之嘿然一笑,這招屢試不爽。
不知道金泰妍同學給他吃了什麽苦頭,每當陳慶之打算盤問下當晚發生的事情時,金志勇都會有多遠跑多遠的避開話題。正巧他現在纏問自己沒完沒了,剛好試試拿來頂缸。
不過看來還是要再刺激一下,好讓他徹底打消念頭,瞟了眼好友的反應,金志勇正好回頭對視個正著。陳慶之熟知對方性格脾氣,他明顯還是沒有打消八卦的念頭。
直起身子,陳慶之放棄了自己恰巧能曬到陽光的地盤,躡手躡腳的往金志勇的方向走去。
“呀!我就不說了……你拿我怎麽滴吧!”沒說兩句金志勇的臉蛋就瞬間漲紅起來,怪叫了一聲。
這家夥,今天暫且記下,等我來日再戰!
“好了好了,我保證什麽也不再問了!除非你自己打算說……”
陳慶之見目的達到了,也就連忙高舉雙手示意,隨後便親昵地拍了拍金志勇的肩膀鄭重表示決心。
“好吧,今天就扯平了。我不問你,你也別來騷擾我!”金志勇一臉狐疑地說道,狐狸該不會又在下套了吧?
哼!反正我沒保證,他保證是他的事,下套鑽得的也不會是我!
“什麽扯平了?”
另一道聲音從台階上方傳來,聲音洪亮沙啞,區別於他們倆喉結初生時的那種變音,明顯是一名成年男子。不過聲音的主人貌似並不是很高興,雙手抱胸看著下面的兩人。
“崔老師?!”x2
金志勇和陳慶之同時站起身來向來者喊道,不同的是陳慶之聲音純粹的是滿滿的驚訝,而金志勇卻是驚訝和慌亂並存,甚至聽上去後者的成分更要重一些。
主要是因為,同樣被抓到逃課,一個因為緊張體能測試的苦累而逃避;另一個則因為早已完成了測試項而目無聊出逃,陳慶之的體能不含糊,幾分鍾前他已經沒有任何測試項目了。
“金志勇?剛剛還在喊你去跑1000米呢!怎麽轉眼人就不見了……”崔老師的眼神和語氣都在傳遞一個危險的信號。
“這個……”
金志勇現在滿腦子都是逃課被抓的前輩們“淒慘”的下場,忽然福至心靈,裝作有些頭暈的樣子,輕聲說道,“崔老師,不好意思,我剛剛站操場下面感覺有些頭暈,就叫他帶我去醫護室看了,忘了和你打個招呼請假了。真的很抱歉!……”
“那醫護室的醫生怎麽說?”崔老師追問道,這句話不是對金志勇問的而是轉向了陳慶之。
好孩子總是能被老師所原諒,就算是偶爾犯錯也會自動生成各種理由為其辯解。壞孩子卻總是要遭到質疑,陳慶之的身體素質遠超同一年齡層的其他孩子,自然是體育老師心目中的好孩子榜樣。
感覺到好友炙熱的眼神暗示,陳慶之心中不免有些好笑,按照揚志初中的規定,體育測試是每人都要有成績登錄在冊。
你今天逃掉這場,下周一樣免不了重考,這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背地裡偷笑著,不過他還是開口為好友圓場道:“呃……是的。剛剛醫護室裡沒人,我覺得他可能有些中暑了就讓他在陰涼一點的地方先休息會兒……”
“對!對!我也覺得是中暑的前兆…..對不起,老師。我還是再去醫護室看看比較好!”金志勇不等崔老師回應就連忙轉身向校醫護室跑去。
上次丟了一坨爛攤子給我,害我被泰妍……現在就讓你吃吃爛攤子的味道!
“老師,這……不好意思,他真有些頭暈了。”陳慶之也不知道如何幫他開脫,這個尊師重道及其嚴重的國家,這種忽略老師的行為說嚴重點可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幸好這位教體育的崔老師也不是循規蹈矩、一板一眼講究禮節的人,笑笑不介意地開口:“志勇要是跑一千都有這種速度,哪還用得著著急嗎?你說呢,陳慶之?”
兩位當事人都不在意,陳慶之當然也不會再添油加醋地說些什麽,一旁賠笑然後連聲稱是。
“去把他找回來吧,看著點,別亂跑,別吵鬧。別的班級還有人在上課呢!”
崔老師大手一揮也順勢將另一個逃課的小家夥赦免了。
陳慶之點點頭表示聽到,忽的又揚起頭開口:“老師!”
“嗯?”
“謝謝!”
雖然不知道崔老師為何無緣無故赦免了自己和金志勇的逃課行為,但是陳慶之還是要對他表示感謝。
行走在林蔭陰翳的邊際小道,這所原本規矩多多的學校氣氛似乎也沒有以前那種壓迫感,可惜他也就只能再留幾個月了。
陳慶之在醫護室前的座椅上找到了金志勇,對方的情況明顯還是心有余悸,看到陳慶之突然出現就更加驚訝了,嘴巴張大的都能一口塞下雞蛋了。
好不容易把罪魁禍首找到,這回可不能輕易饒恕他。
越聰明的人就越喜歡鑽牛角尖,而且往往小心眼,好友這種臨陣脫逃的行為很明顯要受到打擊報復的。陳慶之一屁股坐在金志勇的身邊,從驚訝恍惚的好友中搶過礦泉水瓶,直接一口氣將裡面剩余的水全部喝完。
“呀!”金志勇連忙製止了陳慶之的行為搶回水瓶,可是卻已經沒剩幾滴了。憤憤不平地叫道,“是我的水誒!喝完了我喝什麽?”
陳慶之皺皺鼻子,眼中飄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隨口回應了一句:“喝西北風去!”
“西北風?!”金志勇在陳慶之“熏陶”下可不再是中文文盲,這明顯不是什麽好詞的吐槽讓他更加“激動”,反問道:“喝我的水還有理了!”
“現在可不是你激動的時候,你剛剛目無師長地就擅自跑掉,崔老師很生氣。表示要告訴老馬去。”老馬就是帶陳慶之進班的馬奎元,他便是初三一班的班導。陳慶之這是無中生有,反將他一軍。
“誒……”金志勇卡殼了,剛才光顧著溜了,好像是沒聽崔老師說完。這要是被班導知道了一準沒好事,金志勇這才急起來,低頭搓弄著手指,一時間六神無主。
小矛盾放著不管就有可能會越演越烈,小誤解也會不留神變成大誤會。見到好友這幅樣子,他也不好意思再裝下去。拍了拍金志勇的肩膀,陳慶之還是將後續經過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琴家!”
金志勇倏地瞪大了雙眼,轉頭對一臉歉意的陳慶之問道:“慶之,你是說老師已經不追究我們逃課的事了?還沒有讓你來抓我?……剛剛就是想騙我一次?”說道後面,他也反應過來,氣鼓鼓地盯著好友。
金志勇“惡狠狠”地將空的水瓶丟進垃圾桶, 跳起來指責好友:“太不夠意思了,身為兄弟竟然開這麽嚴重的玩笑,我要索賠精神損失……”
陳慶之沒好氣的反問:“你還先臨陣脫逃呢!”
“是你先套我話,讓我被崔老師發現!”
“還是你先套我關於徐大叔的事呢!怎麽不提!”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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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笑鬧完吵累的一對好友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向對方道歉。
“你去了漢城以後就沒機會再和你吵架了!”兩人相對坐著緩氣,還是金志勇先開了口。
陳慶之皺眉想了下,開口:“不是有網絡嗎?就算我不喜歡上網,還有你可以敦促我。”
說道網絡,金志勇又重新有了動力。捅了捅陳慶之說道:“最近cs有新地圖,我教你玩。很過癮的!”
“cs是什麽?”陳慶之一頭霧水。
“就是反恐精英,以前和你說過的。現在班裡男同胞都是清一色的cs迷!”
“哦,是那款射擊遊戲吧!挺簡單的”
“切,上手都簡單。我和你說……”
當你以索然無味的心情乾活時,時間就是對你的煎熬;當你對一件事情投以興趣,時間就會流逝得非常之快。這是情理,也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