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如何打算?按照你的說法只是停更,可是讀者不會管你內心的想法,他們只知道下期《秘密花園》的連載就結束了。你拿什麽去堵他們的嘴巴?”
語氣放松下來的徐敏光不再刻意刁難陳慶之,反而揶揄式地反問他一句。
“呵呵。這問題我考慮過了”陳慶之頓了一下,重新坐回位子。剛剛為了要向主編大人展現決心,他是站著和徐敏光對視的。
然後四指虛握反覆敲打著桌面,整頓了思路才正式開口:“停更的消息可以不用立即放出去,實際操作上更沒必要馬上就停。”
“你的意思是……?”
徐敏光在報社和出版社都從業多年,行業直覺隱隱提示他對方要講的恐怕不是什麽正確的辦法。
“《三國演義》是我們的四大名著,翻譯本應該有很多吧。徐叔叔看過它嗎?”
“這本書可是和《孫子兵法》並稱的兵法神書,別說你們中國人。整個東南亞都將它奉之圭臬,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讀過好幾遍了!”
陳慶之點點頭,繼續開口說道:“第五十三回,關羽拖刀計智賺老將黃忠。”
“關羽都被神化了,這章我當然看過……”徐敏光笑呵呵地回了一句,突然間明白過來,問道:“拖刀計……拖!”
看來徐敏光已經有所領悟,年青權重的經歷讓徐主編的反應速度更加迅速。陳慶之也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水,這杯茶水的高度自他進來還是頭一次有動靜變化。
等到徐敏光回過神瞪了他一眼後,陳慶之才放下茶杯,為他詳細解釋了自己的應對措施,也印證了徐敏光之前的隱隱直覺並不是錯覺。
但凡涉及到連載連續的事物都有一個周期循環的規律。
以韓劇為例,韓國電視台為國民觀眾們詳細劃分了電視劇的檔期類型,大致類型就有每家每戶都看的日日劇;話題超高、大牌雲集的就是水木劇;次一級的就是月火劇。日日劇基本每天有播,讓居家的主婦們用以打發時間;水木劇、月火劇一周兩至三集,是演員影星收獲人氣以及收視率,片商收獲廣告和利益的重要組成部分。
陳慶之和金志勇通力打造的《秘密花園》現在是《全州晚報》小說刊板塊的主打,小說刊現在是每周發行一次,也就是說這本書是每周更新一次。
小狐狸的算盤說穿了也很簡單,將原本每一周發行的刊物變成雙周刊。而《秘密花園》連載板塊移至單周刊或者雙周刊其中的一本,這樣更新速度就從單周一更變成了雙周一更,只需要在分量和字數做稍微的調整便可以將讀者瞞天過海。
計劃雖然簡單,但就像火藥的運用一樣。僅一個角度便能從玩耍娛樂產物變成攻城殺人的利器,不是人們想不到而是從未有過這麽想。
如果此時有未來之人穿越過來,一看便知這就是今後網絡小說的兩種趨勢中的一種:從日更黨拖至周更黨最後變成月更黨,乃至太監和爛尾,這一招便是陳慶之“拖刀計”的精髓。
可未來的網絡文學魚龍混雜,讀者書友都不知道顯示屏下面是人是狗,縱使太監爛尾也只能刷帖鄙視,沒有任何實質意義。出版社發行刊物則不一樣,有地點,有人物,有罪證,自然也有能發泄的去處。
徐敏光的直覺果然沒有出賣它的主人,這招可是把雙刃劍,有道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聽完全部計劃後就當場顰起眉頭,昏招和妙手就在一念之間,這個風險值得冒嗎?
徐敏光陷入了思索當中,陳慶之卻不樂意拖下去。
這時候就要趁熱打鐵,陳慶之再度起身笑道:“我知道徐叔叔在考慮什麽,如果我真的罷筆,出版社將會代我承受讀者群體的不信任和怒火。所以我帶來了新的合約規定,這樣就能將出版社規避的風險降到最低,合約精神就是雙方平等互利,請主編大人過目吧。”
說完便從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徐敏光。
徐敏光負擔笑著:“聽說志勇給你起了外號叫狐狸。看來一點沒說錯,看來你今天是有備而來,我的反應應該都在你的估算中了吧?”
話雖然這麽說,可徐敏光還是接過文件瀏覽起來。臉上的笑意就沒有徹底放下過。
陳慶之雙手連擺:“我知道韓國人都喜歡叫狡猾陰險的人是狐狸,志勇前幾天被我大大的坑了一把,有點氣頭我也就隨意他了。徐叔叔也這樣喊我我可是吃罪不起。
片刻的功夫,徐敏光已經將整份合約都瀏覽了一邊正欲說話,陳慶之搖頭打斷,繼續說道:“合約大致沒有變化,出版社這還有我上次交的存稿,我那也還有些過渡情節可以臨時充數,如果精簡打算使用的話應該足以應付。我擅自提高了罷筆的違約金而且這段時間發行的任何章節我都不會收取任何費用,一個字兒也不會要!”
商人逐利,事實上僅憑白拿不出錢這條就足以打動社長。
出版社不是靠他一部小說支撐,而且背後依仗著《全州晚報》這顆大樹,風險和利潤都能趨至最大收益化。
不過身為文人,而且他的確是真心看重陳慶之的天賦,還是要多嘴詢問一句:“停筆不是你想象的這麽簡單,而且你又如何保證你到漢城之後能繼續保持或者超出這個水準呢?”
陳慶之搖頭說道:“停筆這個想法不是我突兀產生的,不僅僅是我的寫作水準不夠豐滿起人物情節,而是我的閱歷無法支撐整篇作品連貫完整。”
徐敏光失笑,勸道:“你現在都快比我還老成了,說話做事面面俱到。要是再成熟就要成小老頭了。好吧,那你追求的超越呢?從何說起。”
陳慶之一口飲盡了茶水,再度以正式的口吻對著徐敏光開口:“人離鄉賤,這點上我沒有任何把握,所以請徐叔叔能幫忙拉我一把!”
這次陳慶之的口吻比之前的說服性語氣更加正式,顯然主人把這件事的重要性置於說服徐敏光之上。
“我?”
徐敏光食指指著自己,驚訝地叫道。
“停更這麽嚴重的事情我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已經很寬宏了,合約上的規定可不是這麽寫的。現在還要我出面?自以為是地覺得我脾氣好,任由你擺布嗎?”徐敏光的眼神回視著陳慶之,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譏諷、危險的光芒。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沒有把握。這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最難辦的一環。沒有任何理由要求別人為我奔波,因此我只能自己到您這,用誠意來打動你!”陳慶之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還是這麽沉重,可是徐敏光怎麽都感覺這小子是在耍賴皮。
以往這種表情到是在金志勇身上經常看到,陳慶之給人的感覺永遠是胸有成竹、淡定從容,很能看到他驚慌失措的場面。
徐敏光也曾臆測過這小子在慌亂之中是什麽表情,但絕不應該是這樣啊!這兩人做至親還不成還真是臭味相投,志同道合?
徐敏光沒有真正動怒,事實上只要這個“忙”不是那種傷筋動骨、費心費神的類型,他也不介意給面前這個小朋友借個臂膀。
都說文學青年容易衝動,徐敏光雖然是主編,但是年數不高,內心還保存有一絲的文藝情懷,說得通俗點,就是他從對面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以往的影子,惻隱之心發作。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問一問小家夥的“忙”指代何物。
“徐叔叔在回全州之前還在首都漢城闖蕩過吧?”陳慶之繼續問道
徐敏光不置可否,事實上這點履歷在晚報網頁版上就可以查到。他沒有保密過,在此期間他也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
小家夥功課做的很足,徐敏光全州大學畢業後卻沒有立即留在全州工作,父母對此頗有微詞,要不是漢城還有親戚家暫住,二老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因此徐敏光並未在外聲張過自己有這方面的經歷。
說實話,創作不是陳慶之一個人的事,停更受影響的也不止他一個。
在這個問題上,陳慶之已經和金志勇還有金爸都商量過,並取得兩人諒解了。徐敏光的履歷還是金爸主動向他透露的,之後在他的細心查閱下補充完善。
“來之前,我曾經看過徐叔叔的文章。有叔叔大學發表的論文,還有成為主編後偶然發過的社會評論,看完之後結合履歷我發現了一點。叔叔似乎是漢城市作家與編劇交流協會的成員……”
徐敏光挑了挑眉, 已經明白了對面小家夥的目標和野心。
人總是在遇到挫折之後才懂得人情事故的重要性,這樣的事情遭遇多了,見到多了就可以稱之為閱歷。
就像陳慶之說的,大學畢業後的徐敏光曾一度意氣風發,發誓要用手中的紙筆做出一番事業,所以才不顧家中二老的阻攔一意孤行去了全韓最發達的首都漢城。
當然距離龍門越近不代表就一定能越過龍門化魚成龍,反而可能被洶湧過來的魚群淹沒。
在漢城的時候,徐敏光做過槍手、校字員、記者、小編輯等等苦力活,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後仍然我執我故。幾年後才在另一名同是全州籍的朋友幫助下才成功坐穩位置,然後再跳槽回到全州。
這其中自身的堅持和努力必不可少,而其中那名解圍救難的同鄉也是他一直感恩的對象,直至今日也經常向他請教新聞媒體方面的問題。而徐敏光和那名好友的第一次相遇就在——漢城市作家與編劇交流協會。
成功的艱辛和過程的曲折徐敏光近些年才逐漸品味出來,今年他三十有九。而對面的小家夥呢?
灼灼目光之下的是一張年輕稚嫩的臉蛋,十六?or十五?
ps1:為了不搞基,二更送出。
ps2:小學生的軟軟有什麽好看的,毛都沒長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