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嶽明早已元魂離位,隻覺自己處在一片茫茫星際中,周圍沒有聲音,沒有氣味,仿佛一切都是虛空。他就這樣飄浮著,仿佛失去了體重,輕的像是沒有了重量。
但是這些都沒能吸引嶽明的注意力,他也無法注意。嶽明頭痛欲裂,無數的意念,無數的思想像洪水一樣侵入他記憶。它們來勢凶猛,以至於嶽明苦修數載的魂念也阻擋不了它分毫,在這股意念面前,嶽明就像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嬰兒,而對方則是一個高大無比手持利器的巨漢,兩者的實力懸殊過大。
就在嶽明感覺自己就要爆炸的時候,忽覺左右兩手心傳來一股清涼的能量,極大的減輕了他的痛苦。就像是一個人在無水的沙漠中忽然喝了一杯清涼的水一樣,雖不多,但足以讓人生存下去。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星空,無盡的星空,再無它物。
“爹爹。”一聲呼喚傳來。
嶽明眼前的空間一陣變幻,扭曲,兩個小童出現在他面前。
“蓮兒,池兒?你們怎麽會在這裡?這是哪裡?”嶽明發出一連串的提問。
蓮生笑道:“爹爹,這戒指不簡單,竟將爸爸傳送到這裡來。”
“這是哪裡?”嶽明還未完全清醒。
“這裡麽,就是宇宙,那些星辰你不見麽?”
“宇宙?宇宙是這樣的?”嶽明暗自心驚。
“也不完全是。”鳳池說道,“這裡不是真實的宇宙,但它是現在宇宙。”
嶽明一臉迷茫,苦笑道:“鳳兒,我怎麽完全聽不懂。”
“宇宙有無數個空間,有無數個時間。這只是截取的一個現在的宇宙。是靜止的。就是爸爸在看風景一樣,風景在變化,像雲,像風,像水面。但是爹爹若是將風景畫出來。就是截取了一個靜止的風景,現在爹爹所看到的宇宙就是這樣的。”
嶽明若有所悟,道,“你是說,我見到的不過是虛相而已。”
蓮生笑道,“也不完全是,它也能蘊育生命,不過是獨立於其它之外的,只是宇宙的一個部分。說明白一些,你說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但你若說它是假的,只是一副虛相一般的畫,它就是畫。”
嶽明搖搖頭:“雖不明了,卻也知道一些了,想來,是那戒指將我帶來的了。”
“不錯,戒指的主人不簡單,將這戒指做成了一個傳送法器,我若沒看錯的話,這宇宙是那人創的。”
“是它創的?”嶽明一臉驚訝,“這人豈不是神了?”
“神又怎樣。”鳳池不以為然,“在這個宇宙中,沒人能脫得了生死,離得了輪回,因為所有人的生命都寄托在宇宙本身。宇宙若消亡了,它之中的生命也不可能再存在下去了,將與之一同走向滅亡。”
蓮生接道,“所以,這個所創出的宇宙也是寄托在本源宇宙之上。本源一旦消亡,這個所謂創造的宇宙也會化為虛空,一切歸元。”
“哈哈……”忽然一陣大笑聲傳來,這笑聲仿佛十分遙遠,又仿佛就在眼前發出,讓人捉摸不透。
鳳池一聲冷笑,喝道:“是哪個在小爺面前搞鬼,還不出來。”
那笑聲頓停,轉而‘咦’了一聲:“古祖,你竟在,小神有禮了。”
“你知道就好,快給我滾蛋!”鳳池的語氣哪像一個小童,老氣橫秋。
對方毫不生氣:“呵呵,小神在古祖面前不敢賣弄,要是早知古祖在,小神早就遠遠躲開了,就是不知古祖為何要與這個凡夫俗子在一起,還要保他性命?”
蓮生眨眨眼:“你又為何要害他?”
“我怎會害他?這戒指是我傳與門人的,他要戴上,關我何事?”語氣中有些無賴的感覺。
“放屁!”鳳池罵道,“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聲音苦笑道:“古祖能不能給小神留點兒面子,怎麽說小神也算受封於天帝,好歹是一方星君。”
“哼,幸我爹爹無事,不然我讓你元靈俱滅。”鳳池淡聲道。
那聲音一陣沉默,似乎是想轉移一下話題,怕真的將鳳池惹毛了,良久方道:“古祖,天帝一直想讓古祖回帝宮……”
話未完,鳳池笑道:“你與帝尊說,我等手足聚齊後,自會尋他,以解故怨,同抗未世。”
對方一聲歎息:“好吧,沒想到兩位同來,這人就放他回去吧。”
“慢著。”鳳池忽道:“你就這樣走了?”
對方沉默片刻:“古祖想要我幹什麽?我身上可沒帶東西。”
蓮生笑道,“你的星丹我們才不稀罕,我只是讓你留下玄門真法。”
“啊!”對方一聲怪叫,“這,古祖太過分了吧,它可是小神的看家本事。”
“哼”,鳳池怒道,“哪個是你看家本事,你難道不是在靈祖那偷師?”
聽鳳池這樣一說,對方哈哈一笑,“連這古祖竟然也知道,好好,我傳他就是。”
“慢著,不要如方才一樣,就是金仙方才那樣也會將人弄死。”
“是是,方才是我以前設的傳念之法,怪不得我,飯要慢慢吃才是。”這人話音一完,早就呆傻在一旁的嶽明就覺有一股清清涼涼,十分神秘的意念從四面八方化入他體內,進入每分肌肉,玄玄不可細察。
終於,這一切停止下來,那聲音才歎了口氣道:“唉,好根骨,竟然還是魂修,了不得啊,我看……咦?”
那人忽然大叫一聲,遠處一抹白光打來,將嶽明罩住,嶽明瞬間有一種被人的感覺,變的毫無秘密可言。
“渾蛋!”鳳池怒罵,一揮手,一絲白光從手間灑出,嶽明一個冷顫,那種感覺消失不見。
那人語氣急促,叫道:“怪不得,怪不得!我知道了!”
鳳池怒道,“你找死麽?快走!”
那人又哈哈一笑:“我自然要走,這位小兄弟,你我雖未謀面,可是我卻將一生所學傳與了你,也算是個恩惠,請以後多多照顧,哈哈……”後面一句自然是對嶽明說的,那人笑罷,嶽明覺得眼前一亮,又站在了萬花宮洞府前。流目一看,四花妖,七星狐,蓮生鳳池,一個個站在自己面前。眾女們臉上有疑惑,有擔心,有驚訝。
嶽明轉了轉脖子,對眾女妖道:“抱歉,我走了一會神。”
這個解釋自然不能讓人相信,但都不會多問,紅裳笑道:“上仙,我們還是回宮吧。”
黃衫也道:“是是,我們回宮。”說著,眼瞅了瞅目露凶光的血狼,心中頓時明白,對蓮生使了個眼色。
蓮生嘻嘻一笑,一腳把狼王踢開:“你這麽凶幹什麽?笑一笑,聽見沒?”
狼王一生縱橫,什麽事都乾過,就是沒笑過,再說,讓狼笑也太有難度,只是“嗚嗚”的叫了幾聲,以示不滿。
眾人見蓮生這般,都覺好笑,對方才的事也就釋懷了。
幾人回轉萬花宮中,花亭中分賓主坐定,七星狐這才問:“上仙,你方才是怎麽一回事,像是走神一樣。把我們嚇了一跳,紅裳妹子方才告訴我,她碰了你一下。可是竟摸了一個空,上仙就像空氣一樣,摸不到實的。”
嶽明略一想就明白了,笑道:“我方才意亂心迷,入了魔道,不覺間使出了遁術中的五行遁,身如虛空,才會這般。”嶽明所說的前半句入了魔道自然是撒謊,但是後半句卻也沒說錯,自己卻是無意間用了五行遁。
由於這戒指是玄門之物,對帶有玄門氣息的真靈有天然的吸收能力。而龜仙的真靈自然就會被吸入其中,而進入其中的龜仙真靈又打開了戒指的陣法,將嶽明送入了戒指主人所設的空間,才有了嶽明方才一番奇遇。
七星狐凝神聽後張著小嘴驚呼道:“上仙遁術竟有如斯境界,真是太不可思議。”
嶽明見對方滿臉豔羨神色,心中一動,笑問:“不如我將這遁術與諸位一說,大家共同參研可好?”
眾人哪裡不明白,嶽明是想傳自己一門技藝,都歡喜道,“多謝上仙。”
嶽明一笑:“你們既是相遇也是緣分,不必見外。而且以後不可再叫我上仙,聽著不順耳,若不嫌棄,叫我嶽明就好。”
眾女聽他如此說,心中更加歡喜,心想,龜上仙雖未算出他的未來命脈,卻也明顯的,此人後來不可限有量。我們姐妹交到這個朋友是萬幸,可也不也不直呼其名,黃衫眼珠兒一轉,笑道:“不如這樣,咱們姐妹幾個乃是天生,無父無母,不如尊上仙一聲兄長,叫一聲大哥,不知上仙可願與我這等妖類攀親呢?”
嶽明心道, 這也無妨,權當是與家中妻女找幾個說話的伴兒,笑道,“怎麽會,求之不得。”
眾女歡喜不盡,於是五女一男,焚香拜天,結了金蘭。
本來嶽明在六人中是最小的一個,百歲尚無,而那幾個,哪一個不是幾千歲了,但幾女俱尊嶽明為兄,不敢居長,嶽明無奈,隻得從她們意思。
拜完蒼天,幾女又置了一桌酒席,細敘往事。
紅裳道:“大哥,你這次來南地,可是有什麽事要辦?”
嶽明也不隱瞞:“沒事,四處雲遊。”
黃衫幾女相視一眼,沉吟道:“大哥可知道這裡將有仙洞將開嗎?”
“哦?說來聽聽。”嶽明問。
“附近有座仙人留下的洞府將開,據說裡面有絕世法器,許多妖靈紛紛趕來呢。”
嶽明心中一動,不由想起問天鏡說的與萬方塔同級的幾樣事物,連忙問:“你們去過了?”
黃衫道,“還是請紅姐說,她最清楚,那日,她還見了呢。”
紅裳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緩緩道:“雖然去過,但那裡卻是危險的緊。”
“有人爭搶嗎?”嶽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