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龜精胡子一翹一翹的,眼中精光暴射,直直盯著嶽明。
見他如此,嶽明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對那龜仙一禮:“龜前輩難道發現嶽明有不妥之處?”
那龜精怪叫道:“老夫先為你卜上一卦,這到底是什麽命脈,竟連我也看不透!”語氣中滿是躍躍欲試之意。
嶽明本就要請他卜卦,見如此說法也起了好奇,笑道:“有勞。”
龜精自懷中掏出七枚石子,這石子呈暗紅色,表面光顯奪目。一看便知不是凡物,不知已經被這龜精使用過多少次。他像是隨意的將石子拋灑開去,但嶽明模糊的看出,他的一舉一動中滿含天地運行的節律,玄之又玄,無法用言語形容。
龜精垂頭閉目,口中喃喃有聲,不知在念些什麽,隨著他的動作,七顆石子表面發出一圈紅色的強光,越來越亮,最後竟有些讓嶽明雙眼刺痛。
忽然那龜精一聲怪叫,閃身跳開,而在同一時間,那七顆石子紛紛爆炸開來,化作一蓬紅色的石粉。
眾人一驚,都呆在原地,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再看龜仙人,只見他胸口起伏不定,臉色蒼白。猛然看向嶽明,叫道:“我算不出,我算不出。”忽然向嶽明跪下道:“望上仙收留老龜,做一個掃地看門的仆人也罷,打收做飯的小斯也罷,請上仙一定答允。”
嶽明一驚,連忙將它扶起:“折殺晚輩,晚輩不敢當。”
誰知一旁的蓮生嘻嘻笑道:“他是為自己以後尋出路呢,爹爹就收下他,那是他的造化。”
嶽明斥道:“小孩兒多嘴。”
蓮生一噘嘴,跑一邊去了。
哪知龜仙看了蓮生一眼後,臉色又是一變,雙手捧首道:“天呐,這人,這人我也看不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見他面現痛苦神色,紅裳擔心道:“龜爺,你怎麽了?”
龜仙人道:“這孩子我也看不透啊,看不透。”他還沒認真看過鳳池,若見了,怕是還要說出‘看不透’三字。
黃衫笑道:“你這老頭兒,看不透就看不透,那有什麽?天下哪有萬靈的卜術呢?”
龜仙聽後,猛然抬起頭:“你這丫頭知道什麽,你可知我這卜術的出處?”
玉衣道:“你到說說。”
“我這卜術天下無雙,乃是大仙鬼谷所留,能卜天地之運,可查眾天神佛,無孔不入,無事不解,怎麽可能算不出這兩人運數。”
黃衫道:“難道是龜老兒大話麽?既然這般厲害,怎地還卜不出上仙的命數,豈不是自打嘴巴。”
龜仙人又看了嶽明一眼:“當日我得到那本‘鬼谷神算’時喜不自勝,一天時間就看了個遍,才見最後一頁上寫下了幾行字。”
眾人知道他要說到點子上,都寧神細聽,只聽龜仙顫聲道:“上面寫下‘鬼谷算法,天下無雙,丈量九幽,高深玄黃。若遇三異,啞口遠去,天機泄漏,灰飛煙茫。’”
眾人聽罷,表情各異,眾女都是驚訝,而嶽明則是心情複雜,難道自己真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紅裳問:“三異是什麽人呢?”
龜仙道,“三異分別是天帝、四元及傳承。四元乃上位四大古神,分別是洪鈞、洪雲、洪天、洪日,至於傳承二字,我也是不知。”
說罷,他又看向嶽明,道:“我想書上所寫不錯的話,這位想必就是上面所定的傳承了。”
嶽明一臉迷茫:“我不知道,不過也有人這樣對我說過,說我命中緊系傳承二字。”
龜仙人神色一緊,問:“是哪個對你說的?”
嶽明道:“問天鏡。”
龜仙人一震:“你是說傳說中無所不知的問天鏡?”
“是。”
“天呐,原來世間真有此物。”龜仙人臉上表情奇特。
黃衫兒道:“你說上仙與傳承二字有關,那這孩兒卻做何解釋。”
龜仙人又苦起了臉:“無法解,無法解,或許是我算法不精。”
這時,龜仙又對嶽明道,“上仙,求您收下我,無論上仙有何吩咐,老龜我全聽驅使。”
嶽明與他只是第一次見面,現在就要收人家做仆人,心中感覺十分古怪:“不敢,我們可以做朋友。”
龜仙大喜道:“上仙不棄!請坐,我敬你一杯。”說著,親手為嶽明倒了一杯酒水。嶽明接過,一飲而盡。
龜仙人哈哈一笑:“我有上仙為友,此生無憾矣!”
這時,紅裳忽笑道:“龜老兒,這樣說來,你仍是萬事都能算出啊。”
“哦?此話如何說的。”龜仙人笑問。
黃衫嘻嘻一笑:“你想啊,書上說有三者不能算出。一天帝,二四元,三傳承。但這位上仙既不是四元,又不是天帝,那一定是傳承了,這豈不也是算出嗎?”
龜仙本是滿臉笑意,聽後臉色立時變為死灰,忽然大哭道:“死了!死了!”
眾人大驚,要勸住他,龜仙人卻瘋一樣的跑出洞去,將花叢踏倒了一片,眾人也跟了出去。
只見他遠遠的站在一塊人高的大石上,仰首望天,對眾人呼道:“我必死!”
眾人不明其意,叫道:“龜仙,你這是做什麽?”
龜仙哭道:“我命將休,不敢再拖累你們。”
他話音一落,東天閃電飛來一片紅雲,讓人不及細想,便有一股人粗的紅色電柱擊下,正中龜仙天靈,慘叫尚不及發出,龜仙便化為飛灰。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在瞬間不複存在了。
紅裳花容慘變,駭然叫道:“天劫!”
嶽明卻口中默念:“天機泄漏,灰飛煙茫!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黃衫見他慘狀,伏地泣道:“好好一個人,就這樣去了。”平日裡數黃衫與龜仙人交情最好,有如父女,那龜仙還用卜術救過黃衫性命,龜仙的死去自然讓她傷心無比。
嶽明眼尖,見那大石之上留下一枚戒指,便招手拿到。蓮生忽然道:“爹爹,戴上它。”幾女也道:“龜仙人生前願隨上仙,上仙收下戒指,也算完成他的心願。”
嶽明知道蓮生言出有因,便將戒指套在手上,這時,龜仙臨死時所立的那塊黑色大石上白光一閃,飛出一抹真靈,閃電般射入嶽明手上的戒指之中。那原本暗紅色的古戒泛起一層紫芒,一股涼意瞬時傳入嶽明手臂之中,再進入體內。
這景象隻嶽明與蓮生鳳池三人看見,余人並無覺察。
嶽明不解其理,搖搖頭,一聲長歎,對眾人道:“我們先把龜仙骨灰入土為安。”
紅裳一眾點點頭,一乾人在花叢中尋了一處藏風聚氣之地,為龜仙人擇了一處墓穴,列位立碑,擺供上香,這裡不題。
一切停當,玉衣泣聲道:“上仙可知這是為什麽,龜仙人修為並不高,離天劫遙遙無期,今日為何被天劫取了性命?”
黃衫也道:“龜爺一生隻做善事,從無惡行,老天為何要這般對它。”說著又哭了起來。
嶽明正想勸慰,誰知手上戒指一熱,一股強大無匹的意念撞入自己意念當中,就像當日用讀靈術與大神鳥相遇時有些相似,但更加猛烈。
嶽明就這樣臉色嚴肅,一動不動站在花叢中,一陣風吹過,香氣襲人,微風徐徐。但這一切對它毫無一絲影響,他像是入了空明一般,這時,一隻蝴蝶不知打何處飛來,想落到嶽明發絲上,但是蝴蝶一觸嶽明頭髮,立時又飛了起來,如是再三,始終不曾真的停在嶽明頭上。
幾位花仙看的奇怪:“上仙,這蝶兒可愛的緊啊。”
嶽明卻是不聞不問,神色不變,像是石像一般。
紅裳以為他不理會自己幾個,臉色一時間有些掛不住,要去扯他的衣袖。
她不扯還好,誰知一扯之下,嚇了他一跳,忽然“呀”的一聲後跳老遠,滿臉驚奇的看向嶽明。
七星狐看出了不對,問:“妹子,怎麽了?你像踩了雞脖子一樣。”
紅裳指著嶽明,神色變幻不定,吃吃道:“姐姐,你,你快摸摸他啊。”
七星狐臉一紅,啐道:“你這死丫頭,怎不說人話,我……我摸他做什麽?”說罷,只怕嶽明見怪,心頭惱怒,又瞪了紅裳一眼。
紅裳急道:“姐姐會錯意了,你快快碰他一下,好奇怪啊!”
七星狐一皺秀眉, 這時方才知這位妹妹確是遇到不平常的事,轉眼一看嶽明,仍是那個模樣,一點兒也沒變。於是輕聲喚道:“上仙,上仙,你在做什麽?”
說著,伸手就要去拉他衣袖。
忽然眼前一花,一頭巨狼張著巨口,流著腥涎,擋在自己與嶽明之間。
七星狐一驚,本能的退出丈遠,心中驚疑不定。
這時一個童稚的冷冰冰的聲音道:“不要碰他。”
七星狐看時,說話的正是那個叫蓮生的小童,強笑道:“娃兒,你這是幹什麽?我最怕狼,你快把它趕開。”
蓮生理也不理她,與鳳池互相望了一眼,一左一右的護在嶽明身邊。兩人雙眼微閉,蓮生握住嶽明左手,鳳池握住右手。
蓮生忽然道:“請幾位遠離。”他雖是小孩兒,可話語中有說不出的威嚴。又對不知何時躥出的血狼道:“小狼,凡有危脅爹爹者一律斬殺,無論任何人。”
“吼……”血狼王仰天一聲巨吼,震的無數山叢石落粉揚。一雙電目四下掃視,仿佛在尋找攻擊目標。
四花妖與七星狐面面相覷,不知他們為什麽這樣凶惡。但本能的感覺讓她們知道,最好不要違背這個小童的意思,不然會有十分可怕的結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