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麽一個短暫的瞬間中,端木翔鳶想了很多事情,她想到了自己和十三之間的每一件事情,她猜到了他們的過程卻沒猜到結果。
在那須臾片刻,端木翔鳶仿佛已經看到了匕首刺穿自己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然後十三好像突然從夢遊中醒過來了一樣,激動地抱住自己,痛哭流淚,不停後悔,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會因為那個場景而笑出聲來。
戀愛中的人就是這樣可笑,他們能接受所有事實,卻無法接受對方不愛自己,可以為對方而活為對方而死,只要他愛自己。
攥著匕首的手到了眼前,刀尖兒距離心口大概只有一寸了吧,端木翔鳶在這個無法逆轉的瞬間突然感到害怕,如果十三看到自己死了之後並沒有傷心,反而露出了一種非常滿足的表情,那自己應該怎麽辦?那自己是不是就白死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會到死的時候都永遠失去了曾經屬於自己的摯愛?
可是現在什麽都來不及了……
端木翔鳶條件反射似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冰冷的刀尖兒貫穿心臟的痛楚,但是她感覺到的只是悶痛以及一聲金屬掉在地上的聲音,她立馬睜開眼睛一看,手中的匕首只剩下了刀柄,刀身不知道為什麽掉在了地上。
端木翔鳶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十三,他還是那樣面無表情,“你……”
“被胡思亂想了,”一個女聲從端木翔鳶的側面傳過來,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去,“他是不害怕你去死的,舍不得你死的看樣子只有我呢。”
那女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甜甜的長相和甜甜的笑容卻讓人感覺到好像是蛇蠍一樣陰毒,翔鳶驚訝地看著那個女人,“朵吉姝?!”
“哎呀呀,看起來你還認識我呢,怎麽樣,最近還好麽?”
端木翔鳶沒心情和她扯這些,“你怎麽在這兒?”
朵吉姝笑眯眯地看了十三一眼,又看了看端木翔鳶,“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
十三看了朵吉姝一眼,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端木翔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在十三身上動了手腳?”
“當然是我了,”朵吉姝在這個時刻表現得非常坦然並且自豪,好像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好事兒似的,“除了我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嘛,我派去給他們解蠱的那個小姑娘是我最喜歡的丫頭,叫蠱美,是不是很漂亮啊?是我從雲客莊裡帶出來的呢。”
端木翔鳶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見到朵吉姝了,本來以為這個女人可能是已經消失了吧,至少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但是沒想到她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這裡,而且聽到她說到雲客莊的時候,端木翔鳶立馬明白了,在雲客莊中虐待方瑞年的那個蒙面女人和關押雲遮天霸佔雲客莊的事情,全都是她一個人乾出來的!
端木翔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單純了,這麽長時間一直被同一個人耍的團團轉,可是自己卻從來沒將事情往她身上想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十三會變成這樣?”
朵吉姝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布袋裡面掏出一顆梅子果扔到了嘴裡,“這個簡單啊,他們當初不是中了噬魂蠱麽,我讓蠱美去解蠱的,就是那個小丫頭,她當時是給他們解蠱了沒錯兒,不過在解掉了噬魂蠱的同時她還給他們下了另外一種蠱,叫做情蠱,情蠱裡面加入了你的頭髮,這樣他就會牢牢記住你,並且是以敵人的身份記住你。”
端木翔鳶惡狠狠地瞪了朵吉姝一眼,“無恥!”她無助地轉過頭來看著十三,“十三,你聽到了沒有?聽到沒有?她說那只是因為你中蠱了啊!”
十三冷淡地將端木翔鳶推到一邊,自己回到了桌子邊繼續翻看起了病法來,端木翔鳶愣在原地,木訥地看著十三,這一刻,她無比彷徨無助,好像是自己這輩子以來第一次感到這樣不知所措,十三那冰冷的樣子好像是從來不曾認識過自己一樣!
看到這樣的場景,朵吉姝倒是哈哈大笑起來,“怎麽樣?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奇怪?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不用和他說那些了,你也不想想看,現在你是他最討厭的人,不管你說什麽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端木翔鳶氣勢洶洶地衝著朵吉姝過去揪住了她的領子,幾乎將身材弱小的朵吉姝從地上拎起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他恢復正常?我勸你最好乖乖說出來,不然的話我要了你的命!”
明晃晃的刀尖兒對準了朵吉姝的眼睛,有些刺眼,端木翔鳶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地上那把斷掉的匕首撿了起來,就直接將刀身握在手裡,鮮血順著她手掌的紋路往下滴答滴答地流著。
看到端木翔鳶這樣激動的反應,朵吉姝笑得更開心了,“行了行了,都流血了,真是不知道愛惜自己,你沒聽說過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女人也是不會有男人來愛的。”
“少廢話!”
“我還沒玩兒夠,怎麽能就這樣解蠱呢,更何況,”朵吉姝悠哉地伸出指頭沾了一點沿著刀尖兒流下來的血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朵吉姝對十三的心思,端木翔鳶早就知道了,可是沒想到過了這麽長時間她都不肯死心,“我不管你想要什麽,我只能告訴你,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是不會讓給你的。”
“隨便你好啦,如果你要是能讓他喜歡上你的話,我認輸咯。”
端木翔鳶知道朵吉姝現在肯定是勝券在握,自己完全沒有辦法,“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了我們?!趕緊給他解蠱,我沒有多少耐心的,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信啊,”朵吉姝依舊毫不緊張,完全不以為然地說著,“你可以殺了我,當然可以,不過如果你殺了我的話,那個蠱就會跟在他身上一輩子,你最好自己想清楚。你記住,”朵吉姝靠近了端木翔鳶的面前,兩個人的臉都快要貼在一起了,“我朵吉姝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看著面前這個無恥的女人,端木翔鳶簡直無計可施,朵吉姝卻還在繼續說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那裡還有一個叫莫少奇的男人和一個叫白霜霜的女人,你要是覺得痛苦的話倒是可以和白霜霜一起做伴兒,估計她現在也不好受呢。”
端木翔鳶怒不可遏,狠狠抽了朵吉姝一巴掌,“你這樣的女人為什麽不去死?你還是人麽?蛇蠍!”
朵吉姝的臉頰迅速紅腫了起來,但是她卻絲毫不在意,轉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端木翔鳶,“隨便你想怎麽樣好了,反正不管你對我做什麽,他的蠱還是解不掉的。但是我們可以做一樣交易。”
“什麽交易?”
“這樣好了,我要兩樣東西,然後給你一人份的解藥,還有你兒子,樂武,我想你一定很想念他吧?”
“樂武也在你手上?!”
朵吉姝撇撇嘴,“幹嘛這麽緊張嘛,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嘗試嘗試做母親是什麽滋味兒,現在不是已經答應還給你了麽?聽懂了沒有,我給你解藥和樂武,你拿兩樣東西來和我換。”
“你要什麽?”
“很簡單,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第一個,麒麟金牌,第二,十三。”
端木翔鳶想都不想就嚴厲拒絕了,“不可能!”
朵吉姝聳著肩膀,“那就算了,這是交易,不能強買強賣的對吧,反正你要是不給我也行,反正十三留在你手上,他也永遠不會喜歡你的,不僅如此,還會把你當做他的仇人來看待。那個莫少奇也是一樣。至於你的兒子,你放心,我會讓他好好活下去的,其實我想殺了你,也想殺了你兒子,但是我一直很好奇母子兩個到底誰會更厲害一點兒,這人啊,就是這樣,一代一代的,不知道是一代比一代強還是一代比一代弱,我這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好奇心特別旺盛,真想知道你們兩個會怎麽樣呢……”
話音未落,端木翔鳶反手又是一巴掌,朵吉姝的嘴巴裡面鮮血直流,她冷冷地看著端木翔鳶,沒有畏懼,反倒是逼人的高傲,“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這樣的話我可就不想和你做這筆交易了。”
“不做就不做,你下地獄去和鬼做吧!”
“我今天晚上要是回不去我那邊的話,你兒子也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他可是剛剛學會叫媽媽呢。”
端木翔鳶簡直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住口!”
朵吉姝已經退開了端木翔鳶掐著自己的手,“好了,我沒時間陪你玩兒了,我可是帶著誠意而來的,既然你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不是麽,還好我也猜到了你是不會答應的,以後再見吧,說不定是我帶著你兒子一起來呢,我想想看,至少在他喊我娘親的時候吧,我會讓你親耳聽聽看的。”
說罷,朵吉姝悠閑地往門外去了,端木翔鳶咆哮了一聲,“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