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玄戊當時正在忙碌於皇城之中動亂的事情,沒有顧上詳細問鐵拐七這胡仲的身份,而鐵拐七呢,則忙著給十三和莫少奇準備治病的藥,他將胡仲和綠蕊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間裡,特意囑咐胡仲讓綠蕊安安定定地在床上躺著,趁著她身上的寒冰丹還有效果的時候,盡量讓寒冰丹保持她的體溫,然後再等鐵拐七想辦法。
胡仲自然是感覺到有些不滿,他可是被鐵拐七給怠慢了呢,但盡管如此,胡仲卻完全沒有了之前對待鐵拐七時那張牙舞爪的架勢,大概是因為來到宅子裡之後感覺到鐵拐七的身份的確非同一般所以如此吧。胡仲只是靜靜地在隔壁的房間中陪伴著綠蕊,心中焦急卻充滿了喜悅和希望,他隱約感覺到這一次自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了。
鐵拐七在這邊房裡研製著草藥,那雙手好像搗蒜一樣,速度非常快地將藥碾中的草藥碾碎,嘴裡還在哼著小曲兒,心想這次能拿到杜半瘋專門為他打造的藥碾子了。
然而鐵拐七並沒有想到事情並非像是他想象的那麽順利。
鐵拐七用了一些溫性的草藥,配合上這些草藥能夠給人提神,又加了一些烈性的藥物,希望藉此能夠將他們激醒。
剛和端木玄戊商量過事情的杜半瘋正好從這邊經過,看到鐵拐七已經回來了,連忙湊了上來,緊張地看著正在忙活著的杜半瘋,“唉唉唉,怎麽樣了,怎麽樣了?這回行不行啊”
鐵拐七自信滿滿地擺擺手,“你放心好了,這點兒小事兒還能難得到我鐵拐七?保證活靈活現地交給你!”
杜半瘋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緊張地盯著十三和莫少奇,不知道鐵拐七這草藥到底能否有效果。看著草藥已經被兩個小夥子服下去,杜半瘋的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心中已經開始聯想到了兩人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是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杜半瘋心中的希望漸漸變少,一點兒一點兒地被消耗了,最終全部都變成了失望,杜半瘋頗有責怪地瞪了鐵拐七一眼,“你不是說保準能成麽?你看看,現在怎麽樣了?一點兒用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鐵拐七沒有吭聲,很是納悶兒地看著莫少奇和十三,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醫術起不到任何作用似的,他緊張地又伸出手來摸了摸兩人的脈搏,跟之前相比較沒有任何變化。也就是說他精心為兩人調配的草藥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真是出了怪事兒了!”
鐵拐七故作驚訝地說了這麽一聲,得到的不是杜半瘋的理解,而是陣陣嘲笑,“哼,剛剛還在那兒信誓旦旦地給我說什麽讓我放心,絕對沒問題,現在呢!我看你啊,歲數也大了。不過按理來說你們這郎中和我們這些武夫應該不一樣吧,武夫是歲數大了身體就不靈活了,但是按道理來說你們這郎中應該年紀越大越厲害啊,你們不是講究經驗的麽?難道說你的腦袋瓜兒也不靈活了?”
杜半瘋揶揄人的功夫還真是不簡單,這諷刺的話語好像是連珠炮一樣一發一發連連打在鐵拐七的心頭上,鐵拐七很是不滿,哼了一聲,憤憤然的樣子就好像是個孩子一樣,看來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呢,“你等著,我還不信了,這回我一定要醫治好他們!”
按照鐵拐七的性格來說,他是不喜歡受人挑釁的,他的脾氣不是一般的好,就算是被人挑釁了也不會太生氣,充其量是自己認輸,很少會上別人激將法的當,但是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杜半瘋心中暗暗笑著,當時他還覺得鐵拐七跟自己要一個藥碾實在是有點兒過分,現在還來其實不然,自己還真是佔了便宜呢。要不是有那一個藥碾在那兒作為誘餌的話,鐵拐七大概已經放棄了,就算自己說什麽難聽的話,他也不過是憨厚地笑笑,然後讓自己另請高明而已。
鐵拐七倒是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中了圈套,他只是因為這件事情感覺到萬分的疑惑,他行醫問藥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症狀——能讓人不停地睡著,死不了,這算是怎麽回事兒?難道說自己最初的構想全部都錯了麽!
扔下了一邊兒冷嘲熱諷的杜半瘋,鐵拐七背著藥簍子,又倔強地往門外去,路上剛好碰到了正打水回來的白霜霜,她看到鐵拐七那副打扮,連忙跟了上去,“七爺,您不是已經從山上回來了麽?怎麽了?草藥沒用麽?”
剛剛被杜半瘋笑話了一通,鐵拐七現在滿肚子的火氣,也沒分辨出來白霜霜這話到底是好意還是揶揄,沒好氣兒地瞪了白霜霜一眼,“你們爺倆不用這麽冷嘲熱諷的,我告訴你們,我還就不信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們給治好!”
鐵拐七扔下了這麽一句話就憤憤然地往門外去了,丟下了不明所以的白霜霜,她端著水納悶兒地來到了房間裡,杜半瘋還悠哉地靠在門邊看著鐵拐七那背影聳肩訕笑著呢。
“爹,七爺是怎麽了?跟吃了槍藥似的。”
杜半瘋擺了擺手,表情變得嚴肅多了,“我看啊,這老頭兒這一次也是遇上難題了。”
畢竟杜半瘋和鐵拐七在一起相處了那麽多年,最為了解鐵拐七的脾氣。說到底,鐵拐七這人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以前的風格是不管任何原因,都不會救殺過人的人,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答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小怪癖,比如說性格偏軟,軟得跟爛泥一樣,有些時候甚至會遭人看不起,但是他自己就是那麽堅定,不管怎樣都不會打破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這一次鐵拐七之所以會有這樣異常的表現嘛,杜半瘋已經猜測到了,莫少奇和十三的病症肯定是讓鐵拐七感覺到十分棘手,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這樣。
杜半瘋的猜測沒錯,鐵拐七這一次是挫敗了,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世界上還真的有他治不了的病症。
說實話,鐵拐七這人心地很好,不是個壞人,他有時候之所以不同意別人幫忙治病,或者是在受到他人質疑的時候嘿嘿一笑就說什麽都不答應別人看病了,他做這些事情之前都是有個前提的,那就是那樣的症狀都是些天不絕人的病症,也就是說是死不了的毛病,或者說是他鐵拐七不肯救治但是放在別的郎中那裡還是可以被治好的病症,如果是這樣的病症,就算是他不出手,也有別人能夠做得到。
可這次不一樣,鐵拐七知道這樣的毛病自己都治不好,別人那裡啊,還真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希望。這不是鐵拐七太過自負,而是……怎麽說呢,可以算是多年以來的經驗,一般在他那裡沒辦法治好的病症,在別人那裡也是必死無疑。
這也是杜半瘋之所以能夠看出來鐵拐七遇到麻煩的另一個原因之一。
想到這裡,鐵拐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覺得這一次自己遇到的麻煩不是一般的棘手,先不說是不是會被笑話,也不說自己的藥碾子是否能夠拿到手,他最擔心的是如果自己不想出辦法來的話,莫少奇和十三的病症就真是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因為他雖然不是蠱師,卻也對蠱毒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有些蠱毒短期間內沒有發病並不是說明這種蠱毒不會對人造成危害,而是因為病症只是潛伏在了身體裡,一時半會兒沒有發作而已,這並不代表它永遠都不會發作。
如果說莫少奇和十三身上的蠱毒也是那種短期間之內不會發作但是早晚會要人命的毒的話,鐵拐七就不得不心慌起來了,真是沒人知道真正的毒性到底什麽時候會發作,而發作的時候再去找解藥,說不定真的就來不及了。
眼看著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鐵拐七的腳步卻非常堅定,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來能夠解救莫少奇和十三的方法。
但是看著漫山遍野的草藥,鐵拐七突然感覺到一籌莫展,那些藥草不是對十三和莫少奇的病症沒有效果,就是已經被自己摘回去了。
坐在山坡上,秋風瑟瑟,夕陽雖然很美很紅,但是卻不能為他取暖,感覺不到任何溫度,陣陣寒意將鐵拐七給包圍了。他突然想到了當年自己剛開始學醫的時候,老郎中對他非常嚴厲,如果一種草藥采不回來的話是不會讓他進家門的,所以即便是就著月色,也一定要將藥草采回去。所以深夜采藥這種事情對於杜半瘋來說早就已經習慣了,甚至覺得在那樣的夜晚別有一番美感。
可是現在的鐵拐七感覺不到什麽美好,他只是在思考著,到底要用什麽藥材才能趕緊將那兩個年輕人恢復成當年那生龍活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