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綠蕊的身邊,端木翔鳶有些走神,她一直在想著綠蕊和胡仲之間的事情,感歎這兩人彼此都對對方有感情,卻總是這樣陰差陽錯無法走在一起。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幽幽歎了口氣。
“姐姐……”
綠蕊的聲音有些微弱,好像是蚊子叫一樣,卻足以驚動端木翔鳶,她轉過頭來,輕輕幫綠蕊擦了擦額頭的細密汗珠,“怎麽了,綠蕊?”
她衝著自己微笑著,笑容有些落寞,就好像是花朵在秋末最後一次綻放一樣,最璀璨之後的寂寥。好在綠蕊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血色,不像是之前那麽慘白了,而出了血色之外,她的臉上還流著胡仲剛剛一巴掌打下來的紅色掌印,氣得端木翔鳶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端木翔鳶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胡仲為什麽要打綠蕊,就為了向自己表現他根本不喜歡她麽?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歡綠蕊的話,這樣做難道連他自己不會心痛麽?
正在端木翔鳶愣神的時候,她看到綠蕊臉上一道晶瑩閃亮的淚痕滑了過去,端木翔鳶連忙幫綠蕊擦掉了淚水,“怎麽了?”
綠蕊抽噎著,淚水不聽使喚地往外掉落,“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我……”綠蕊本來是不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端木翔鳶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實在是被痛苦和迷茫籠罩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我是不是很賤?”
端木翔鳶連連搖頭,“怎麽會呢,不要胡說八道!”
綠蕊的話語斷斷續續,可以從她善良的眼睛中看到徹骨冰涼的傷心,“姐姐,你說我怎麽……我怎麽會愛上他的?為什麽我愛上了這個人!”
聽著綠蕊的語氣,好像對自己無限悔恨一樣,大概綠蕊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吧,在被人眼中看來她應該被當成一個很下賤的女人,竟然愛上了奪走自己童貞的男人,可是端木翔鳶知道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她之所以喜歡胡仲是因為胡仲對她也有感情。
端木翔鳶正想要將這一點告訴綠蕊,可是突然間,端木翔鳶改變了主意。
現在的綠蕊正在疑惑和動搖,如果自己告訴她胡仲是喜歡她的,綠蕊一定會死心塌地地愛上胡仲。可這是端木翔鳶不想看到的結果!
是,端木翔鳶能夠感覺到胡仲喜歡綠蕊沒錯,可是喜歡又能怎麽樣?他既然喜歡綠蕊卻又對她不斷地施加暴行,讓綠蕊受到傷害,幾次因為他死去活來,這樣下去綠蕊早晚一天會死在胡仲的手上!端木翔鳶不能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再者說,就算胡仲真的是愛上了綠蕊,他這樣對待綠蕊也證明了他根本不配擁有綠蕊!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的目光變得嚴厲了起來,“綠蕊,你不能愛上他。”
“為什麽?”綠蕊發出了疑問,可是語氣裡並沒有疑問的意思,反倒是有些痛苦的語氣,她的內心迷惑不解,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面對這份第一次的感情,她已經認定了胡仲是自己的男人,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不會接受其他男人了,女人不就該是這樣麽?從一而終。
端木翔鳶頓了頓,“綠蕊,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因為胡仲根本不是什麽好人。我一直拿你當我自己的妹妹,我不能看到你受苦,你想想看,最近在他的身邊你經歷了多少事情?才這樣短短的日子裡就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那麽以後呢?人生還有那麽長的路,你想過你會過怎樣的生活麽?”
“胡仲……他好像……”
雖然綠蕊的話沒說完,但是端木翔鳶已經猜到了她想說什麽,綠蕊一定是感覺到胡仲也是對自己有感情的,“那又能怎樣?一個人總是千般好萬般好,他不愛你,這個毛病怎麽都改不了。你覺得他愛你是麽?如果他愛你的話怎麽會看著你受苦不說,還連他自己都對你施加暴行!你忘了他說的怎樣的話了?他已經親口說出來只是還沒玩夠,難道你就心甘情願地讓他玩弄你,直到玩夠了之後一腳踢開麽?”
端木翔鳶的表情和語氣十分嚴厲,讓綠蕊心中的天秤不停地傾斜著,她虛弱地微微點頭,“我明白了……姐姐,我真的明白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綠蕊!”端木翔鳶厲聲怒斥了一句,這是兩人相處這麽久以來,端木翔鳶最為嚴厲的樣子,“你怎麽能這樣?難道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麽?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控制不了還能做些什麽?”
這些大道理綠蕊都明白,她願意相信胡仲並不喜歡自己,也願意相信自己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甚至根本不會跟他在一起,就像是端木翔鳶所說,自己只是一個玩具,被玩弄夠了之後可能就被一腳踢開了,說不定連自己這條命都保不住,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一想到這一點綠蕊心中就痛苦萬分,垂首歎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著。
看到綠蕊這個樣子,端木翔鳶再怎麽嚴厲而客觀的勸說都開不倆口,她能夠明白這種痛苦,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到這樣的綠蕊突然覺得很傷心,一邊為了她的不值行為而悲憤,一邊因為胡仲的過分而氣惱。
這時候的端木翔鳶根本不敢看這副樣子的綠蕊,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往山洞外走去。
端木翔鳶漫無目的地走著,下了幾場雨之後雖然也有烈日,但是還是擋不住秋風的蕭瑟,這讓她的心情更加不好。
漸漸地,端木翔鳶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到了一塊峭壁附近,這裡沒有樹木阻礙,視線非常清楚,聲音也非常清晰,她聽到了一陣打鬥的聲音。
這讓端木翔鳶有些好奇,這山裡難道還有別的人?想到這裡,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轉過一段峭壁之後,她遠遠看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平台。
平台上十分空闊,大概有兩三丈長寬吧,在平台下面就是懸崖,看那樣子這平台應該是自然形成的,卻非常精致平滑。
此刻的平台上站著四五個人,正在打鬥著,站在中間的居然是胡仲!
在平台上還擺著人樁,看樣子這裡是他們練功的地方,此刻的胡仲將衣擺塞在腰間,袖子挽了起來,正在衝著剛剛被他打倒的幾個手下招手,讓他們繼續上,眼看著四個男人都倒地不起,胡仲有些生氣地踹了其中一個一腳,“才這麽兩下子,小心我把你們敢出去!來,你們四個一起上!”
聽到胡仲這話,不知道那四個手下是因為害怕被趕出去還是被羞辱了之後不服氣,怒喝一聲之後四個人一起攻了上來!
胡仲雖然脾氣暴戾為人高傲,但是看樣子他的高傲也是有原因的,端木翔鳶在一旁偷偷看著,那四個人的伸手都不簡單,可是與胡仲相比的話實在是實力懸殊,只見胡仲身體輕盈地彈跳起來,將其中一個踢翻在其,順勢抓住了另一個攔腰抱起來,橫著一掃,另外一個也被打翻,身後的一個男人正準備偷襲,被胡仲向後踢了一腳,巨力讓他向後凌空退了出去!
男人的身後就是懸崖,掉下去的話必然粉身碎骨,端木翔鳶大吃一驚,害怕地差點發出了尖叫的聲音。
就在端木翔鳶膽戰心驚地幾乎將眼睛閉上的時候,她看到胡仲輕盈地向後翻了個跟頭,伸出手來將那個即將掉下去的男人一把拽了回來扔在了遠離峭壁的地方。
胡仲歎了口氣,看著四個男人,“沒用的廢物,去,給我換一批人過來!”
遠處的端木翔鳶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在練功,但是端木翔鳶知道,他根本就是在發泄!好像身上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不完全發泄出來就會爆炸一樣。
端木翔鳶內心十分迷茫,她能夠感覺到胡仲是在被綠蕊的事情所煩惱著,可是即使這樣,她還是不能放心地將綠蕊交給胡仲……
只是胡仲那發泄的樣子讓端木翔鳶看了也覺得心裡不舒服,乾脆轉身往別的地方去了。
事實上胡仲已經發現端木翔鳶,看到她轉身離開之後,胡仲也停止了練功,仰起頭來,出了一身汗之後身上舒服了許多,藍色的天空被懸崖遮蓋了一半,剛好有一隻身體肥碩的野鴨從不遠處飛了過去!看到那隻野鴨,胡仲興致盎然地從一旁抽出了劍,衝著那隻野鴨嗖的一聲扔了過去,貫穿了野鴨的身體,就掉在了腳下不遠處的地方。
周圍幾個手下看到胡仲的功夫,連連鼓掌叫絕,胡仲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拍了拍手掌上的塵土,“去,拿回去讓人燉了。”
幾人點頭,早就巴不得胡仲趕緊停止練功了,他們都看出來今天的大哥有些奇怪,下手毫不留情,平日裡自己陪他練功倒也不至於這樣慘敗,今天四個人竟然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要是繼續下去的話恐怕要是要受傷的,現在一聽他說要讓自己回去燉鴨子,連忙高興地將鴨子撿起來就往回跑。
胡仲眼看著幾人離開,自己坐在平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微風輕輕拂面,好像將心裡的陰鬱也漸漸吹散了一樣。
在平台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胡仲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伸了個懶腰往山洞那邊走去。
剛來到山洞中他就聞到了鴨湯的香味,一個手下捧著鴨子湯端了上來,諂媚地笑著,“大哥的身手好,我們都聽說了,鴨湯已經燉好了……”
胡仲擺擺手讓他們先退下,看到周圍沒有人之後端著鴨湯就去了綠蕊養傷的山洞。
綠蕊躺在牆邊背對著自己,端木翔鳶不知道去了哪裡還沒有回來,胡仲心中放心不少,幸好她不在,不然又要礙事。
端著鴨湯,胡仲來到了綠蕊的背後坐下。
聽到了聲音的綠蕊以為是端木翔鳶,今天她離開之後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綠蕊還以為她是因為自己喜歡上了胡仲的事情生氣,在她離開之後自己反覆思量了半天,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對,正準備和端木翔鳶說清楚呢。
想到這裡,綠蕊一邊說著一邊翻身,因為頭昏腦脹的緣故,不敢動作太大,慢慢地往這邊翻著,口中的話語卻沒有停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胡仲……”
剛說出那個名字,綠蕊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胡仲,他正饒有趣味地看著自己,好像在等著自己要說些什麽,“繼續說啊。”
綠蕊大驚,沒想到竟然是胡仲來了!她心中的情緒有些複雜,本來想了一下午已經想好了自己不會再對胡仲付出感情, 但是一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胡仲,她發現自己見到他的時候心裡是那麽欣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現在的自己竟然是那麽卑微,只要能見到他一面就大喜過望!只是綠蕊心裡還有些害怕,今天的那一巴掌讓她的臉頰直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生怕胡仲是因為想要責怪自己自殺的事情而來,現在端木翔鳶也不在,如果他想要對自己做什麽的話……
一想到這裡,綠蕊就垂下了眼簾不敢看胡仲,目光卻瞟到了他手中端著的鴨湯,剛剛就聞到有一陣鮮香的味道,沒想到是他端了鴨湯過來。
綠蕊心中又有些溫暖。
看到綠蕊發呆了一陣子,胡仲已經猜到了她想要說些什麽,自己反倒不在乎,端起了鴨湯,“吃點東西吧。”
他一邊說著,一手端著鴨湯,一手將綠蕊摟在了自己懷裡,體貼地盛起一杓湯在嘴邊吹涼了之後送到了綠蕊的口中。
鴨湯已經不燙了,有些氤氳的熱氣,不知道是不是那熱氣的緣故,綠蕊感覺眼睛有些潮濕,他的體貼是這樣溫暖,讓人迷戀。
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不是不喜歡我麽?既然是這樣為什麽又要這麽對我?
靠在胡仲的懷裡,綠蕊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氣力,就這樣懦弱地任他擺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