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十三跟著司馬博流就往匪窩去了,一路上有些擔心,害怕自己會被為難不說,要是連累了司馬博流就更不好了。
那匪窩就在山中的山洞裡,聽司馬博流說為首的頭頭也不是個特別壞的人,況且司馬博流要給裡面的一個人治病,相信不會被太難為吧。
眼看著司馬博流指著的那個山洞就在不遠處,十三的心更加緊張起來,遠遠便看見了山洞口把守著的人,他低下頭來跟著司馬博流默不吭聲地往裡面走著。
雖然低著頭,但十三的余光還是看到了門口把守著的男人,不由得感覺好像很眼熟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
那人指著自己,“老頭子,這是什麽人?你膽子大了,敢擅自帶人來這裡!”
司馬博流哼了一聲,“這是我的小徒弟,要不是他的話可找不到那個蘭心草,難不成你們想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姑娘昏睡不醒麽?”
只是胡仲手下的人擔心這樣會被大哥給責罵,正要為難兩人的時候,一個飛馳的身影衝著這裡來了,竟然是騎著鹿來的!
十三非常驚訝,沒想到鹿會這麽馴服地被人騎著,簡直像是神話故事裡的場景!
那男人衝著自己這邊越走越近,十三發現周圍的嘍囉們都卑躬屈膝,踩到了這可能是他們的匪頭,低下頭來不敢看他。但是余光一瞟,十三頓時驚訝萬分!這男人竟然是自己當初雇傭的殺手!
十三想不通了,自己當初重金聘用他們將朵吉姝抓回來,怎麽搞得最後自己被朵吉姝給抓了,他們又躲藏在這裡幹什麽?難道說是收了定金之後不想辦事兒麽?不可能吧,這一夥人非常神秘,在江湖上飄忽不定,雖然給人感覺神秘的有些奇怪,但是做起事來是非常講信用的,他們之所以沒有去抓朵吉姝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那男人從自己的身旁擦肩而過,直接來到了司馬博流面前,“鹿血。”
司馬博流滿意地點點頭,“那就行了。”
說完之後,男人徑直往前面走去,十三終於松了口氣,看來對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他還並不知道現在的胡仲心中萬分焦急,正在擔心著綠蕊呢!
鹿血和蘭心草都已經齊全了,司馬博流蹲坐在綠蕊身邊,從藥簍裡找出了幾味藥材搗碎,然後將蘭心草也加到了裡面,支起了爐子耐心地熬著藥,藥香味兒很快飄了出來。
胡仲一直站在山洞口關切地看著裡面的情況,十三坐在角落裡,看了看那個姑娘又看了看胡仲,他一眼就看出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很不一般的樣子,這女人大概是胡仲的夫人什麽的吧。
服下了司馬博流的藥之後,綠蕊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司馬博流摸著她的脈搏,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了,有些得意地看著胡仲,“沒問題啦。”
“嗯,那就好……”
雖然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了,但是綠蕊還是需要喝活鹿血來調養,那隻被綁起來的鹿不停掙扎著,發出了慘叫聲,十三坐在一邊聽著這聲音,微微皺起了眉頭,還好臉上有面具,別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不過剛剛聽到司馬博流說這個姑娘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十三心中也放心不少,看樣子沒多久自己就能和司馬博流一起離開這裡了。
只是活鹿的慘叫聲讓十三覺得如坐針氈一樣不舒服,他站起身來在司馬博流耳邊耳語了兩句,準備出去喘口氣,免得在這裡會被悶死。
看這年輕人斯文儒雅,大概是聽到這些聲音之後覺得不舒服,司馬博流擺擺手就讓他去了。
十三低著頭,害怕自己會引起土匪們的注意,誰知道他剛走到洞口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撞在了自己的懷裡,被彈到了地上。
那是一個女人……看到她的臉時,十三覺得渾身戰栗驚訝,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樣,這個人竟然是端木翔鳶!
十三木訥了半晌挪不動腳步,只見端木翔鳶被撞到之後很快就撐著地站了起來,然後急切地到那個被看病的姑娘身邊,“綠蕊真的沒事兒了?”
之後的對話十三都聽不進去,他只是非常驚訝,為什麽端木翔鳶會在這個地方?她在這裡幹什麽?難不成說是她和胡仲是一夥的?
本來正在期待離開的十三突然又不想走了,他想留在這裡看看端木翔鳶到底在這裡幹什麽,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擔心她的狀況,現在看來她已經離開了朵吉姝的軍營,這倒是讓十三放心不少,但是胡仲一群人也不是善類,她怎麽會和這樣一夥人摻和在一起?
十三的腳步站住半天都沒有動,猛地被一個人推開的他差點摔倒在地上,那推開自己往裡走的人是胡仲,他來到司馬博流面前冷冰冰地看著他,“藥喂完了?”
司馬博流點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藥碗,“她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接下來每天把剩下的藥配合著鹿血喂給她就行了!”
說完之後司馬博流背上了藥簍,“我可以走了吧?”
十三心中有些緊張,他現在已經並不想走了,因為端木翔鳶在這裡,在沒有弄清楚她為什麽在這裡之前他還不想走。
司馬博流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走的,誰知道胡仲將他攔住,“你還不能走。”
“怎麽?”司馬博流的好脾氣也用得差不多了,“你想出爾反爾是不是?不是早就說話只要我醫治好她就可以走麽?”
“是這樣沒錯,”胡仲點點頭,“但是她現在並沒有完全醒過來,你說她好了我就相信的話,萬一她醒不過來怎麽把?”
看樣子對方是對自己的醫術有所懷疑,這可是觸犯了司馬博流的禁忌,他甚至恨不得之著胡仲的鼻子,你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誰,大名鼎鼎的司馬博流啊,我給天下第一高手治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誰的大腿裡轉筋呢!
胡仲看到司馬博流倔強的眼神裡好像有所不滿,捏住了他的領口,“我說過,我會讓你走,只要她好起來了我就讓你走,現在聽明白了麽?”
司馬博流無奈,又沒辦法抵抗,隻好聽從胡仲,他吆喝過來兩個嘍囉,將司馬博流和他的“小徒弟”帶到了另外一個山洞裡安置下來。
山洞裡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了端木翔鳶、綠蕊和胡仲三個人,看著頭上纏著白布的綠蕊,她的面龐和白布的顏色一樣慘白,沒有任何血色,不過至少她的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了許多,讓端木翔鳶放心不少,她輕輕擦拭著綠蕊臉龐,“你不後悔麽?”
“後悔?”胡仲有些納悶兒,不知道端木翔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後悔什麽?”
“你現在為了救她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如果早知當初的話不如當時好好保護她就行了麽,難道現在不會覺得後悔麽?”
端木翔鳶這話可謂是說出了胡仲的心聲,他怎麽能不後悔呢?然而他後悔最多的並不是自己因為綠蕊又是找郎中又是去抓活鹿,他並不會為這些事情而後悔,他後悔的是自己沒能保護好綠蕊,早知道應該派人好好看著她,讓她受到保護,就不會吃這麽多苦了,現在看到頭上裹著白布的綠蕊,他的心中何嘗不會心痛呢?
只是胡仲說不出來這樣的話,他看著端木翔鳶,心中隱隱約約燃起了恨意,這個女人太聰明,聰明得有些過分,正是這樣,胡仲開始討厭她的聰明,他不喜歡被人拆穿自己。
在胡仲的印象中,自己一直說黑是黑說白是白,也許看起來有些太慢橫霸道,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一群人是制定規則的人,比如自己。
可端木翔鳶的出現有些讓自己接受不了,在自己指鹿為馬的時候她總是要站出來拆穿自己,她愛管什麽和自己沒關系,但是當她拆穿自己和綠蕊之間的事情時,胡仲還是覺得接受不了!
發現湖中並沒有回答自己,端木翔鳶回過頭去,正準備再問他,卻發現胡仲衝著綠蕊走了過來,伸出手猛地推了綠蕊一把,“裝什麽裝?還醒不過來麽你!”
端木翔鳶連忙製止了胡仲,“幹什麽?你瘋了是不是?”
胡仲哼了一聲,他只是裝給端木翔鳶看而已,他只是不想被人看穿,他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意圖。他胡仲就是這樣的人,打個比方,人家看出來他想要往東面走,但是為了反駁別人,本來想要往東邊走的他都會突然改變路線!
只是胡仲沒想到自己只是推了那麽一把,綠蕊真的轉醒了,他不知道自己心裡現在是怎樣的感覺,只是覺得好像很高興,但是又因為端木翔鳶在這裡礙眼而感到困擾——他想要和綠蕊歹毒相處一會兒,靜靜地和她說說話,這樣看來,這端木翔鳶還真是討厭……
綠蕊幽幽睜開眼睛,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長時間,暗不見天日的混沌之中只有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那個夢就是這樣悠長,沒有任何實質內容,卻讓人飽受痛苦折磨。
睜開眼睛的她發覺坐在自己身邊的是端木翔鳶,沒由來的有些失望,但是她當抬起頭來看到胡仲的時候,失望的心情馬上消散。只要能看到他就很開心,而且是在這樣的時候,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吧!想到這裡,綠蕊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只是她的笑容好像是一朵半開放的花朵,還沒有完全盛開就停在了一般——胡仲衝著自己的臉上狠狠給了一巴掌!
端木翔鳶大驚失色地看著胡仲,“你要幹什麽?瘋了是不是?”
胡仲沒有搭理端木翔鳶,而是十分冷酷地看著綠蕊,語氣惡狠狠的,眉頭高高挑起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誰允許你死的?”
這句話連同那一巴掌讓綠蕊有些發愣,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因為自己輕生的行為生氣麽?那就是說他不想讓自己是?那……那是不是代表他喜歡著自己呢?
看著綠蕊臉上迷茫的表情,胡仲惡狠狠地補上了一句,“老子還沒玩夠你,誰讓你死的!”
綠蕊眼中剛剛燃起來的希望馬上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熄滅了,她迷茫地看著胡仲,嘴唇微微顫抖著,話還沒說出來的時候眼淚就先流了出來。
剛剛那句話已經讓自己心痛不已了,現在看到綠蕊的淚水,胡仲更是痛苦萬分,他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往洞外走去!
胡仲那離開的身影有些落寞,端木翔鳶一眼就看出來這一點,她看了看傷心的綠蕊,轉身就往山洞外衝了出去,將胡仲攔在了山洞中。
端木翔鳶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胡仲,“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她都已經受了這麽重的傷你還要對她動手?”
“下賤的女人,”胡仲故作輕松地說著,“挨打也是活該。”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自己心裡難受也不敢承認你自己喜歡綠蕊,膽小鬼!”
端木翔鳶狂吼出來的話在山洞中回響著,胡仲愣了半天,他感覺自己臉上的那張面具已經碎成了千萬塊,被端木翔鳶拆穿了……
他別過頭去不看端木翔鳶,心中疑惑萬分,自己有種複雜的感覺。是,是被拆穿了,但還是不想承認……為什麽,總是覺得害怕,是因為害怕失去麽?
想到這裡,胡仲轉過身去,氣惱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氣得猛猛一拳砸在了山岩上,竟然有不少碎石掉落下來!
這樣的胡仲讓端木翔鳶目瞪口呆,看著遠遠離去的胡仲,端木翔鳶不知道自己該為綠蕊擔心還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