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之後,朵吉姝竟然搖頭,這讓胡仲有些不解,“怎麽?本來不是你自己想要試試看的麽?”
朵吉姝冷笑,“這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我是說我想解蠱,幫你救人。但不是沒有條件的。”
胡仲咬牙切齒,心中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狡猾和可惡。同時也不得不感歎這個女人的聰明,剛剛如果她先說她的條件,自己肯定不會考慮讓她來給兄弟們看病,但是現在,連司馬博流都向自己極力推薦這個女人,讓胡仲不得不答應她的條件,因為畢竟這件事情與自己兄弟們的性命有關,自己就算再怎麽要面子也不能拿這件事情開玩笑!
“你說說看。”胡仲瞪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麽幾個字,心中暗暗想著這個女人會給自己提出怎樣的條件,希望不是太過分的事情。
朵吉姝看著胡仲,“很簡單,如果我治好了他們的話你要放我和端木翔鳶走。”
“什麽?不可能!”胡仲毫不猶豫地回絕了她,因為自己之所以將端木翔鳶抓到這裡是因為受人之托,如果自己就這樣將端木翔鳶交給她的話,那麽這段時間以來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了嗎!要不是為了抓端木翔鳶的話,這裡也不會出這麽多事情,所以胡仲肯定不會答應這樣的條件!
朵吉姝聳聳肩膀,“真不好意思,如果這樣的話,那我肯定不會幫忙,誰會做沒有回報的事情,我想作為殺手的你應該非常了解這一點吧!”
胡仲大吃一驚,他一直掩藏著自己殺手的身份,包括手下的弟兄們,他們都是殺手,但是對外從來不說自己的身份,只是被人當做一夥佔山為王的烏合之眾而已,沒想到朵吉姝竟然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看到胡仲臉上的驚訝,朵吉姝捧腹大笑十分得意,其實她也只是當這夥人是山賊而已,但是在她和胡仲交手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了胡仲腰間的鐵荊棘,想到了這人身份不一般,肯定不是普通的山賊,關於殺手這件事情也不過是朵吉姝的猜測而已,卻沒想到果然猜中了!
胡仲不光是吃驚,更是惱怒,現在被她說穿了自己的身份,怒不可遏,從身邊一個手下的腰間抽出了砍刀來毫不留情地架在了朵吉姝的脖子上,“怎麽樣,你是幫我還是不要命了?”
朵吉姝笑著,她經歷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別說什麽要不要命的事情,這樣的事情自己見得多了,想拿這個威脅自己根本不可能!更何況,朵吉姝已經吃準了這個胡仲的性格,剛剛看到他對手下人那樣的關切,證明那些兄弟對他來說很重要。
這樣的話,不得不說胡仲是一個非常重感情的人,不過可惜了他卻是一個殺手,這對殺手來說就是最大的致命傷,也不能怪自己。反正誰讓他重感情呢,他越是重感情就越不會殺了自己——死了自己一個對他來說無所謂,根本死不足惜,但是如果自己死了的話他手下的那些人就必死無疑。
朵吉姝在這方面表現的的確很明聰,胡仲的想法被她猜中了,他現在心中就考慮著自己該如何是好,實際上胡仲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朵吉姝而已,但是現在看來她好像根本不吃自己這套!
想到這裡,胡仲頹然地將刀放下,“好,我答應你。”
胡仲的答案讓朵吉姝很滿意,看到她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胡仲心中十分不滿,卻也無計可施,甚至懶得看朵吉姝一眼。不過他倒是很好奇,看樣子這朵吉姝應該和端木翔鳶很熟悉,那麽這樣說來的話應該也認識綠蕊才對,為什麽她不把綠蕊也一起救出去呢?
不過胡仲只是在心中這樣想了想,嘴上卻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在暗暗高興,說不定朵吉姝只是忘記了綠蕊而已,如果她真的說是要連綠蕊一起帶走的話,那自己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畢竟要是在之前的話,胡仲可以非常自信只要自己讓綠蕊留下來,她一定不會有任何猶豫,心甘情願地陪在自己身邊。但是在發生了自己讓她去害死端木翔鳶而她竟然自己喝下了毒藥,寧可自己去死也不肯害端木翔鳶的事情,這讓胡仲有些擔心,害怕綠蕊已經開始憎恨自己了。
這樣的想法讓胡仲有些瞧不起自己,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在乎一個人的?竟然在乎到了這種有些患得患失的境地!
山洞裡安靜了下來,胡仲伸了伸懶腰,如果沒有遇到朵吉姝的話自己和兄弟們大概還聽信司馬博流的話,以為這只是瘟疫而已。
那樣的話大家都會死吧?自己抱著綠蕊一起死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真是的,胡思亂想到了這種程度,胡仲咬咬牙,都怪綠蕊那個家夥。想到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另一邊,朵吉姝和司馬博流已經忙碌了起來,因為朵吉姝要救人的緣故,大家什麽都順著她,現在任何事情都聽著她的安排。
好在朵吉姝並沒有為難那些嘍囉,只是和司馬博流還有他的徒弟一起研究解藥,只是需要什麽東西的時候會使喚使喚那些人而已,不過大多數事情也都讓司馬博流的小徒弟做了。
司馬博流外出去采藥,山洞裡只剩下了朵吉姝和十三兩個人,本來十三想要和司馬博流一起出去采藥,好躲著朵吉姝,可她卻將自己留在身邊讓自己給她打下手,十三沒有拒絕的理由,也隻好就順著她。
眼看著朵吉姝就在自己身邊讓自己做這做那,十三心中十分緊張,生怕會被她拆穿自己的身份,可是越是緊張就越是會做錯事兒,手中端著藥草碗的他因為心不在焉差點兒將手中的藥碗摔碎,好在藥碗掉在地上之前就被朵吉姝給抬腳用腳背接住了。
十三心中非常緊張,正想要低頭去拿,卻被朵吉姝一把伸出手來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原來其實朵吉姝已經注意他很長時間了,可以說從他送點心的那次開始,朵吉姝就覺得奇怪,雖然他換了衣服,但是身材和頭髮又換不掉,朵吉姝和他在一起相處了那麽長時間,不可能一點都認不出來。只是因為那一次她在牢房中而他在牢房外,沒有辦法的當時,朵吉姝只能選擇先靜觀其變。
現在情勢不同了,朵吉姝早就在等著這個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剛剛從背後看著十三的動作,朵吉姝越發肯定絕對就是他沒錯。
十三的面具已經掉在地上,朵吉姝正雙手抱肩冷笑著看著他,“哼,我就知道是你。”
“哦。”十三除了這麽應一聲之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他心中有些擔心,不知道朵吉姝會怎麽做。不過幸好自己還在山洞中,有胡仲等人在,雖然胡仲不會幫助自己,但是至少不會任由朵吉姝亂來吧,更何況司馬博流宅心仁厚,應該會幫自己撐腰才對。
其實十三也可以試著去找胡仲,當初不就是自己讓胡仲等人幫自己抓到蠱軍的將軍麽,現在她朵吉姝就在面前,事情正好就這麽了解了。
但是自從十三剛剛來到山洞中到現在,他也聽到過胡仲手下的人提到自己,是上一次幾人閑聊的時候,說是呆在這裡沒有意思,但是現在還沒有把那個女人交給十三,所以必須要在這裡等,之後他們又開始怒罵十三不講信用,等找到他一定不會客氣如此之類雲雲。
聽到這樣的話,十三猜到胡仲以為自己是在故意耍戲他們,加上自己現在身上沒有帶多少銀子,這胡仲是個非常固執的人,一旦認定了自己是在欺騙他們的話,輕易不會改變想法!
所以雖然身邊就有能夠幫助自己的人,但十三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如果被胡仲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話,說不定會怎麽對待自己呢。
就在朵吉姝和十三對峙著的時候,剛好司馬博流回來了,也算是幫十三解圍。
看到司馬博流回來,朵吉姝沒有再說什麽,將面具扔給了十三,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朵吉姝和司馬博流將藥草準備好,司馬博流看著那些朵吉姝吩咐自己帶回來的藥材,非常好奇,因為其中還包括什麽蚯蚓、蠍子之類的,這些東西倒是可以拿來做藥材沒錯,可是要磨幹了曬成粉末,這樣的話需要不少時間,現在可能來不及,“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麽?你打算怎麽救他們?”
“這是瘴氣疫,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子,可能你會覺得很奇怪吧,不過瘴氣疫的話就是要用這些東西,因為瘴氣疫本身是蠱毒的一種,就要用解蠱的方式來救他們。首先我會讓蟾蜍吃掉五毒中的其他四種,然後再用蟾蜍的毒汁配合那幾種草藥,總之,”朵吉姝解釋得有些不耐煩,“哎呀,你等在一邊等一會兒看成果就好了!”
司馬博流聳聳肩沒有再說什麽,不讓自己乾活兒剛好,他倒是樂得自在,乖乖地坐在一邊觀看著朵吉姝煉製蠱毒的過程,眼見著罐子裡的四毒都被蟾蜍一個一個吃掉,司馬博流心中十分驚訝,其他四種毒再配合上蟾蜍的毒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效果,他倒是很驚訝呢,“這會一下把人毒死吧?”
朵吉姝饒有興趣地看了十三一眼,“想知道的話不如讓你的小徒弟試試看!”
十三沒有吭聲,早就知道朵吉姝陰險狠毒,以前的她倒是對自己不錯,但是這一次已經是自己第二次逃跑了,想必朵吉姝就算是有再多的耐性也都被耗盡了吧。
眼看著朵吉姝很快就將解藥調製了出來,“蟾蜍吃掉了四毒,它的毒雖然很強,但是配合上草藥的話剛剛好,不但能夠讓中毒的人得以解毒,燃燒之後還能讓瘴氣疫慢慢消散!”
司馬博流好奇地看著她調製出來的解藥,“真的有這麽神奇?”
朵吉姝非常自信,“絕對沒問題!不過,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還要找人試試看再說。”
說著,朵吉姝的眼神就轉到了十三身上,“你來試!”
十三早就猜到了朵吉姝別有用心,當然不會答應,反正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朵吉姝識破了,乾脆就坦白,“要試的話你自己來。”
被十三果斷地拒絕了,朵吉姝也不生氣,笑眯眯地,“你不試啊?那怎麽辦才好呢?總要有個人來試吧?那就端木翔鳶怎麽樣?”
“你!”十三咬著牙,氣得要死,沒想到又被朵吉姝威脅了。可是他知道朵吉姝一向說到做到,想到這裡,十三也沒有辦法,憋著氣,端過了藥碗將粘稠的藥汁一飲而盡。
朵吉姝和司馬博流就這樣盯著十三,不知道這種藥是否有用,“感覺怎麽樣?”
十三閉上眼睛,感覺藥汁喝下去之後渾身燥熱難耐不說,還有一種脹痛的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肚子裡就快要爆炸了一樣難受,他睜開眼睛痛苦地看著朵吉姝,“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朵吉姝天真地笑著,依舊是她那招牌式的笑容,十三對於這種笑容已經太過熟悉,他知道這是朵吉姝用來掩蓋自己惡毒內心的一種方式,“什麽都不乾。”
嘴上這樣說著,朵吉姝的心裡卻在數數,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