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殿上的滿目狼藉,端木翔鳶歎了口氣,“仙姬。”
朵祥姝,對,仙姬,她抬起頭來,竟然難得的衝著端木翔鳶笑了笑,“怎麽這麽沮喪的樣子?”
端木翔鳶輕輕蹲坐在她的身邊,“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翔鳶不禁想起前兩天仙姬對自己說的話……-
“你要保護好自己,皇帝要對你下手了。”
“什麽?”躺在床上的端木翔鳶騰地坐起來,在皇宮裡見到仙姬對她來說已經非常驚奇了,這句話更是讓她感到萬分奇怪,“你是說九皇子?”
仙姬點點頭,“朵吉姝已經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我看那個皇帝也沒有辦法了,我這兩天在城裡大燒蒼術雄黃,朵吉姝肯定已經猜到我的存在,沒兩天就會找上門來。”
“那你自己要小心啊!”
“我最擔心的是你和睿哲,至於我自己的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
聽到這些話,端木翔鳶不由得覺得內心蒼涼,奠基在先人血肉下的皇城,恐怕也要一瞬崩塌了-
但是九皇子真正對自己下手的時候,端木翔鳶還是覺得那麽不可思議,“真沒想到九皇子居然是這樣的人。”
“人心難測。”
看到仙姬和唐睿哲那難看的臉色,翔鳶擔心起來,“那你們怎麽辦?我帶你們去找人解蠱吧!”
仙姬和唐睿哲對視了一眼之後搖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倒是一副幸福的神情,“我和睿哲能重逢在一起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你們夫妻兩個快點走吧,走得遠遠的。”
端木翔鳶不禁歎了口氣,“天下已成此局,走,又能走到哪兒呢?”
站在一邊的十三冷笑了一聲,“這個天下是九皇兄的,本來就該讓他自己做主,別人幫得了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
“你倒說得輕松,對了,我問你,”端木翔鳶怒目圓瞪,“那天小皇子來接我們的時候,你明明就知道九皇子想要把你抓回去,而且之前還刻意不讓我去,為的就是抓你,明知如此你竟然能將我一個人扔在那裡!真是大難來是各自飛啊!”
十三連忙抱住了端木翔鳶,“夫人別生氣,我那也是計謀之一,我早就猜到了朵吉姝可能會想要對夫人下手,本以為皇宮裡面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早就知道就皇兄對你有好感,以為你在那裡皇兄會保護你的,誰知道卻成了這個樣子,所以我不就趕緊來救夫人了麽。”
端木翔鳶沒好氣兒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把我一個人扔下來自己去瀟灑快活了吧?”
“夫人這是什麽話,我哪裡敢呢。”
“那你去哪兒了?”
十三搖搖頭,“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是……”
“到底是什麽事情,”端木翔鳶本來就是個急脾氣,“吞吞吐吐的幹什麽!”
“端木大人不見了。”
“你說爺爺?”
“對。”
端木翔鳶心中一慌,“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前陣子九皇子一怒就把端木大人抓了起來,但是當天晚上他就從牢房裡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麽概念?”
“就是說端木大人逃走了啊!”
一聽這話,端木翔鳶思索片刻,“九皇子事情是做的過分了點,不過爺爺竟然逃跑了,這是個什麽套路?”
仙姬在一旁笑了,“我想端木大人大概也是心灰意冷了吧,我沒有想到我和睿哲這麽多年做了這麽多事情,竟然就是為了保護一個昏庸無能、只會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的昏君。”
端木翔鳶沒有在意仙姬的話,是她並不想聽,雖然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但是端木翔鳶還是不願意相信一國之君竟然如此,她怕,怕整個國家就這樣破敗了。
“對了,”翔鳶一拍自己的腦門兒,“琉璃呢?”
“我把琉璃安排到你家了!”十三這才想到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顧上琉璃!
“我現在回家去看看琉璃,你去找我爺爺!”
十三一把抓住冒冒失失的端木翔鳶,“夫人太著急了,把他們兩人一起帶上,留在這裡不是個辦法。”
端木翔鳶一拍腦門兒,“對對對,我給忘了。”
仙姬卻苦笑不肯同意,“我隻想與他,再多待一會兒就夠了。”
看著兩人,端木翔鳶咬著下嘴唇,思索了片刻,“我知道有人能救你們,想死?現在還嫌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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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坐在房中不敢出去,端木大人已經好幾天都沒有消息了,經常有些官兵上門來搜查,鬧得雞犬不寧,整個端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歎了口氣,琉璃輕輕靠在床柱上,總是覺得疲累。
不知道為何,離開了逆鱗之後,生活好像又變得慌亂起來,沒有了之前安逸的感覺,好像有個人在自己身邊護著,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用害怕。
那種感覺沒有了。
房門被打開的時候琉璃慌了一下心跳加快,還以為又有人上門搜查了呢,誰知道一看進門的是端木翔鳶,竟然驚喜得連眼淚都流下來了,“翔鳶,你終於回來了!”
看著梨花帶雨的琉璃,端木翔鳶將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好了好了,我回來了,最近家裡都怎麽了?”
琉璃抽著鼻子,將近日發生的事情告訴端木翔鳶,“端木大人現在也不知所蹤了。”
端木翔鳶點點頭,“仙姬現在在我這兒。”
“什麽?”琉璃吃驚,當初飄紅樓一出事兒仙姬就不見了,誰知道是在這裡!“她怎麽會在你這兒?”
“說來話長,現在也沒時間解釋,你快收拾收拾細軟,我們要走了。”
“去哪兒?”
端木翔鳶顰眉,“綦鱗山莊。”
“為什麽?”琉璃驚訝的反問,卻說不清自己心裡是驚訝還是期待,一聽到那四個字就和逆鱗聯系在了一起。
“你還記得綦鱗山莊裡給你治病的鐵拐七吧?之前他救過十三。現在琉璃中了蠱,恐怕只有鐵拐七才能救她了。”
琉璃一聽這話連忙收拾著東西跟著端木翔鳶出去了。
坐在堂前,幾個人等待著十三的消息,琉璃忙緊忙出地幫他們準備著吃的東西。
“仙姬,你吃點東西吧?”琉璃端著碗來到虛弱的仙姬面前。
“怎麽?”仙姬挑起眉毛苦笑,“打算伺候我一直到我死?”
琉璃沒有說話,她知道仙姬口硬心軟,“我知道你的苦心。”
“算了,那些事情不說也罷,是我先破例,以後大家都不許說了。”說罷,仙姬抬起眼看著摟著自己的唐睿哲,“苦了我在那種地方等你,一等就是那麽久。”
唐睿哲抱著仙姬的手更緊了一些,“將來不會了。”-
十三可以說是幾個皇子中和端木玄戊的關系最近的,兩人在皇城裡有一些共同的關系網,黑白兩道都多少沾惹一些,但是奇就奇在十三找了所有人,卻沒有得到一點兒關於端木玄戊的消息。
端木玄戊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讓十三十分納悶兒,按理來說當時九皇兄抓了端木玄戊也是一時糊塗,端木大人那麽大的年紀,當年一直輔佐先皇,應該不至於因為這點兒事情和九皇兄計較才對,但是突然跑掉不見蹤跡就說不過去了。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行行好,給點兒吃的吧!”剛在街角駐足思考一陣的十三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低頭一看,是個髒兮兮的叫花子。
那人抱著十三的腿不肯松手,“這位公子,俺快餓死了,行行好給口吃的成麽?”
十三皺眉,剛想要回答,那老乞丐抬起頭來笑了起來,“你給我口吃的,我告訴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
聽到這話,十三不置可否,盯著老乞丐看了半天,緩緩開了口,“你要多少錢?”
“兩千兩!”
“呵,”十三笑了一聲,“他在哪兒?”
“在不該去的地方的路上。胡思亂想就不必了,你是救不了他的,況且他也不需要。”
“就這麽一句話就想賣我兩千兩,是不是有點兒太黑了?”十三說著蹲在老乞丐面前,從他的口袋裡拽出了一封信,“謝了,下次要裝得像一點。”
老乞丐嘖嘖有聲,“你怎麽知道我是裝的?”
“你的頭髮,”十三指了指,“太乾淨了。”
“不錯不錯,都怪他們催的太急,不愧是老家夥的孫女婿!”
十三盯著老乞丐看了半天,頓時釋然地笑了,“這下我就放心了。”
老乞丐納悶兒,“你放心什麽?”
“端木大人和你們在一起,我很放心。”
老乞丐嘬著牙花子,故作凶相,“你就不怕我們砍了那個老鬼下酒吃?”
“不會, ”十三胸有成竹地說著,“我怕他把你們砍了下酒。”
對方愕然,“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但我卻知道你。”
“你知道我?”
“沒錯,”十三得意地笑著,“五面蜀,不過如此。”
一聽對方拆穿了自己的身份,五面蜀立馬急了,“誰說我是五面蜀?笑話!”
十三頓時哈哈大笑,“你如果承認,你就不是五面蜀,所以……哼哼。”
這五面蜀乃是當今易容第一高手,無人能及,如果這個人不是五面蜀的話自然願意被別人當成是五面蜀,反正大家都是玩易容的,吹牛皮就吹牛皮,反正換張臉也沒人認得出來。
但是五面蜀自己不會承認,尤其是當十三說他的易容術也就一般般的時候,更不願意承認了——就算打死不招也不能砸了自己的名聲!
五面蜀愕然,低聲嘀咕著,“老東西,這種時候讓我上來,還催得那麽急,臉都丟盡了!”
十三拍拍五面蜀的肩膀,“老人家,放心好了,我不會把我拆穿五面蜀易容術的事情告知天下的。”
“臭小子!看我以後怎麽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