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山洞中,綠蕊躺在地上,下體因為太過劇烈的疼痛已經沒有了知覺,只是覺得渾身無力,身下的石頭十分冰冷,她無力地蜷縮在一起,頭髮已經披散開來,裹在自己的身上。
端木翔鳶哭得嗓子都已經啞了,被人捆綁起來的她剛蠕動兩下便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往綠蕊身邊爬著。
綠蕊感覺到了端木翔鳶正在慢慢靠近自己,可是她實在沒有力氣,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半晌,綠蕊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一陣溫熱,是端木翔鳶靠在了自己的肩頭,她緊緊地貼在綠蕊的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溫熱的淚水往綠蕊的脖頸裡流著。
不知道是被那淚水觸動了還是怎樣,一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綠蕊猛地張開嘴扯著嗓子,好像要用掉所有力氣一樣大聲地哭著,將端木翔鳶緊緊抱在自己懷裡,主仆二人抱頭痛苦著。
“綠蕊,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保護好你……”
聽到端木翔鳶的話,綠蕊更是泣不成聲,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搖頭。
黑暗的山洞中感覺不到時間,也不知道兩人到底這樣多久,直到臉上的眼淚都已經凝固了,才輕輕地松開了對方。
被解開了繩子的端木翔鳶先是擦了擦綠蕊臉上的眼淚,然後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只是那麽一瞬間,綠蕊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端木翔鳶的寬厚就如同母親一般,讓從未感受過母愛的自己有了無限的溫暖,雖然她們的年紀相差不多,但是她卻能夠給予自己從前不曾有過的信任體貼和依靠。
綠蕊恍然大悟,這是因為雖然朵吉姝是自己的師傅,可她卻從來不曾這樣關心過自己。綠蕊一下想到了當年自己和朵吉姝一起煉蠱的時候,當時蠱壇被打翻了,朵吉姝竟然將自己扔下,把自己一個人和滿地的五毒關在一起,後來的時候朵吉姝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她想要磨練自己。可是現在看來,如果當時是自己和端木翔鳶的話,綠蕊敢保證,端木翔鳶百分之百不會這樣做。
沒錯,朵吉姝就是那樣的人,她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永遠不會放棄她想要得到的東西,不管付出任何代價,而自己只是她的一顆棋子而已。
端木翔鳶肯定不會想到她拚了命保護著的自己是為了監視她才來到她的身邊,就算她保護自己只是出於同情,那同情也是用謊言和欺騙換來的。
最初的綠蕊是站在朵吉姝那一邊的,可是現在,她在慢慢地往端木翔鳶身邊靠攏,她承認這樣的行為可以稱之為反叛,但是反叛也是有所原因的。自己之所以願意和朵吉姝呆在一起是為什麽?為了蠱術。而端木翔鳶呢?在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之後綠蕊為什麽願意守在端木翔鳶的身邊?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吸引自己的地方,更是因為她對自己的無私幫助和關愛,是因為和端木翔鳶在一起的時候自己能體會到安全感。
綠蕊本來是不願意這樣想的,但是事實的確如此,自己之所以會落到這一步田地,連處子之身都為此犧牲掉,完全都是因為朵吉姝。當初朵吉姝將自己安插到這裡來的時候曾經對綠蕊承諾過不管出了什麽事情她都會保護綠蕊,那麽現在呢?這麽長時間以來朵吉姝一直跑到了對方的軍營中去執行任務,將自己完全忘記了,只要站在利益面前,她根本就是什麽都不顧的,這一點綠蕊已經看得太清楚了。
想到這裡,綠蕊便感覺到陣陣心痛。自己被那樣一個無情無義的人給欺騙了,和端木翔鳶相比,她簡直就像是蛇蠍一般。
綠蕊開始搖擺,開始猶豫,朵吉姝身上除了蠱術之外甚至沒有任何能夠吸引自己的地方,那麽自己和她在一起真的值得麽?自己真的需要為了修習蠱術而和這樣的人在一起麽?綠蕊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壓抑了太多太多事情,她恨不得將所有關於朵吉姝的事情全都一股腦地告訴端木翔鳶。
凝視著目光呆滯痛苦的端木翔鳶,綠蕊暗暗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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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是感受不到時間的,綠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端木翔鳶就躺在自己身後,一隻手一直墊在自己的脖子下面當做枕頭,連曾經一直冷酷無情的綠蕊也覺得心疼,她將端木翔鳶的手輕輕收了回去。
綠蕊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是鐵石心腸的,只是還沒有遇到那個能夠觸動自己感情的人,曾經總是和朵吉姝在一起,讓她覺得世間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至少朵吉姝是這樣灌輸給自己,於是綠蕊難免會覺得自己也應該像是朵吉姝一樣冰冷。
現在,她終於明白該過怎樣的生活——像是端木翔鳶一樣溫柔地照顧別人沒什麽不好的,端木翔鳶不就是這樣才讓自己喜歡上了她麽,如果自己這樣,必然也會被別人喜歡上吧。
想到這裡,綠蕊甚至開始憧憬起了今後的生活。
就在綠蕊半睡半醒的時候,一個人輕輕地將手從她的脖頸下插了過去,綠蕊嚇了一跳,但是嘴巴很快被人輕輕捂住了。
這熟悉的味道讓綠蕊一下反應過來抱著自己的人是誰,胡仲,他的味道對於自己來說已經太過熟悉,他將自己輕輕抱了起來。
綠蕊被胡仲抱著,黑暗之中不但不會恐懼,反倒有了一種安全的感覺。
周圍一片漆黑,安靜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好像整個山洞裡都只有自己和胡仲兩個人一樣,綠蕊被胡仲抱著來到另一個比較小的山洞中,他一直沒有說話,將自己輕輕放在了鋪著獸皮的地上,然後他也靠在了自己的身邊,三下五除二便剝掉了自己的所有衣服,兩人被輕薄的被子裹著。
綠蕊被嚇壞了,雖然自己已經和胡仲發生了兩次關系,但是這並不證明自己可以和他做這種事情,猛然間回過神來的綠蕊掙扎著想要將胡仲推開,他靠在自己的背後,手臂緊緊地摟著自己,怎麽都掙不脫。
但是身後的胡仲除了抱著自己之外沒有任何動作,這讓綠蕊有些納悶兒,慢慢地放下了警惕,胡仲將自己緊緊地摟在懷裡,他的胸膛和手臂將自己緊緊包裹在其中,給了綠蕊一種奇怪的感覺,長這麽大以來她還從來沒有這樣被人抱著過,溫暖的感覺讓她產生了一種眷戀。
胡仲溫暖的鼻息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使綠蕊有些迷離,她安靜下來,貪婪地享受著被人從背後保護著的感覺,心裡輕輕地告訴著自己,就一次,就這一次,讓自己不顧任何貞操感、廉恥,什麽都不要想,就這樣放肆地呆在他的懷裡,哪怕一生僅此一次……
綠蕊慢慢地睡著了,整整一夜都在做夢,夢見自己在一個一片潔白的地方,周圍只有自己一個人,一片巨大的羽毛將自己包裹著,她好像回到了剛出生那個純潔的時候,從內心到身體都無比純潔的時候……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後的胡仲用力地抱著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綠蕊卻並不覺得難受,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大概是因為睡了太久的緣故,反倒睡不著了。
但綠蕊不敢動,生怕自己會吵醒胡仲,隻覺得他的手臂好像又緊了一些。
胡仲的頭突然靠在綠蕊的耳邊,有些冰涼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她的耳垂,“你醒了。”
“嗯。”
“睡不著了?”
“嗯。”
綠蕊不敢說話,她害怕胡仲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她隻想要這樣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僅此而已。
胡仲懶洋洋地松開了自己的手臂,“想走麽?”
他的聲音那麽近,可是綠蕊卻總覺得聽不清楚,那句話極其模糊,綠蕊感覺他吐出來的幾個字鑽進了自己的腦袋裡,但她卻怎麽都不明白那幾個字的意思。
她是想不到胡仲會這樣問自己。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胡仲的手又貼了上來,好像一直蛇,緊緊貼著自己的腰肢,卻不再像是剛剛那麽緊,“想出去走走麽?”
“嗯。”
猛然間,綠蕊發現自己竟然……她的腦袋有些混亂,有些鄙視自己——為什麽他問自己想離開的時候自己無法回答,但他如果說只是出去走走的時候自己卻可以將答案脫口而出?
難道自己已經不想離開了?
怎麽可以?他是侵犯了自己的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還沒等綠蕊反應過來,胡仲已經坐起來,將自己的衣服放在了腦袋邊,然後就又躺下了。
他不去?
綠蕊發現胡仲是個很奇怪的人,自己根本搞不懂他的意思。默默地將衣服穿好後,胡仲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我還要再睡一會兒,你自己出去走走吧,”胡仲說著從自己的腰間摸索出了一把匕首,“拿這個防身,要是他們攔著你就把這個拿出來。”
身後又安靜下來,綠蕊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身上帶有著的銳氣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表現不出來,在他的面前,自己就好像是隻溫順的小白兔一樣,連想要抗拒的力氣都沒有了。
山洞口果然站著把守的人,在自己掏出了匕首之後,兩個把手的人都非常驚訝。
看樣子這應該是胡仲的貼身之物吧,他們應該怎麽都想不到胡仲竟然會將這個東西給自己,綠蕊的心中竟然因此有了一種莫名的感動和洋洋自得。
雖然驚訝,但兩個人還是痛快地將綠蕊放了出去。
山洞外豔陽高照,綠蕊靜靜地坐在山坡上,草叢中不時有小松鼠跳過去,她坐在草叢中,一隻手撐著腦袋,歪著頭想著心事。
胡仲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對自己肯定有著信任,不然的話也不會讓自己出來。可為什麽呢?他難道不怕自己逃跑回去將這裡的事情告訴軍中的人麽?
也許他已經看透了自己,或者說因為當他問自己想不想走的時候自己有遲疑。
綠蕊反思著自己的內心,她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走了。
他……也許喜歡自己吧,不然的話哪個男人願意抱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睡覺,而且有幾個男人會摟著一個未著一縷的女人睡覺卻什麽都不做。
日光照射在自己的頭頂,陣陣暖風吹拂過面龐,綠蕊發現自己突然迷茫了,她靜靜地躺在草叢中,如果自己就這樣睡著,一直睡到世界末日,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如果是躺在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