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翔鳶醒過來的時候,自己躺在軟榻之上,腦袋昏昏沉沉的,好像睡了好幾天一樣。
軟榻上掛著紗簾,一看就是女人的房間,家具也十分高貴典雅,這裡是什麽地方?
翔鳶揉了揉腦袋,對,自己來這裡之前是在翔城,正在和十三對話,他突然拔出刀來衝著自己的心臟刺了進去,自己都沒來得及阻止他,就看到鮮血迸濺而出。
低下頭來,現在還能看到自己胸前沾著的血。
然後呢?自己想要去扶十三起來,但是就在那一瞬間腦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隨後就暈了過去。
沒錯,這就是之前發生的事情!
端木翔鳶看了看周身,很明顯,自己是被綁架了,那麽十三呢?
一想到十三,端木翔鳶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來人!有沒有人?!”
“看樣子傷得不重,不過確實睡了好幾天呢。”一個聲音在走廊裡響了起來,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是誰?是不是衝著金牌來的?”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摸了摸自己的懷裡,麒麟金牌果然不見了!
“我對那種無聊的東西不感興趣。”
說著,一個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剛看到她的臉,端木翔鳶就大吃一驚地低呼了一聲,“仙姬!”
隨意地坐在了端木翔鳶身邊的這個女人的確是仙姬不假,她還像是在飄紅樓的樣子,身上依舊是一身白色的衣服。
端木翔鳶環視四周,難道這裡……?
“不用看了,這裡不是妓院,是我的宅邸。”
“哦,”端木翔鳶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了不少,“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十三呢?”
“十三是誰?想要自殺的那個男人?”
“呃,不是自殺……哎呀,先不說這個,他人呢?”
“我不知道。”
看到仙姬臉上那無所謂的表情,端木翔鳶一把抓住了仙姬的領子,“你說什麽?你不知道?你就把他扔在那裡了?”
仙姬厭惡地將端木翔鳶的手推開,“他和我沒有關系,我為什麽要管他。”
“可是那樣下去他會死的!”端木翔鳶緊張得幾乎哭出來!雖然自己口口聲聲告訴十三,自己是那麽討厭他、自己無法原諒他,可是一想到十三會死掉,端木翔鳶就難受得好像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一樣。
“和我沒有關系。”
端木翔鳶推開仙姬,自己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來,連鞋子都忘了穿就打算往外跑,卻被仙姬摘下頭頂的飾花一下砸在了腳上,那輕飄飄的飾花在仙姬的手裡好像殺人利器一般,讓端木翔鳶的腳骨生疼,一下子連路都走不了,“你有這等功夫,當初飄紅樓出事兒的時候還要自己苟且逃走?”
“飄紅樓的事情與我無關。”
看著仙姬那冷酷的表情,端木翔鳶簡直覺得這個女人冷酷得有些惡心,“好歹你也在飄紅樓裡呆過一陣子,就能扔下那些女人自己逃走,簡直太無恥了。”
“我和飄紅樓沒有那麽多情誼,我利用她們,她們也在利用我。況且,我怎麽能為了那些女人壞了我的大事兒。”
“無恥!”
“不管我是否無恥,反正你是不能走的。”
翔鳶憤然看著仙姬,“你要讓我在這裡幹什麽?你想要麒麟金牌,不是已經被你拿去了麽?”
“我並不想要,只是物歸原主了而已。”
“我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麽,反正你的目的達到了,為什麽不讓我走?”
“達成了?你不要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一說這個,端木翔鳶一下想到了自己在飄紅樓的時候曾經答應過仙姬,要幫仙姬把她藏在後院的那些小丫頭們送進宮裡!
這陣日子一直因為各種事情忙來忙去,讓端木翔鳶幾乎都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可是我現在要去找十三!他……他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你不能去。”
“可是他會死了!?”
仙姬冷冷地看著端木翔鳶,“他會不會死,和我沒有關系。”
看著面前這個冷若冰霜蛇蠍心腸的女人,端木翔鳶簡直想要唾她一口,“我不會幫你的!”
“哦?”仙姬挑起了彎彎的柳眉,“是麽?還想不想嘗嘗點心的味道?”
端木翔鳶立刻想起來那點心,怒罵著仙姬,“你太卑鄙了!”
“我最後和和氣氣地問你一次,記著,我不是來求你的。說,到底要不要幫我把那些女孩兒送進宮裡去?”
“死都不會!”
仙姬點點頭,“好,看來我要讓你嘗嘗蠱毒的味道了。”
說著,仙姬從指甲中彈出一些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馬上揚灑在空中,被端木翔鳶吸了進去。
“安靜地等著吧。”
說實話,端木翔鳶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些害怕了,她想起來上次自己和石頭在客棧裡的時候,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簡直連想想都會讓她冷汗直流。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地過去,端木翔鳶始終提心吊膽。
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仙姬驚訝地看著端木翔鳶,自己的蠱毒怎麽會失效!她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端木翔鳶一眼,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地拍了拍,頓時大吃一驚。
“你最近中過蠱是不是?”
翔鳶點點頭,“怎麽了?”
仙姬心頭一緊——糟了,自己當時給端木翔鳶下的甲蟲蠱是很普通的蠱毒,畢竟她又不想真的害死端木翔鳶,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的那些蠱蟲被後來端木翔鳶肚子裡的蠱蟲給吃掉或是毒死了。
本來還以為可以威脅端木翔鳶,但是現在看來……
仙姬歎了口氣,“好吧,那麽我就告訴你……”
——
坐在馬車上的十三有些疲累地捏了捏鼻子,最近一直覺得十分困乏,好像對什麽都打不起精神來一樣。
琉璃坐在十三的身邊,一直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那天琉璃和逆鱗爭吵了好一陣子,最後看到琉璃無處可去又不想和逆鱗回到綦鱗山莊,十三隻好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不如我先帶你去端木府,你在那裡等著,翔鳶肯定會回去。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回去了呢。”
一聽說要去陌生而遙遠的皇城,琉璃有些擔心,但是即使這樣她也不想和逆鱗再糾纏在一起,“好,我和你回端木府。”
看到琉璃那副表情,逆鱗賭氣地搖搖頭,“既然如此你就去那裡好了,我回我的江南。”
當天晚上逆鱗就獨自離開了,沒有告訴琉璃。
“沒想到琉璃這麽倔強,倒是和翔鳶有一拚呢,”十三苦笑地說著,“看樣子我們真是患難兄弟。”
逆鱗無奈地撇撇嘴,“我沒有你那麽好命。”
“算了,你還是幸運的。我想,翔鳶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我可不想看到你這樣,好好地哄哄琉璃吧,等她消消氣就來接她,她會和你回江南的。”
“不可能,”逆鱗忍著心痛說著,“翔鳶只是一時恨你,但是琉璃才是真的會恨我一輩子。”
“怎麽?”十三自嘲地說著,“難道你也一騙她騙了十三年?”
“不,遠遠比那嚴重多了,你知道琉璃為什麽會在飄紅樓那種地方麽?”
十三震驚,“為什麽?不可能是你送進去的吧?”
“不,她之所以在飄紅樓是因為她是孤兒。你知道她為什麽是孤兒麽?”
“為什麽?”
“因為在她小的時候,也是我只有十幾歲的時候,有人殺了她全家,讓名滿江南的江家滿門慘死。而那個人就是我。”
聽的這裡,十三倒吸了口涼氣,但是隨後就覺得一陣淡淡的憂傷,“世事難料,當年做出的事情是我們也不願意做的,我想你也是如此。如果老天有眼,會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但願。”
看著逆鱗遠去的背影,十三覺得那樣熟悉,大概自己從翔鳶身邊離開的時候,背影也會這樣讓人落寞讓人心疼吧。
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的時候,十三看到琉璃的目光,猜到了她是在找逆鱗,那目光是那樣充滿了急切。
“他已經走了。”
一瞬間,琉璃愣在了那裡,隨後低下頭來,“哦。”
十三看著琉璃,又想到了逆鱗,雖然中間夾雜著太多仇恨,但是十三能看出來琉璃是喜歡逆鱗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相比之下,十三頓時感到逆鱗要比自己幸運多了,至少琉璃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一時間接受不了對方殺死自己親人的事實,從琉璃本身來講並沒有憎恨十三的原因。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是能修成正果的。
而自己呢?翔鳶對自己是發自內心的恨意,仇恨著自己給她帶來的傷痛與困擾,正是如此,讓她對自己的態度簡直到了厭惡和憎恨的程度。
一想到那天翔鳶將躺在血泊中的自己扔下不管,十三就感覺到那種心裡的疼痛要比身上的痛還要強烈百倍,無法理解,亦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