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看到眼前的這座城時簡直合不上嘴!
整個城有半個鎮子那麽大,城是依山而建,河水就從城中走過,良辰佳景美不勝收!
但是韓石頭和逆鱗就沒有那個欣賞的心情了。
“這就是我,用十三年的時間,為端木翔鳶建造出來的地方。”韓石頭說這話的時候不禁有些許苦澀,終於趕到了這裡,還是被降頭師追逐著而來。
夜色漸漸就要暗下來了,三個人也緊張起來,將端木翔鳶抱著進了城裡,家丁立刻迎了出來,“皇子您終於回來了!”
“皇子?”琉璃十分納悶兒地看著石頭,從看到這座城的時候,琉璃就猜到石頭肯定不是一個那麽簡單的小捕快,難不成是……?
石頭連連擺手,對著下人做了個手勢,“有外人在,要是被官府的人知道了要定罪的。”
琉璃所有所思地點點頭,沒錯,亂給自己加什麽名銜確實要定罪,不過沒想到石頭是這樣的人,自己給自己封名封號,在這裡隱居,想想看還是很浪漫的事情呢。
看著天已經黑了,石頭將端木翔鳶抱進一間房裡休息,“今天晚上,所有的家丁都要呆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知道麽?把門窗一定要關好,不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能出去!”
“這是為什麽?”
“只要聽著我的命令這樣做就行了,快一點!”
“那晚飯……?”
“不用管了,隨便送一點吃的過啦就行,速度快!”
家丁點點頭,被韓石頭那緊張的情緒給感染了,連忙叫著其他下人一起去準備著。
“這樣躲下去不是個辦法,”逆鱗歎了口氣說著,想想自己這麽多年,江湖上什麽高手都見過,卻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焦躁不安,對方畢竟是邪術,搞不好就要喪命了。“我看我們還是想辦法把他抓住才行。”
韓石頭面色凝重,“沒錯,我現在讓下人去準備網來,今天晚上一定要了他的命!”
逆鱗留下保護著端木翔鳶和琉璃,韓石頭開始快速準備了起來,陷阱馬上就準備好了,夜色如墨染一般凝重,現在就只等那飛頭過來了!
端木翔鳶安靜地躺在床邊,韓石頭幫她蓋好了被子,“靜靜地睡一會兒吧,好好地休息,如果今天我死了,那些下人會送你回去的。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還來打亂你的生活……”
“翔鳶,這些年來我一直……我的思念並不比你少,這東西還是還給你,抱歉,我為了把你帶到這裡來用了這麽多手段。”韓石頭輕聲說著,將定情玉佩塞進了端木翔鳶的手中。
他長歎了一口氣,對於那個飛頭,不畏懼是假的,他害怕如果自己再不講出來的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有些事情,不如就現在告訴你吧,不然的話恐怕將來也沒有機會,我知道你能聽到……”
“小的時候,只有天心喜歡和我講話,其他的皇子和公主都不喜歡我,我知道是因為我娘只是個普通的侍女,所以我也不喜歡他們。後來我見到你,說真的,比寵愛天心還要寵愛你,為這個她還經常和我生氣呢,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那麽喜歡你,因為你看著我的時候沒有他們的那種眼神……”
“我知道父王很喜歡我,但是他越喜歡我我就越害怕,我害怕皇后的那種眼神,我知道父王的寵愛最後肯定會害我喪命。但是幸運的是我並沒有喪命,而且活到這麽大,只是我當年不該輕易給你承諾,也不該那樣懦弱。我沒有別的辦法,父王讓我出征,我也只有從命,我知道那都是皇后的意思,我知道我有可能一去不回,但是我只能聽命,我連告訴你的機會都沒有。走的前一天夜裡,我第一次忤逆了父王和皇后,我想我大概再也回不來了……”
“有幾次,我差點死在戰場上,但是我沒有,我知道我還要見你,我不能騙你一輩子,當年做錯的事情我必須自己來挽回。我知道你會怨恨我,所以雖然我回來了卻不敢直接去見你,我害怕你還在生我的氣不敢見我……”
“你還記得小時候麽?你說不喜歡我的麟角殿,你說如果住在那裡的話你才不肯嫁給我,那時候我告訴你我要為你建一座城。我用了這麽多年的時間為你建造了這座翔城,我害怕倔強的你因為生氣,連和我一起來看看這座城的機會都不給我……”
“其實我很喜歡韓石頭這個身份,那樣平凡,那樣簡單,可以跟在你的身邊,每天陪著你一起查案,四處奔走,這段時間我一直很開心,也許我本來就應該是一個平凡的人,皇宮裡的日子並不適合我,有那麽一瞬間,我確實想要永遠做韓石頭,和你過普通人的日子……”
“都是我的錯,你和恩西之間的事情,我應該早點察覺到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恐怕我還是太衝動,我說,所有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們以十倍百倍地受到他們施加給你的傷害。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時間那麽做。是我的錯,不然的話朵吉姝不會傷害你,如果我能活過今晚,我一定會完成所有對你說過的承諾……”
韓石頭,不,十三,連他自己都感到十分驚訝,他已經好多年都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了。
窗外一陣狂風拍打著窗子,韓石頭站起身來,輕輕地將自己的衣襟塞進腰間,拿起了桌上的刀,最後一次幫端木翔鳶蓋緊了被子,“好了,該來的就快來了。我一定會娶你,就算此生不行,下輩子也要。”
說著,韓石頭走出去將門關好,逆鱗已經在旁邊等待了,兩人面色凝重地對視了一眼,等待著飛頭的到來。
“會害怕麽?”石頭打趣地問著逆鱗。
“怕?還是不要說這個字,會讓人覺得難為情的。”
“你喜歡琉璃,對吧?”
“比你喜歡端木翔鳶還要喜歡。”
石頭笑著,“琉璃是個好姑娘。”
“沒錯,”逆鱗有些落寞,“可惜我沒資格。”
“如果這樣說來的話,恐怕我也沒有資格,但是我相信可以爭取。”
逆鱗抬起頭來看著石頭,他早就發現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小捕快那麽簡單,從他的言語禮數和身手來看都不是個一般人,想必他這樣說肯定另有原因吧。
兩個男人各懷心事地對視而笑,彼此都知道對方有秘密,但是具體是什麽,已經不想知道了。
坐在房間裡的琉璃能聽到兩人的對話,自己歎了口氣,不知道今天晚上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麽。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一直被矛盾所困擾著,因為對逆鱗的感情而受盡折磨,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卻因為仇恨所無法接受他,良心時時刻刻在不停地譴責著自己是個不孝之女,竟然能對殺父仇敵產生愛慕。
琉璃知道自己和逆鱗之間的事情是根本沒辦法解決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停止對逆鱗的感情,可是這話說起來容易,緊緊只是幾個字,坐起來卻要比登天還要難。
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夜夜夢中也要相見,這樣的人,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麽?
想到自己在降頭師裡的那幾天,每天渾渾噩噩被恐懼圍繞,當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逆鱗時,她感到那樣踏實舒心,竟然抱著逆鱗大聲痛哭了起來。
在飄紅樓裡的那幾年,自己早就忘了怎麽流淚,只會虛情假意地笑, 可是見到逆鱗之後,她竟然可以那樣放心地哭著,把所有受到的委屈都付諸於淚水,可以在他面前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感。
這難道不就是自己這麽多年一直在尋找的人麽?一個能讓自己放下所有防備,卸下所有面具,真實地去做自己的人。
為什麽他偏偏是那個火光之中誅殺自家滿門的人!
琉璃揉著頭,只要一想起來這些事情她就會感覺到頭痛欲裂,不如就這樣下去好了,今晚那降頭師大概就會追來,不如讓他帶走自己的性命,讓自己不用再忍受這樣的痛苦……
逆鱗和韓石頭等得已經有些疲倦,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懈怠了,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喊叫聲讓兩人渾身一哆嗦,逆鱗想也不想就衝著琉璃的房間飛奔而去!
坐在床前的琉璃長大了嘴巴說不出話——剛剛她正在沉思的時候,一個飛頭破窗而出,就是降頭師的那張臉,但是與前幾日不同的是那張臉已經慢慢變黑,甚至有些腐爛了。
降頭師的五官七竅裡不斷往外流著膿水,十分惡心,撞進門之後衝著琉璃就飛了過來!
剛剛還想讓降頭師奪走自己性命的琉璃慘叫著,不斷躲閃著衝著自己飛來的頭顱,卻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那飛頭看準機會,長大了嘴巴直奔琉璃的脖子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