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過藥之後的逆鱗很快好了起來,速度簡直驚人,背後光滑如初,好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連點兒傷疤都沒有。
與之相對,琉璃卻一直下落不明。
逆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到底是去了哪裡!不行,我不能在這裡等下去了!”
說著逆鱗就要出去,韓石頭看著他,“你要到哪裡去找?”
是啊,逆鱗並不擅長找人這種事情,“看來只能派人過來找了。”
韓石頭擺擺手,“等人過來要好幾天,我看不如這樣,琉璃出去肯定是給你找藥去了,到鎮上的醫館詢問一下,應該能找到下落。”
“不愧是捕快。”
“和這個沒關系,”石頭無奈地看著逆鱗,“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只是你從來沒自己找過人罷了。”
韓石頭這話沒錯,逆鱗頓時感到有些羞愧,“好了,我要出去找琉璃了。”
詢問了好幾家醫館,卻始終對琉璃的下落一無所獲,逆鱗已經感到有些灰心了,“真的沒有見過這個姑娘麽?”
“沒有。”郎中看著手中的醫書,連頭都沒抬。
“不好意思,打擾了。”
站在醫館門頭,天色都已經黑了,就在這時,一籌莫展的逆鱗突然聽到了小夥計的話,“師傅,您糊塗了,前兩天那個人說的姑娘不是……”
“閉嘴!”
聽到這話,逆鱗突然衝進醫館,小夥計一臉委屈地就要往後院走,“站住,你剛剛說什麽?”
小夥計抬起頭來看了看郎中,連忙又低下了頭,“沒……沒說什麽。”
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逆鱗察覺到事情不對,“郎中,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們肯定知道那個姑娘的下落!”
“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郎中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反倒讓人更加懷疑,“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煩人……”
郎中的話還沒說完,逆鱗的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說還是不說?”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意思,刀劍無眼,你的腦袋就要靠你自己保住了。”
“我說了不知道就是……”
逆鱗的手上更用力了一點,郎中立刻感覺到脖子上一陣疼痛,鮮血已經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一陣粘膩,“別啊……我說,我說還不行麽?你先把劍拿開!”
“你沒資格討價還價,快點說。”
郎中一聽如此,歎了口氣,“她說我的藥沒用,我就讓她到降頭師那裡去求藥了。”
“降頭師!”逆鱗大吃一驚,他對降頭的事情也有些許聽聞,是南洋的一種邪術,與蠱術有幾分相似,但是比蠱術更加毒辣,修煉降頭的人多陰險狠毒,想必琉璃是在那裡遭遇不測了,“醫者父母心,怎能把人推進火坑!?”
“少俠饒命,我這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麽,別殺我啊!”
逆鱗不屑地看了郎中一眼將劍收回來,“把降頭師的地址告訴我。”
“鎮子外向西走兩裡就能找到,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看到郎中那貪生怕死的樣子,逆鱗連理都懶得理,轉身便出了門。
回到客棧牽馬的時候,石頭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逆鱗身後,“你找到她的下落了?”
逆鱗點點頭,“在降頭師手上。”
石頭沒有多說什麽,牽出了嘲風,“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逆鱗知道降頭師的厲害,連忙阻止石頭,“太危險了,你還是留下來照顧端木翔鳶,不然萬一我們出了什麽事情讓她怎麽辦好。”
“沒你說的那麽誇張。”
看到韓石頭堅定的樣子,逆鱗沒說什麽,兩人並肩風馳電掣地向城外衝去。
眼看著降頭師的宅子就在眼前,逆鱗和韓石頭下了馬,手中握著刀衝著房子慢慢靠了過去。
那天晚上天空中連月亮都看不見,一片烏雲好像將整個天穹都包裹起來一樣,房間裡漆黑一片。
逆鱗圍著房子觀察了一圈兒,終於在一個窗戶裡看到了琉璃,她躺在祭壇前,閉著眼睛十分安詳。
一看到琉璃那樣子,逆鱗就衝動得什麽都不管,推開門直接衝進了那房間裡。
石頭跟在後面掩護著,房間裡好像沒有人一樣,他點了一盞油燈跟著逆鱗往裡面走著。
逆鱗將琉璃抱起來,還好呼吸還在,放心了不少,就著石頭手中的燈光,兩人一下看到在琉璃身邊躺著的家夥——赤著上身,身體十分消瘦,脖子上空空的!
“這是什麽,”逆鱗距離那身體非常近,嚇了一跳,“死人怎麽擺在這裡?”
石頭將手放在男人心口,“還活著。”
“頭都沒有了還能活著?”
“降頭術中有一種非常厲害的秘技,叫飛頭降,是降頭師將降頭下在在自己的身上,經歷過痛苦之後頭便可以和身體分離,無人能敵,並且自己的功力也會大增,據說還可以長生不老。”
“看來他練成了。”
“沒錯,身體在這裡,頭大概出去吸血,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然而兩人剛準備離開,就聽到背後一陣詭異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響著,一回過頭來,是之前的那個小男孩站在門邊看著兩人,“你們不能走。”
“小孩兒,快點讓開,”石頭皺著眉頭說道,用刀嚇唬著小孩兒,“不然的話就對你不客氣了。”
石頭連眼都沒眨,小孩兒的手居然就伸到了自己面前,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身體卻還在原地沒有動!
逆鱗大喊一聲,“是邪術!”
想到這裡,石頭的憐憫之心也沒有了,另一隻手搶過刀對準了小孩的手臂刺了過去。
輕輕一刀,石頭還沒怎麽用力氣,小孩兒的手臂居然就這樣斷了,掉在地上還不停地動著,卻連一滴血都沒有!
石頭被嚇了一跳,看來這孩子也是和那降頭師一夥,如果長大肯定後患無窮,想到這裡他毫不客氣地對準小孩兒的肚子一刀戳了過去,小孩的身體已經被刺穿,刀已戳進了背後的門板上。
小孩兒看著肚子上的刀,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衝著韓石頭咯咯直笑,然後緩緩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小孩的肚子,石頭和逆鱗都大吃一驚——他的肚子裡什麽都沒有,用扎起來的茅草支撐著,兩條腿只是兩根木棍,活脫脫是個稻草人!
“我去結果掉那個小孩,”韓石頭輕輕地靠在逆鱗身邊低聲說著,“你把降頭師的身體燒掉,這樣他就沒有辦法再繼續害人了。”
逆鱗點點頭,將琉璃先放在一邊,拿起身邊的油燈,將燈油淋在降頭師周身。
小孩兒看到這裡連忙衝上去阻止逆鱗,但是無奈自己的茅草身體已經被釘在了門板上,他的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臉上也滿是怒容,嘴裡發出了幾乎要把耳膜刺穿的尖銳喊聲,伴隨著那聲音,小孩兒的頭突然騰了起來,脖子下面還掛著內髒,小小的腦袋衝著逆鱗就飛了過去。
“這是……”石頭驚異萬分,“人頭附肚童神!”
這人頭附肚童神是南洋降頭術中的一種邪術,將下葬不久的童男從墳墓裡挖出來,連頭和內髒帶回去縫製成小人,有用布的也有用茅草的,用降頭師的精血煉製之後,就成了人頭附肚童神,可以侍奉降頭師,幫其處理雜事,而人頭附肚童神的能力也因降頭師的能力大小不同有所差異。
逆鱗看到飛頭衝自己飛過來,立刻將降頭師點燃了!
人頭附肚童神一看到降頭師被燃燒,自己連忙上前撲救,無奈卻沾上燈油,腸腸肚肚連著腦袋一起被燒做了灰燼。
“好了,現在我們燒了降頭師的身體,他很快就會知道,還是先回客棧去!”
逆鱗點點頭抱著琉璃衝出去,兩人在夜幕中向著城鎮的方向疾馳著。
突然,石頭摸到了自己頭頂好像有什麽東西十分濕潤, 他伸出手來一摸,是血!
抬起頭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後面跟著自己,“是飛頭!”
逆鱗順著聲音抬頭看去,一個只有頭顱的男人正在上空飛著,口中還叼著一個嬰兒,鮮血正被他吸入口中,又從脖頸裡流出來,好像天空中下著血雨一般。
這是降頭師煉製飛頭降的最後一個過程——吸食孕婦肚中胎兒的血!
“糟了,”石頭一邊說著,手中的鞭子也高高揚起,“我們快一點兒,要是被他追上來就慘了!”
逆鱗將懷中的琉璃又抱緊了一點兒,但是即使如此,也躲不過那降頭師的飛頭降,那家夥將口中的嬰兒吸乾之後吐到了一邊,長著血盆大口,猙獰地笑著向他們飛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雞叫聲響了起來!
聽到那聲音,降頭師氣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但是飛頭降在雞叫的時候就必須飛回去,不然的話被光照到將會變成一灘血水,永世不得超生!
正是這雞叫救了韓石頭三人,“不然的話,看來我們三個都逃不過的。”
“還是快一點回客棧。”
韓石頭想了想擺擺手,“我們去把翔鳶接上就趕緊離開這裡,那降頭師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住處,肯定會繼續來找我們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