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本來以為對於從小就經常練武受傷的自己來說,這些傷口會很快好起來,但是這一次未然,他的傷口迅速地潰爛流膿,嚴重到連衣服都沒有辦法穿,傷口已經感染的逆鱗越來越虛弱,連續兩天渾身發燙。
陪伴著逆鱗直到他睡著之後,琉璃匆匆出了門。
“郎中,”來到前兩天買過藥的醫館,琉璃娥眉緊皺,“為什麽這些藥用過之後還是沒好起來?”
郎中眯縫著眼睛,“大概是太嚴重了的緣故,我給你的是我這裡最好的藥了。”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與其說是在問郎中,不如說琉璃正在問著自己。
“這樣好了,鎮子外有一個降頭師,他的藥很有效,不如你去問問他,應該會想到辦法的。”
“降頭師?是什麽人?”
“就是修煉降頭術的人。”
看到老郎中一臉的不耐煩,琉璃也不再多問,“謝謝了。”
說著,琉璃便根據郎中給自己的地址找到了城外去。
來到那地址所在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琉璃找到了降頭師所在的那所宅子,門口畫著兩條上寬下窄的黑色豎條,不知道是用作幹什麽的。
琉璃來到門前敲了敲門,一個小童從院子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蛋兒很白,白得有些過分,嘴唇有些發黑,一看就和普通的小孩子不一樣,更奇怪的是他穿著黑色的長衫,一直將腳都遮住了,肥肥大大的,看起來很是奇怪,手上還裹著黑色的布,周身只有臉露了出來。
“請問你找誰?”
“我想找降頭師,我的朋友生了很重的病,我想……”
琉璃的話還沒說完,小孩兒就將她引了進來,“師傅正在練功,請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吧。”
“好。”
環視房間,到處有種說不出來的陰森氣息,房間裡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但是琉璃一時間想不出這味道奇怪在哪裡。
小孩兒很快端上了茶水,他的手有些不靈活,茶水差點兒被打翻。
“你的手受傷了麽?”
“沒有,”小孩兒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天生如此。”
琉璃低下頭來沒有說話,這裡給她一種不好的感覺,恨不得趕緊離開,但是想到要為逆鱗求藥又不得不留下。
在琉璃等到幾乎睡著的時候,降頭師才走了出來,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短褲,赤著上身,身上畫著奇怪的紅色圖案,最詭異的是他的脖子上裹著黑色的布條,好像稍有晃動腦袋就會掉下來一樣。這降頭師剛見到琉璃就用驚歎的目光一個勁兒地盯著她不放。
那種眼神讓琉璃覺得很恐懼,好像是野獸見到獵物之後口水都快流下來的樣子,像是木頭人一樣一步一步衝著自己走過來。
琉璃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躲躲閃閃,“降頭師,我是來求藥的。”
好在她的話讓降頭師好像一下清醒了許多,“哦,是這樣啊。”
降頭師坐在琉璃對面的椅子上,“什麽病?”
“擦傷,已經化膿了,我在城裡的醫館求了藥,但是沒有用,所以想請降頭師幫幫忙。”琉璃說著將逆鱗的病情詳細地告訴了降頭師。
“這樣好了,我可以給你藥,但是你要在我這裡服侍我七天,怎麽樣?”
琉璃連忙拒絕,這個地方陰森恐怖,讓人一秒鍾都呆不下去,更何況是七天!“我可以給你銀子,但是留在這裡恐怕不行,我和朋友還有要事在身急著趕路。”
一聽這話,降頭師擺擺手,“小吉,送客了。”
“等等,你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你,再考慮考慮吧!”琉璃焦急地和對方討價還價。
降頭師笑了,那笑容不僅恐怖並讓人感覺到有些惡心,“在這方圓百裡,你朋友的病恐怕只有我能治得了,我的條件就那一個,到底要怎麽樣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琉璃心中猶豫不決,她心中知道自己已經在鎮上所有醫館裡求過藥,但是都沒有一點作用。
“你真的能救他麽?”
“如果我治不了他的病,項上人頭可以送與你。”
聽到這話,琉璃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答應你,若有食言如何處置?”
“項上人頭。”
降頭師很快就將藥準備好了,琉璃要來紙筆寫了一封信,茫茫夜色中,那個叫小吉的孩子帶著藥和信往鎮子上走去。
好在自己在飄紅樓裡連仙姬那麽難纏的人都服侍過,所以琉璃並不擔心,“我來幫您做點兒什麽?”
“你去幫我抓一隻蜈蚣一隻蚯蚓回來。”
琉璃大吃一驚,“我不是來服侍您的麽?為什麽要做這個?”
降頭師邪惡地一笑,“服侍我就要做這些事情,怎麽,難道你想反悔不成?別忘了,如果反悔的話項上的人頭就是對方的了。”
“我……”琉璃為難地咬著嘴唇,看到降頭師臉上那毋庸置疑的堅定表情知道對方沒和自己開玩笑,“好吧,我這就去。”
抱著瓦罐出了門,琉璃拿著一根木棍在牆角找著蚯蚓和蜈蚣,畢竟她是個女孩子,對這種東西天生就害怕,更別提要讓自己去抓了。
一陣風吹來卷著些許紙片,琉璃好奇地拾起一片,上面的正是自己的筆跡!
琉璃驚訝萬分,怒氣衝衝地推開降頭師練功的門,房間裡的東西讓她嚇得差點兒叫出聲來——死屍、頭骨、用血畫著的符咒和祭壇上擺著那面容猙獰的塑像!
降頭師突然被琉璃打斷十分不悅地回過頭來看著她,“幹什麽?我不是讓你找到之後就放在瓦罐裡埋起來麽?”
看到對方居然先生氣了,琉璃氣勢洶洶,“為什麽我的信會被撕掉?你是不是想反悔?”
“不是想,”降頭師哈哈大笑,“直說吧,我就沒有讓你離開的打算。”
“什麽!?”
降頭師用貪婪的目光看著琉璃,“像是你這樣的美人兒,和我一起煉和合降最好了!”
“和合降?”
“沒錯,”降頭師指著一旁的一個小雕像,上面正是兩人交歡的樣子,琉璃立刻羞澀地低下頭,“那就是和合降,哈哈,肯定會很棒的!”
琉璃聽到對方挑逗的話語,粉紅色的臉蛋兒上滿是怒氣,“下流!你怎麽能食言!你以項上人頭和我做過保證的!”
“你說項上人頭啊,那就給你好了!”
就在琉璃還沒明白這話什麽意思的時候,降頭師口中默念咒語,將脖子上的布條慢慢地解開,一道已經發黑的傷痕環著他的脖子。
降頭師雙手合掌一擊,頭竟然就這樣飛了起來,一下飛到了琉璃的面前,血盆大口長得幾乎裂到腦後去,“來吧,和合降!”
這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在琉璃眼前,她捂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這樣暈倒了過去……
——
客棧裡,石頭一邊要照顧著端木翔鳶,一邊還要照顧逆鱗,眼看著天色就要黑下來了,不知道這琉璃到底去了哪兒。
走廊裡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大概是又有客人來投宿吧,韓石頭也沒多想,但是敲門聲很快響了起來。
石頭還以為是琉璃,推開門正要責問她去了哪裡,誰知道面前站著一個小孩兒,手中將一包藥塞給了韓石頭。
“你是什麽人?”
小孩兒並不理石頭的問題,“一個姐姐說你們中有人身上的傷很重,我師父讓我送了藥過來。”
“姐姐?”石頭一下想到琉璃,“她現在人呢?”
“我不知道哦!”小孩兒咯咯笑著,“這是師父的靈藥,你朋友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說著,小孩兒詭異一笑轉身就走了。
韓石頭看著手中的藥愣住了,這個孩子看起來那樣奇怪,不禁著裝怪異,身上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而琉璃現在不知所蹤,說不定那小家夥一定知道!
想到這裡, 韓石頭放下了藥包就追了出去,眼看著小孩兒已經走出了客棧大門,韓石頭趕緊跟了上去,然而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小孩兒就不見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好像那個小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掌櫃的,”韓石頭叫著正在算帳的老掌櫃,“剛剛那個小孩兒是誰家的孩子?他師傅是什麽人?”
掌櫃的撓了撓頭,“小孩兒?什麽小孩兒?”
“就是剛剛進來的孩子啊!”
“大半夜不要說這麽嚇人的事情,”老掌櫃不滿地說著,“哪裡有什麽孩子走進來過,我一直呆在這裡,從來沒人進來過。”
韓石頭頓時感覺到一身涼意襲來,難不成是遇到那個了?
疑惑不解的韓石頭往樓上走去,如果不是桌子上那藥包的話,他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呢。
解開藥包,韓石頭把藥粉敷在了逆鱗的背上,他立刻發出了低沉的吼叫聲,“這是什麽鬼東西!”
看到逆鱗頭上連冷汗都冒了出來,石頭手忙腳亂地幫他把藥擦掉,“是琉璃給你找回來的藥。”
擦掉了剛敷上去的藥,石頭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奇跡——逆鱗身上那些好多天都沒好的傷竟然在這麽快的速度裡有所好轉,紅腫都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