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子之後,琉璃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隨後身體不穩地往一側偏了過去。
喬郎中剛想要上前去扶,男人卻先他一步,將琉璃半摟在懷裡。
“我……”喬郎中看到這裡,皺著眉頭低下了頭,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好像是不敢相信事實一樣,琉璃再次問了一句,“你……成親了?”
“沒錯,”喬郎中的目光躲躲閃閃,完全不敢看琉璃,“父母之命難違,你能理解我麽?”
琉璃的嘴唇微啟,卻什麽都沒說,就在端木翔鳶想要幫琉璃糗喬郎中一通的時候,男人卻搶先開了口,“當然可以,真謝謝你能這麽說。”
喬郎中突然一愣,抬起頭來盯著男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男人微微一笑,端木翔鳶十分驚訝,這好像是認識男人幾天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本來我娘子還在因為我和她的事情對你抱有內疚,現在看來互不相欠呢。”
在男人口中,互不相欠四個字咬得很重。
但這並不是重點——那句娘子讓所有人都震驚了,除了他懷裡那目光呆滯的琉璃。
端木翔鳶雖然吃驚但是並未說破,心中為男人這話暗暗叫好。
喬郎中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男人,搖著頭笑了,他心中清楚,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管是哪個方面看起來都比自己優秀得多,連端木翔鳶也這樣想,雖然這個男人討厭,但是他的個子高身材好,面容俊朗又有男子漢氣概,不管怎麽看都要比喬郎中強百倍,尤其是在發生了這件事情之後看來!
雖然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前端木翔鳶還覺得喬郎中勝過這個男人,但是那也只是因為喬郎中對琉璃用情頗深,但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既然沒有了感情上的加分,喬郎中哪一點能和這男人相提並論呢?
好像是有些失落一樣,喬郎中低下頭來,“琉璃的身子骨很弱,你要注意。”
“沒關系,勞煩您操心了,家中有郎中,為她調養一陣子就好了。”
聽說對方家裡還有郎中,喬郎中一下明白對方的家世不一般,也許這就是琉璃選了他的原因吧,喬郎中苦笑著,“那就好,你要好好照顧琉璃。”
“這是自然,會比你努力百倍的。我打算和琉璃多養育幾個兒女,她說喜歡,我就依著她。”
“那真是恭喜二位了。”
“同喜同喜。”男人雖然話不多,但是字字擲地有聲。
“那你們今天來是?”
“娘子一直覺得對你有愧疚所以想來道歉,但是今天一看如此,大概是我們多此一舉,真是討饒,那就告辭了。”
說完之後,男人將琉璃抱起來放在了馬車上,沒給喬郎中一個說話的機會就駕著馬車離去了。
坐在馬車上,端木翔鳶摟著琉璃,和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話來,“真看不出來,你還蠻厲害的。”
“哪裡厲害了。”
“你剛剛沒看到麽,”端木翔鳶興奮地說著,“喬郎中被你那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哦,那很正常,是個男人都會這樣。”
端木翔鳶點點頭,不僅是男人,女人的話恐怕也會有這樣的反應吧,“看樣子喬郎中要傷心一陣子了。”
男人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自找,那是對他的懲罰,依我看來這還輕了。”
“可是,”端木翔鳶長歎了口氣,有些擔憂地說著,“你就不怕琉璃在他心裡變成壞女人?”
“那又怎麽樣?事情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他以後會怎麽想她和她有什麽關系麽?”
“說是這麽說,可是好歹兩人都用了一場感情,我想如果他把琉璃當成了壞女人,琉璃肯定會傷心吧?”
“傷心只是一陣子,但是之後她會感激我的。”
“為什麽要感激你?”
“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已經結束了,而且還是用這種惡心的方式,既然如此,不如趁著最後一個機會給對方一記猛擊,反正以後想要報復也沒有機會了。”
“這麽讓人惋惜的事情幹嘛非要和報復連在一起啊?”端木翔鳶不滿地說著。
“依我看來沒什麽值得惋惜的。如果他對她用了真情,不管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沒辦法阻止,但是他卻沒有,這就說明他的感情不夠,今天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日也會做出來。既然如此,不如早早遠離這種人為好。”
“遠離就行了嘛,何必要報復?”
“你一刀我一刀,傷了的心就要讓別人流血補回來,”男人面容冰冷地說著,“也許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惡人,但是至少讓對方知道自己還有可以傷害他的能力。男人與女人是不同的物種,男人並不會因為女人的傷心而改變心意因同情而心生愛意,所有的懦弱都是被看不起的理由,所以就算成為壞人也不能低下頭來。”
這番話好像讓端木翔鳶十分敬佩,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因為他把一切事情都看得太透徹,理性得可怕,所以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觸動了吧。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突然問了男人一句話,“如果一個男人答應一個女人會娶她,但是卻離開了十三年音訊全無,那這個女人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之後,男人突然扭過頭來看著端木翔鳶,“十三年?”
“沒錯。”
男人點點頭,目光赤果果地直視著端木翔鳶,沒有給她一點兒躲閃的余地,“十三年很長,我想在這十三年裡你已經學過自己生活了吧?已經開始習慣並且適應生命之中被刨除了他的存在的生活了吧?既然這樣就順其自然,過沒有他的日子,反正已經習慣了也沒什麽不好,你不差,會有人喜歡。”
端木翔鳶一下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誰告訴你我說的是我了?”
“不要撒謊。”
那天晚上,男人在琉璃的床頭守了一晚上,端木翔鳶自己回去休息,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沒有睡著,男人說的那一席話非常有道理。
首先,他說對了,自己確實已經習慣了沒有十三的生活,這麽多年來自己獨自做著每一件事情,不再依賴十三,也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其次,端木翔鳶認為這個男人非常聰明,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雖然想要徹底忘記十三,自己這麽多年都沒有做到,但是順其自然總是好的。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才閉上了眼睛緩緩進入了夢想,那一覺睡得很踏實。
一覺睡醒已經是中午了,端木翔鳶來到隔壁房間裡看到男人還守在琉璃的床頭,不禁感慨著男人對琉璃的喜歡好像不是一般的喜歡,這讓端木翔鳶放下心來,因為發生了喬郎中的事情對琉璃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打擊,但是現在有這個男人在,應該多多少少能讓琉璃不那麽難受吧。
“你守了一晚上也累了吧?”端木翔鳶坐在桌邊衝著男人輕聲說著,“接下來讓我來照顧她吧?”
“她已經醒了。”
端木翔鳶十分驚訝,來到了琉璃的床邊,頓時覺得內心無比沉重——琉璃的確醒了,但是她雙目圓睜,眼睛裡沒有一絲神采,呆滯地看著房頂。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男人好像很累一樣地長出了口氣,“可能是昨晚的事情太刺激她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端木翔鳶有些慌亂地說著,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男人沉默了半天之後突然站起身來,“我帶她去找郎中!”
端木翔鳶很是吃驚,“她這是心病啊,你確定她這種毛病郎中能醫麽?”
男人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回答端木翔鳶,“我找來的郎中,一定可以。”
迅速地將一切打理好之後,男人抱著琉璃就往樓下走著,端木翔鳶在身後急匆匆地跟上,“你們現在去哪兒?”
“去江南,”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扭過頭來看著端木翔鳶,“不是‘你們’,是‘我們’。”
“這我當然知道了,我怎麽會把琉璃一個人扔給你!”
馬車一路狂奔著,日夜兼程,端木翔鳶一直摟著琉璃,她一直渾渾噩噩的,一會兒睡著一會兒醒來,但是眼睛裡一點兒光彩都沒有,不管和她說什麽都沒有任何反應。
原本要走半個月的路程竟然不到十天裡就趕到了,端木翔鳶被男人帶到了一個山莊裡,卸下馬車之後男人就抱著琉璃帶著端木翔鳶走進了山莊之中。
雖然端木家也是名門,但是在端木翔鳶進入山莊之後還是忍不住長大了嘴巴——亭台樓閣假山水塘應有盡有,悠長蜿蜒的長廊好像沒有盡頭一樣,是標準的江南園林,雕梁畫棟的精致程度和皇宮有一拚!
男人剛走進來,兩個下人就迎上前來,“少主人,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