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端木翔鳶也顧不上許多,咬著牙看都不看男人一眼,猛猛地給了嘲風一鞭子就帶著琉璃從他身邊迅速跑了過去。
端木翔鳶回過頭去看了看,男人好像還在驚詫著,手中的藥都掉在了地上。
“琉璃,”端木翔鳶衝著背後輕輕喊了一聲,“千萬要抓好了!”
這是因為端木翔鳶打算加速了,考慮到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會追上來,如果自己速度不快一點的話要是被抓住了可能就逃不掉了。
端木翔鳶的料想沒錯,男人還是追了上來,蒼勁有力的馬蹄聲離自己越來越近!端木翔鳶咬著牙,這一次一定要逃走!
想到這裡,她揮動鞭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突然間,端木翔鳶感到馬蹄聲好像突然停止了,本來交疊在一起的馬蹄聲也變成了單一的聲音。
難道是對方放棄了?端木翔鳶如是猜想著,並告誡自己千萬不可以掉以輕心,“琉璃,抓緊我!”
但是端木翔鳶往身後拍著的手落空了!並且直接拍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端木翔鳶愣了一下回頭一看,琉璃已經不知去向!她連忙停住了馬掉頭就回去,剛跑了沒兩步就發現了已經停下來的男人和躺在地上的琉璃!
“你騎得太快了,”男人低沉地說著,他的頭緩緩抬起來,目光裡滿滿的都是責備,“害得她從馬背上摔下來了。”
“我……”端木翔鳶百口莫辯,確實是自己沒有照顧好琉璃,她立刻撲到了琉璃身邊,剛伸出手來想要幫琉璃撫掉臉上的塵土,卻被男人的手一下擋開了。
男人將琉璃抱起來,虛弱的琉璃蜷縮在男人的懷裡,好像一隻虛弱的小貓,他將琉璃抱著上了馬,護在自己的懷裡。
“還不快點兒?”男人坐在馬上衝著端木翔鳶說著,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聲音裡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懾力。
“你就不怕我逃跑?”
“你不是能丟下朋友的人。別廢話了。”
話音未落,男人已經驅趕著馬往客棧飛奔而去了。
端木翔鳶也緊緊地跟隨其後,一直到回到客棧門口,男人將琉璃抱到了樓上去,這期間端木翔鳶都跟在身邊,卻感覺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逃跑也沒有成功,最後卻把琉璃還成了這個樣子,心中一陣愧疚。
男人將琉璃放在床上,自己找來了買回來的藥包,“我現在去給她煎藥,你在這裡等著。如果你是不仁不義的人想要自己逃跑的話,隨你的便;如果你想要讓她死的話,大可以再帶著她逃跑一次。總之想怎樣隨便你就好。”
這一席話是那樣冰冷,男人冷冰冰地將話甩過來之後自顧自地走了,但是端木翔鳶卻出奇的沒有生氣,也沒有想要和男人對著乾,平日裡的她是最喜歡唱反調的,今天卻沒有。
因為端木翔鳶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琉璃身上,看到虛弱地躺在床上的琉璃,端木翔鳶心中陣陣針扎一般的痛,“琉璃,”她輕輕撫掉琉璃額前的碎發,那些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了,而琉璃的臉上、身上,遍布著紅色的摔傷,明天大概就會變紅變紫,和琉璃那雪白的肌膚相映襯在一起是那樣刺眼,讓端木翔鳶的愧疚噶更深了,“都怪我……”
好像是聽到了端木翔鳶的話一樣,琉璃的嘴巴微微蠕動著,好像在說些什麽。
端木翔鳶一看這樣立刻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了琉璃的嘴邊,但是琉璃的聲音非常微弱。
“琉璃,你說什麽?大聲一點?”
這個時候男人走了進來,“你幹什麽?”
“別吵,”端木翔鳶連忙擺手,不悅地看著男人一眼,他的眼神好像害怕自己會害琉璃一樣,“小聲點兒,她在說話。”
琉璃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端木翔鳶將耳朵貼得更近了,“喬郎中……喬……”
端木翔鳶聽到喬郎中的名字,鼻子酸澀起來,沒想到琉璃在這個時候還會想起來喬郎中,人都說戲子無情表子無義,可是端木翔鳶非常清楚,琉璃是對喬郎中動了真感情的。
男人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兩個人,“她說了什麽?”
“我要帶她走,”端木翔鳶堅定地站起來,將自己的衣服裹在琉璃身上,“她有個想要見的人。”
“慢著,”男人伸出手將端木翔鳶攔住了,“什麽人?”
“你難道以為這還是我想要帶她逃走的小把戲麽?她現在想要見她的心上人,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心上人?”男人抿著嘴巴,稍微遲疑了一下之後歪著腦袋看著端木翔鳶,“你覺得這種話可信麽?”
端木翔鳶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像是一隻小野貓一般,她指著男人,“也許你不信,可能就是因為你知道她是做什麽的所以不信,但是我要告訴你,她對喬郎中是動了真感情的,我來救她就是為了成全他們兩個人,至於可不可信隨便你好了,你這種人是永遠不會明白這種感情對她來說有多難得的!”
“喬郎中……”男人輕聲呢喃著,“郎中?”
“沒錯。”
男人點點頭,好像突然釋然了一樣,“那麽,應該能治好她的病吧。”
說著,男人走到了琉璃身邊將她抱了起來,“天太黑,我送你們兩個去。”
站在男人身後的端木翔鳶突然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好像從男人的臉上捕捉到了一個轉瞬即過的奇怪表情,那就是失落。
難道說這個男人喜歡上琉璃了?很有可能!端木翔鳶心中想著,不由得點了點頭,不過這個男人當然不如喬郎中了,首先說癡情這一點,喬郎中對琉璃的感情是無人能及的。
不過看在這個男人雖然喜歡琉璃,卻還願意親自將她送到心上人那裡去,單憑這一點也能感覺到男人對琉璃不一般。
在端木翔鳶沉思的片刻,兩人已經到了樓下,端木翔鳶也趕緊跟了上去鑽進馬車裡,男人駕著車帶著兩人在夜色之中一路狂奔。
顛簸的馬車中,端木翔鳶將琉璃緊緊抱著,“琉璃,堅持住,我們這就帶你去見喬郎中。”
好像是對“喬郎中”這三個字有特殊的感應一樣,琉璃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聲音雖然微弱,卻還是聽到了其中的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看到琉璃那憔悴的樣子,端木翔鳶覺得鼻子酸酸的,“我說,我這就帶你去見喬郎中,你一定要堅持住!”
在聽到端木翔鳶那句話的瞬間,琉璃的眼淚一下落淚下來,沿著她那光潔的臉頰滑下來形成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她看著端木翔鳶,“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向堅強的端木翔鳶從來不會輕易落淚,但是在看到琉璃這樣子的時候,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她擦掉自己的眼淚,連連點頭,“不是不是,我們這就在路上!”
琉璃聽到這裡輕輕地伸出手來,撫了撫自己的頭髮,“我看起來沒有太狼狽吧?”
“沒有,”翔鳶一個勁兒搖頭,“你是最美的,我們琉璃是最美的!”
“真是的,”琉璃突然笑了起來,“竟然在難受得覺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才能見到他……”
可惜琉璃太虛弱了,說幾句話就好像把全部的力氣都耗盡了一樣,她一會兒睡一會兒醒來,只要睜開眼睛便往車窗外看著,“快到了麽?”
“就快到了。”
端木翔鳶也不記得自己這樣安慰琉璃多少次的時候,馬車才衝進了城中。
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喬郎中的小藥鋪門口,男人要將琉璃抱下來,她卻擺擺手拒絕了,堅持要自己走進去。
最後一次整理了頭髮, 琉璃輕輕敲著破舊的木頭門,端木翔鳶看到她的手微微地顫抖著,眼眸中流動著喜悅的華彩。
回應了一聲之後沒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喬郎中披著一件外衣站在門口,惺忪睡眼在看到琉璃之後一下繃大了,“你……你怎麽來了?”
看到喬郎中的表情,端木翔鳶皺了皺眉頭——她從喬郎中眼中看到了有驚無喜的意味,但是沉浸在幸福喜悅中的琉璃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真對不起……”琉璃可能太緊張了,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著,“這個時候來打攪你。”
男人站在一旁一直冷著臉,“她的身體很虛,還是讓她先坐下說吧。”
一聽到這話,喬郎中愣了一下,然後支支吾吾地擋住了正想要往裡走的端木翔鳶和琉璃。
琉璃臉上很是不解,不知道喬郎中的臉上怎麽竟然有一種好像不歡迎自己的樣子。
但是之後的聲音很快向琉璃解釋了這件事情,“相公,有病人麽?”
伴隨著嬌美的聲音,一個女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身材纖細卻顯得有些矮小,臉龐乾淨卻稱不上漂亮,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顯得有些邋遢,總之不管怎麽看都不及琉璃的十分之一。
可是,只是那一句“相公”,簡單的兩個字,就讓琉璃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