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前,端木翔鳶心中思緒萬千,自己對於這個皇宮好像很熟悉,尤其是這個麟角殿,總是覺得好像有著很多回憶,只要沒事乾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坐上一會兒。
翔鳶跟隨朵吉姝回來已經有一陣子了,自從回來之後,朵吉姝就一直在忙碌著,有時候好幾天都見不到她,空閑的時間讓端木翔鳶有了更多思考的機會。
看著懷中的樂文,端木翔鳶歎了口氣,不知道相公現在怎麽樣了。
閉上眼,一個男人的面容閃現在自己面前,滕雅芙立刻像是做了噩夢一樣睜開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回到皇宮以來,滕雅芙的腦袋裡總是會浮現出一個男人的面容。
那就是朵吉姝的丈夫,十三。
端木翔鳶怎麽也想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經常想到他,這個男人是救過自己的朵吉姝之夫不說,更是自己的仇人,但自己卻偏偏總是想起他,而且,想到他的時候沒有絲毫憎恨。
自己和他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系麽?為什麽總是覺得那張臉如此熟悉,其中好像隱藏著很多故事。雖然和他只見過幾次,但是端木翔鳶卻發現自己對他有種特殊的感覺,好像能清楚地讀懂他的眼神,自己對於夫君恩西甚至都沒有這種感覺。端木翔鳶總是覺得這個十三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古怪,背後隱藏著一些秘密,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那些秘密到底是什麽。
自己的過去到底是怎樣的?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和恩西之間就那麽只是簡單的青梅竹馬麽?為什麽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一種思念和傷痛?
端木翔鳶歎了口氣,這些無法阻止的疑問完全得不到答案,只會讓自己陷入泥潭。
但是她的沉思很快被匆忙的腳步聲打斷了,端木翔鳶抬眼看到來人,是風風火火的朵吉姝,還未走到自己面前就興奮地嘰嘰喳喳,“翔鳶姐姐,你猜我今天找到了什麽人?”
“誰?”端木翔鳶興奮地問著。
“你的父母!”
端木翔鳶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握著朵吉姝的手,“真的麽?”
“沒錯兒,”朵吉姝拽著滕雅芙往側殿走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找到他們了!”
翔鳶有些激動,“阿朵,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
“好了,”朵吉姝笑容燦然,“我為姐姐做的事情只是代替相公贖罪而已,如果不是他的話,姐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只希望姐姐不要怪罪相公就好。”
兩人快步走到側殿,端木翔鳶心中激動不已,心跳飛快,自己的父母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
“翔鳶!”一聲喜悅的叫聲讓端木翔鳶抬起頭,一個女人將自己抱緊了懷裡,“我的乖女兒,終於找到你了!”
端木翔鳶抱著面前的母親,雖然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但是總覺得很溫暖,眼淚奪眶而出,“翔鳶也很想念母親大人。”
站在母親身邊慈祥看著自己的男人應該就是父親了吧,身材威武面容莊嚴,眼神中還不失慈愛,“你回來了就好!”
朵吉姝也在旁邊抹了抹眼淚,“看到姐姐這樣就好,阿朵心裡也替你高興。”
“這次的確要感謝朵將軍,”端木翔鳶的父親衝著她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朵將軍幫我找到了女兒的話,恐怕我臨死之前就盼不到合家團聚,朵將軍這份恩情讓我沒齒難忘啊!”
翔鳶的母親淚水縱橫,緊緊地握著女兒的手,“翔鳶,你回來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放下心……”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注意到端木翔鳶懷裡的樂文,“這是?”
“母親,這是我和相公的兒子啊,我生了一對……”端木翔鳶說到這裡神情黯然了許多,“我生了一對雙胞胎,但是小兒子現在卻……”
朵吉姝在一旁低下了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都是相公的錯,二老還請不要擔心,我會想辦法勸服相公將孩子送回來的。”
端木翔鳶感激地看著朵吉姝——失去了記憶的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好似浮萍一般無依無靠,如果不是朵吉姝的話,不知道自己現在還在什麽地方。
只是端木翔鳶發現父母對樂文好像不是很喜歡,神色凝重,尤其是母親,在看到樂文之後竟然傷心落淚,讓端木翔鳶很是疑惑不解,“母親這是怎麽了?”
翔鳶的母親好像失神了,被她這麽一喊才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雖然是笑容,但是端木翔鳶感覺得到那笑容下面隱藏著什麽,卻說不出來。
“朵將軍,”端木翔鳶的父親抱拳拱手,“小女得朵將軍相助,好不容易回到我們身邊,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如果對朵將軍有能效力的地方還請朵將軍不要嫌棄,在下萬死不辭。”
朵吉姝正要說話,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了起來,走進來的是一個男人,老鼠眼鷹鉤鼻,端木翔鳶對其似乎沒有任何好感,皺著眉頭。
“既然你有想要效力的心思,那麽再好不過,湘軍現在正處在大敵當前的時候,我聽說你是有才能之人,”男人的聲音尖銳得誇張,好像捏著嗓子說話一樣,端木翔鳶皺著眉頭,懷中的樂文也不適時宜地啼哭了起來,男人皺著眉頭,臉上馬上表現出了厭惡,“不如就跟著朵將軍帶兵打仗怎樣啊!”
翔鳶的父親連連點頭,“拜見湘王,在下正想有個能夠報答朵將軍的機會,多謝湘王提拔……”
“老爺,”端木翔鳶的母親拉著他的胳膊,“您還抱恙在身,行軍打仗不是兒戲啊!”
“住口!”父親有些生氣,“婆婆媽媽的像什麽樣子?這是什麽時候?正是報答朵將軍大恩大德的時候啊!”
端木翔鳶的母親竟然嚶嚶哭了起來,“不瞞朵將軍直說,翔鳶的父親一直身體虛弱,這行軍打仗怕是不行的啊!”
“既然如此就不要勉強!”
聽到朵吉姝這樣說,端木翔鳶的父親橫眉豎起,“朵將軍,婦人之言不可當真,若是不報答朵將軍的話恐怕我這心裡怎麽都過意不去的,還請朵將軍不要在意賤內的戲言,老夫原隨朵將軍出征。”
“老爺……”
翔鳶的父親將妻子一把推開,“再有糾纏小心我不客氣!”
母親立刻不再說話,但是嚶嚶的哭聲卻延綿不絕,滕雅芙在旁輕聲撫慰著她,心中也是陣陣難過。
“翔鳶,你快去勸勸你父親啊,他的身體實在是不能去行軍打仗,這種事情怎麽能兒戲呢?”翔鳶的母親淚眼婆娑,聲音悲悲切切。
看到母親這副樣子,端木翔鳶很是心疼,將懷中的樂文遞給了母親,轉身來到父親的面前跪下。
“你……”端木翔鳶的父親氣得雙手有些發抖,“翔鳶,父親平日裡最看重你,難道你也像母親一樣不明事理麽?你休要再勸我,老夫主意已定,不會改變的。朵將軍是我們的大恩人,怎麽能忘恩負義呢?”
端木翔鳶搖頭,“父親誤會了,翔鳶並沒有阻撓父親的意思,只是父親的身體羸弱,翔鳶不能讓父親上戰場。”
“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要強的父親聽到這話怒氣更勝,“難道你覺得我連戰場都上不了?在你眼裡父親就是個沒用的人麽?”
“不,翔鳶絕無此意。”
“那你是什麽意思?”
端木翔鳶抬起頭,目光十分堅定,“父親,翔鳶想要代父出征。”
堅定的話語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端木翔鳶的母親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只有站在端木翔鳶背後的朵吉姝眼中放肆地放出了一絲得意的神采,看來自己的確抓準了端木翔鳶的弱點,不怕她不往自己的圈套裡鑽。
翔鳶的父親將女兒攙扶起來,“翔鳶,此事不可兒戲,老夫怎麽能讓你去帶我出征呢!簡直是太亂來了!”
“父親,古有花木蘭代父出征,別人能做的,翔鳶也一樣能做。”
“不行不行,”已經開始蒼老的父親連連擺手,“怎麽能這樣呢!老夫還沒到要讓女兒代替自己出征的地步,如果讓你去的話,老夫怎麽能安心啊!”
端木翔鳶的目光平靜,“如果是父親親自出征,翔鳶的心裡又怎麽能過得去。”
兩人對視了許久,端木翔鳶的父親長歎了一口氣,“是我無能啊!”
“父親千萬不要這樣說, 這都是翔鳶應該做的。”
朵吉姝輕輕地拍了拍的端木翔鳶的肩膀,“姐姐還是不要去的好,行軍打仗畢竟是男人的事情啊。”
“阿朵都可以去,我為什麽不行?阿朵,你不要再勸,我心意已決了。”
湘王滿意地點點頭,“那好,今日我就封端木翔鳶為副將軍,三日後同朵將軍一同出征!”
“遵命!”
看到湘王遠去的背影,眾人知道木已成舟無法改變,端木翔鳶的母親淚水連連,“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啊,翔鳶她才好不容易回到家中。”
“不要再哭哭啼啼的,”父親有些不耐煩,“既然如此不如為翔鳶做好準備,我們是為了報答朵將軍的恩情!”
“伯父伯母,”朵吉姝挽著端木翔鳶的手臂,“請二位放心,戰場並沒有兩位想象的那麽恐怖,更何況阿朵會盡力幫助姐姐的,兩位不用擔憂太多。”
端木翔鳶木然看著窗外,他們的話自己一句都聽不進去,只是感覺雖然父母已經找到了,但是從前的日子還是無從想起,自己好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之外獨立的存在一般,不管怎麽樣都無法靠近,與之相反的是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漸漸地遠離著自己。
只有一張臉龐,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