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將領的士兵們個個垂頭喪氣,他們已經等候了太長時間,要不是因為十三的副將竭力挽留的話,大家恐怕早就離開了。
可是十三離開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現在最大的危機是糧草不足,加上敵人的軍隊就在不遠處,這讓士兵們軍心渙散,不良的言論每天都在軍營裡散播著。
“算了,我看我們還是走吧,你看看人家那邊天天都在操練,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無異於跟人家硬碰硬,到時候搞不好大家都會死!”
“說的沒錯,群龍無首的話咱們拿什麽和人家打仗啊!”
幾個士兵一煽動之後,剩下的士兵們也紛紛有了離開的意思,氣得年輕副將衝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那兩個鼓動大家離開的士兵,揮出了手中的刀,“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
看到刀刃之後,那兩個士兵才有些害怕,他們不只是第一次發表這樣的言論,不過被刀架在脖子上還是第一次,有些害怕,“我們……”
副將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非常有領導能力的人,平日裡對士兵們也不錯,可現在的他目露凶光,惡狠狠地瞪著兩人,“你們這叫動搖軍心!知道動搖軍心是什麽罪名麽!”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小的士兵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擺手,“大人,我們以後不敢了……”
然而另外一個較為年長的好像已經看出來副將不過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這時候倒是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地看著他,“那又怎麽了?反正現在要是去打仗也是送死,說不定鬧個缺胳膊斷腿,好死不了還得賴活著,不如現在你給我一刀乾乾脆脆死了算了!”
聽到他這樣的話,其他士兵們嘰嘰喳喳地在下面討論什麽,大概意思就是說這個士兵說得對,與其是到對面白白送死還不如離開,要是副將非讓他們留下的話不如就要了他們的命。
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副將皺著眉頭,冷汗已經流了下來,本來他並不打算動手殺人,畢竟他們再怎麽不對也是自己的士兵,這樣危急的關頭正是需要人力的時候,要是殺了他們的話不免可惜。可是聽到士兵們的交頭接耳,看樣子自己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爽朗的笑聲從背後傳了過來,“士兵是用來打仗的,副將不必為他們的生命惋惜。不想好好打仗的士兵在戰場上和屍體沒什麽區別,甚至還不如屍體,至少屍體不會絆腳。這樣的話現在殺了他們就等於給自己清掃障礙,讓我們更多的兄弟能夠活下來!”
聽到這話,眾人驚訝,不知道在軍營中還有誰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大家回頭一看,來者竟然是失蹤已久的將軍十三!
“將軍回來了!”
之前還在因為那些言論動搖、準備離開的士兵們一看十三回來了個個大喜過望,簇擁上去,“將軍,您終於回來了!”
十三擺擺手,頗有大將風范,不急不慌地來到了那兩個散播言論的士兵面前,兩人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十三,年輕的那個已經開始求饒,年長的那個雖然不說話,但是目光閃閃爍爍,看樣子也是開始害怕了。
“我說你們,”十三雖然面滿笑容,卻不怒自威,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勢,“如果你們想走的話,我十三絕不挽留。我相信你們留在這裡是因為想要跟著我一起去打仗,一起把天下奪回來,讓你們的家人過上平靜安寧的日子,而並不是我將你們強留在這裡的。當然了,你們不想去也可以,我不會做出任何威脅,就算你們不去,我們依舊會去打仗,會奪回江山,會讓天下蒼生安心生活。一切都隨你們,雖然我這樣說了之後會有一些人離開,但是無所謂,因為我需要的是願意為天下百姓而拚命的人,不想這樣做的人我也不會將他們強留!”
十三一番話語氣平靜卻有著非凡的氣勢,慷慨激昂的講話看似隨意卻讓士兵們個個熱血沸騰,一時間呼聲高起!
“好了,”十三清清嗓子,爽朗地笑看眾人,“去吧,操練去吧,你們記著,你們現在流的每一滴汗都能讓你們在戰場上少流一滴血,你們在戰場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換回一個百姓的生命!”
士兵們歡呼著一起去操練了,軍營中顯現出了十三不在時候所沒有的高昂氣氛。
看到這一片景象,副將終於放心了不少,幸好十三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然的話真不知道軍營會變成什麽樣子。他一邊為自己之前管理不善的事情而自責內疚,一邊為十三聚攏人心的強大管理能力而有所欽佩,心中暗暗自歎不如的同時也感慨著自己真是跟對了將領!
走到十三身邊,副將輕聲道,“如果將軍還不回來,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十三擺擺手,“唐睿哲,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在我不在的時候沒有出什麽事兒,我很感激你!”
這不卑不亢的語調中透著深厚的誠意,讓人不得不相信這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唐睿哲點了點頭,自己當初毫不猶豫地跟著十三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當年亡國的時候,唐睿哲和戀人仙姬中了朵吉姝的蠱,兩人將死的時候,是十三將他們帶到了綦鱗山莊,由醫者鬼才鐵拐七解了兩人的蠱,這才使得兩人活了下來。
但唐睿哲出生在一個三朝為官的家庭,家中世世代代都是大內侍衛,為了保護帝王的安全而生而活,現在國家已亡,唐睿哲每天都在自責的煎熬中活著,看似平靜,衣食無憂,但是內心卻無時無刻不處於自責痛苦的水深火熱之中。
過了沒多久,十三就提出自己要招兵買馬將祖上留下來的江山重新奪回來,那時候因為失去君主而迷茫的唐睿哲曾經猶豫過,他不知道十三是否有這樣的能力。但是他寧可去賭一把也不想繼續過著頹廢迷茫的生活,聽到十三的話之後,唐睿哲好像看到了暗夜中的一縷光亮一樣,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十三的邀請,和他一起來到軍中,成為了十三的副將。
“將軍這麽長時間都到哪裡去了?”
被唐睿哲這麽一問起來,十三才想到了朵吉姝,心中大呼不妙,剛剛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過自己演講的時候把她給忘記了,那女人雖然對自己不錯,但是必經心腸狠毒,希望不要在自己軍中耍什麽小把戲才好!想到這裡,十三立刻回頭,環顧一周之後發現朵吉姝靠在馬廄旁邊的草堆上竟然睡著了。
大概是太累了的緣故吧,她睡得很香,臉蛋紅撲撲的,好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女一樣天真可愛,如果不是十三曾經親眼見過她的手段的話,恐怕也和其他人一樣,根本不敢將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聯系到這個女人身上!十三無奈地搖搖頭,自己還真不知道拿這個女人怎麽辦才好,他衝著唐睿哲努努嘴,“你幫我個忙,把這個女人關到營帳裡軟禁起來,平時盡量不要讓她出來,她要是想走動也行,記得多找幾個士兵在旁邊看著,千萬要多找幾個人,這個女人手段歹毒,千萬不能被她給跑了,你們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和她過多交談也不要靠的太近,知道麽?”
唐睿哲非常奇怪,首先,他很好奇十三為什麽帶回了這樣一個女人回來,第二,這個女人有這麽邪乎麽?看起來不過是個弱女子,有必要像是十三說的那麽謹慎麽?
十三看出了唐睿哲的疑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你真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她?”唐睿哲又細細地看了兩眼,頓時大吃一驚!之前他和朵吉姝只見過一面,就是她給自己和朵吉姝下蠱的時候,當時並沒有太仔細地注意她的長相,現在才認了出來,“竟然是她!”
話音未落,唐睿哲已經掏出了腰間的佩刀,“將軍,為什麽不殺了她?當初就是這個妖女逼得我們王國的啊!”
十三擺了擺手,“算了。”
他沒有做出過多的解釋,畢竟他和唐睿哲的重見只是前不久的事情,他應該還不知道在這兩年裡自己都和朵吉姝生活在一起,雖然說是打探情報,但是作為夫妻的關系可能讓別人也有些接受不了。
這是其中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十三覺得這兩年中自己一直都在利用朵吉姝,這個女人雖然歹毒但是也聰明,想想看,如果是笨蛋的話就算是想歹毒也歹毒不起來嘛。所以估計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但盡管如此她還是對自己那樣好,包括為了自己甚至不惜與湘王幾次發生衝突。就算自己再怎麽不喜歡她,她也還是為自己付出了那麽多。十三就算再怎麽鐵石心腸也沒辦法對這樣一個女人動殺心。
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大概就是這樣的緣故吧。
看到十三這樣的反應,唐睿哲多有不解,但是也沒有問太多,他相信十三這樣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也許他現在不想說,總有一天會告訴自己,也許他一輩子都不會說。
但是唐睿哲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跟著十三是沒錯的,所以只要是十三說的話,他都會照辦,哪怕是愚忠。
將朵吉姝安頓好了之後,唐睿哲被十三叫到了營帳中,他看到十三正坐在桌案前,雙手撐著額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是看他那表情,看樣子是碰到棘手的事情了。
“將軍有什麽煩心事?”
十三抬起頭來招呼著唐睿哲坐下,他對唐睿哲一直很好,推心置腹,就好像是兄弟一樣。對於十三來說,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唐睿哲才能上的欣賞,還有自己對他的感謝,如果不是唐睿哲的話,自己估計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召集到那麽多的士兵和那些大內高手。不得不說唐睿哲是一個非常有才能的年輕人,而且有將領之風和強大的號召力,十三一直覺得他的才能與自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十三甚至提出讓唐睿哲來擔當將軍的職位,只是被唐睿哲給拒絕了。
兩人私下裡就好像是兄弟,非常熱絡,這也是唐睿哲之所以對十三忠心耿耿的原因,他也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出來十三對自己到底是敷衍的拉攏還是真心實意。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唐睿哲,十三的眼神看起來好像是求救一樣,“我這次是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