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唐睿哲比十三年長個幾歲,兩人說起話來的時候也比較隨意。
“你還記得當初我讓你給我找了一夥殺手去綁架對方的將軍麽?”
唐睿哲點點頭,“就是胡仲那一夥人吧。難道出問題了?不可能啊,胡仲那一夥人非常有信用,雖然是殺手,但在江湖上的名聲也很好的。”
十三歎了口氣,有些焦躁地撓了撓頭髮,如果是行軍打仗的事情,不管怎樣也不至於讓他如此焦惱,但這件事情有關端木翔鳶,如果分寸掌握不好的話很可能會傷害到端木翔鳶。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手足無措,“是啊,他們那夥人的信用的確是很好,但是是我失約了。之前我不是讓他們將對方的將軍綁架來麽?你記不記得,剛剛商量好之後沒兩天我不是就突然失蹤了麽,就是被那個朵吉姝給抓走了。前兩天我在山上偶遇一個藥農才把我救了,還把我帶到了一個山賊窩子裡,過去一看我才發現對方竟然是胡仲那一夥人!而且對方對我的評價非常差,他們都認定了我是在故意耍他們,現在都在鬧著!”
原來是這樣的事情,唐睿哲無奈地笑笑,“反正對方的將軍已經在我們手上,到時候只要派人過去給他們送點銀子不就行了麽?”
十三苦惱地擺手,“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啦,我過去之後發現端木翔鳶在他們的手上!本來我是想要把端木翔鳶一起救出來的,可惜被那個女人攪合了我的事情!”
“端木翔鳶!”唐睿哲非常吃驚,關於十三和端木翔鳶的事情,自己也從仙姬和琉璃的口中聽說了不少,要說還真有意思,她們三個女人是在妓院裡互相結識的,端木翔鳶是天下第一女捕頭,仙姬是黑水族前族長的女兒,現任族長朵吉姝的妹妹,而琉璃的父親江承淵是曾經轟動江湖的江南第一高手。妓院的老鴇鳳媽媽又是江湖上最為神秘的組織九麒麟中的老么。那飄紅樓裡真是藏龍臥虎,每每說起來這件事情大家都會哈哈大笑,想必那些嫖客們要是知道了這些事情肯定避而遠之了!
先不說這些廢話,唐睿哲驚訝的是他是知道端木翔鳶和十三之間曾經一起出生入死感天動地的愛情,也知道當時端木翔鳶的死給十三帶來多大的打擊,當然了,後來唐睿哲也聽說了端木翔鳶的死不過是朵吉姝製造出的假象,就為了把十三佔為己有,他知道得知端木翔鳶沒有事兒對於十三來說是多麽大的一個喜訊,但是現在竟然聽說端木翔鳶在胡仲手中!
現在的唐睿哲總算明白了十三苦惱的原因,他點點頭,看來事情的確棘手,“你現在有沒有什麽想法?”
十三搖搖頭,“如果我們現在到山洞裡去硬碰硬的話,我恐怕胡仲會下手先把端木翔鳶殺了。我在那裡的時候發現胡仲對端木翔鳶的印象非常差。我也想過送銀子過去,不知道胡仲會不會接受,但是呆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胡仲這個人雖然愛錢,但是更愛面子。現在他的兄弟們正因為我爽約的事情而憤怒,相信他肯定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我的。所以我就更不敢提出端木翔鳶和我有關的事情,害怕他會對端木翔鳶下手。”
唐睿哲皺著眉頭,“是派胡仲去抓蠱軍的將軍,怎麽會和端木翔鳶扯上關系呢?”
“我忘了說了,端木翔鳶被朵吉姝給騙了,一直呆在蠱軍的軍營中,上次她曾經來我們的軍營裡刺探消息,對!就是之前被抓住的刺客,不過當時我讓你去找胡仲他們商量綁架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
“這樣啊,”唐睿哲想了半天,“那麽……我現在有一個辦法!”
十三喜悅非常,他就知道找唐睿哲肯定是有辦法的,“什麽?快點說!”
“如果不能硬碰硬的話只能派人偷偷進去把人救出來了,但是胡仲那一夥人功夫非常好,你不要看他那裡的人不多,但是拿出來的個個都是高手,這就是胡仲這個人精明的地方,他不需要太多人,但是寧缺毋濫,想要加入他的組織要經過非常嚴格的考驗!所以我們派出去的人也不能太差!”
放眼望去,自己軍營中的士兵們還真沒有幾個能與胡仲手下相對抗的人,十三皺著眉頭,“當初找胡仲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是我們能找到的人中能力最強的人,現在再想要找什麽外援肯定都不如他們……”
“不然!”唐睿哲突然想到了一夥人,一拍腦門兒得意地笑了,“你還記得我的那夥兄弟?”
十三迷惑地看著唐睿哲,“你說的是?”
“忘了麽,我帶出來的那些大內侍衛們,各個都是高手啊!”
“對!”十三這才想了起來!目前能夠與胡仲匹敵的只有那些人了!當初之所以沒有派那些人去綁架朵吉姝,第一是因為那些人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可以說是將來能派的上大用場的人,所以十三舍不得讓他們損兵折將,第二點就是因為不想讓蠱軍看出來是自己派的人,所以才沒有讓他們上場。結果搞得現在竟然將那些大內高手們給遺忘了!
一想到這裡,十三連忙讓唐睿哲將那些人調動起來!
唐睿哲點點頭,趁著夜色剛落下來的時候在山的另一頭放出了煙火信號——那些大內高手們被唐睿哲安排著都在附近各地保護著當地的小官和藩王,不過幸好離得都不遠。
身著一身黑衣的唐睿哲站在山頂,秋風瑟瑟,吹動著他的衣擺,他胸有成竹地看著不遠處,很快,十幾個黑色的身影就在他的身邊匯集了!
旁邊的十三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不由感覺到熱血沸騰,一生中能集結到這樣的人,自己真是太過幸運了!
安排好了等一下的事宜之後,唐睿哲帶著那些大內侍衛便出發前往胡仲所在的山洞去了,一個個被黑色包裹起來的身影在夜色中好像一隻隻黑色的燕子,身形輕盈,有些在草叢中身體傾斜,幾乎是平行於地面疾馳著,有些從樹木枝椏上不停跳躍直直逼近,還有些縱身跳上岩壁,平貼著岩壁寄宿前行。
唐睿哲衝著十三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微笑一下之後將面罩扣在臉上,也飛速出發了!
十三漸漸放心起來,有這樣強大的手下來幫助自己,應該也不需要擔心太多了吧,他坐在山頭上,背後就是圓潤的月光,微風吹亂了他額前細碎的頭髮,他也懶得去打理,微笑著凝視遠方,等待著他們傳來捷報!
唐睿哲可以感覺到十三對自己的信任,他對自己越是信任,自己的自信也越多,尤其是看到身邊那些身影用不同的方式不同角度都在衝著胡仲的山洞靠攏的時候,唐睿哲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他擁有著如此強大的朋友,這是人一輩子中最值得欣慰的事情!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胡仲的山洞底下,頭頂還能聽到看守的人聊天打趣的聲音,唐睿哲衝著幾人做了個手勢之後,被指揮的眾人分散開來各自站在自己的崗位上,行動開始了……
寂靜的黑暗之中,火把在不遠處燃著微弱的光亮,端木翔鳶翻了個身,她還是睡不著。
喝過了司馬博流送來的藥之後,端木翔鳶聽說瘴氣疫已經被控制住,頓時放心不少,但是她很快發現了司馬博流的臉色不對,幾經追問之後,司馬博流才說出石頭因為試藥而死的事情。
端木翔鳶頓時驚呆了,心中陰雲密布,難過得幾乎快要哭出來。她非常驚訝自己怎麽會如此悲傷,畢竟那只是一個才認識了幾天的人,可是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是啊,端木翔鳶才剛剛習慣起來那個人,才剛剛習慣了每天都有人來陪自己聊天哄自己開心的生活。那個自稱叫石頭的人一點都不像石頭,他很激靈很體貼,非常溫柔,好像是枯燥生活中的調味劑一樣,可端木翔鳶沒想到他就這樣死了!
靜靜地躺在牢房中, 端木翔鳶雖然已經知道不會再有人來陪自己說話,但是卻還是怎麽都睡不著,半睡半醒中只要一聽到有些輕微的腳步聲就會猛然間醒過來,尤其是那意識不太清醒的時候,總會以為是他來找自己。
然而每當這樣的想法冒出來之後,端木翔鳶會猛然清醒過來,然後心裡就是陣陣失落和難受。
夢境就是有這樣的能力,總是能讓人無比痛苦。
端木翔鳶歎了口氣,她已經翻來覆去半晚上了,卻怎麽都睡不踏實,不管用什麽姿勢躺著都總是覺得心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堵著自己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的時候,那個男人的臉龐就會在自己的眼前浮現,讓她在睡夢中都會流出眼淚。
好不容易剛剛熟悉起來的人就這樣突然消失了,換做是誰都會很難受吧,端木翔鳶這樣安慰著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對那個人產生了什麽特殊的情感。
端木翔鳶,不要胡思亂想了,你可是有相公的人啊!
可是她越是這樣勸著自己就越是覺得奇怪——為什麽自己對相公恩西都沒有過這樣的情感?甚至在自己離開他這麽長時間之後,自己想的最多的是相公有沒有把兒子找回來,反倒沒有對他的想念和關心。
端木翔鳶,你真是個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