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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龍竊鳳》乾柴配烈火 金槍送美人
韓石頭已經和自己別別扭扭好幾天了,端木翔鳶看到他那樣子就一肚子氣,趁著吃飯的時候開了口,“我說,你最近幾天到底是怎麽了?”

  “沒怎麽,”韓石頭不看端木翔鳶,自顧自地吃著菜,“有問題啊?”

  要說問題呢,也沒有,但是端木翔鳶就是覺得韓石頭對自己和往常不一樣,好像冷冰冰的,也不喜歡和自己說話了,安靜下來的時候就在一邊發呆,這種感覺讓端木翔鳶覺得怪怪的,昨天自己甚至還講笑話逗他,但是那家夥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讓給端木翔鳶氣得要死。

  “我說你啊,”端木翔鳶一看氣氛又尷尬下來,刻意逗著韓石頭,“是不是在想著心上人啊?”

  “對。”韓石頭硬生生地回答著。

  這個回答讓端木翔鳶不知道怎麽往下接著說了,自己也生氣起來,“想心上人就回去,反正我也沒打算帶著你,出了門還想女人,這樣的男人怎麽能成得了大氣!”

  “沒錯沒錯,這一點我倒是十分羨慕師傅,能一邊想著心上人一邊追捕犯人,徒弟我望塵莫及啊。”

  端木翔鳶從這話裡聽到了十足的火藥味,“你是責怪我沒有好好查案咯?”

  “不敢,”韓石頭乾脆放下了筷子,從懷裡掏出了地圖,“昨晚師傅睡覺的時候我出去查問過,這個刀疤男在這裡離開之後奔著燕城去了,不過是兩三天前的消息,我們跟上就好,到了燕城再打探情況。”

  聽到韓石頭做出的報道,端木翔鳶頓時覺得十分羞愧,自己還是捕快師傅呢,竟然不及韓石頭十分之一,昨天滿腦子都是恩西的身影,壓根兒把這事兒給忘了啊。

  但是安於面子,端木翔鳶冷冰冰地點頭,“這些消息我早就知道了。”

  韓石頭抬起頭看了翔鳶一眼,啞然,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個飯也慢吞吞的,快點兒,要出發了。”端木翔鳶不滿地說完之後轉身出去上了馬。

  獨自坐在桌子前,韓石頭常常籲了口,他突然感覺到一種無端的疲累,好像身體裡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

  “好啦,”韓石頭對著自己輕聲自言自語,“打起精神來,反正那個恩西已經不在了,過兩天就會和以前一樣,快一點把她帶到湘西就沒問題了。”

  就在這個時候,韓石頭突然聽到了門外一聲怒喝,“大膽狗賊,納命來!”

  石頭一下就聽出來這是翔鳶的聲音,立馬往門外衝了過去,剛來到門邊卻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自己頓時覺得身體一軟,如果不是扶著門恐怕已經倒在地上!

  眼前端木翔鳶和四五個彪形大漢對峙著,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輪著兩把板斧又衝了上來,絲毫憐憫之心都沒有,對準了翔鳶左劈右砍,隔了這麽遠,石頭都已經聽到那沉重的板斧掄過去時呼嘯的風聲,自己卻連動都不能動,即使只是站著不動,雙膝都會不停地顫抖,石頭立刻察覺到自己肯定是中毒了,很有可能是軟骨散之類的東西!

  從這幾個男人敞胸露懷的裝束和手中的兵器來看,是一群粗人,很可能是哪個不入流的幫派之人,或者是山中的野匪,他們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也不講什麽公平就一擁而上,不過石頭倒是放心了一點,這些人的功夫不會太好,憑端木翔鳶應該就能招架得了。

  還好端木翔鳶的輕功還可以,踩著男人的板斧縱身一躍跳了起來,對準胖男人的腦袋上就是一腳,男人轟隆到底,石頭感覺腳下的地都顫了一下。

  但是翔鳶畢竟雙拳難敵四腳,本來有序的動作也在幾個男人步步緊逼的攻擊中慢慢慌亂了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男人揮舞著狼牙棒衝著端木翔鳶的背後就揮了過去。

  韓石頭咬緊牙踉踉蹌蹌地往翔鳶那裡衝去,剛跑了兩步卻渾身無力趴倒在地上。

  那一刻,石頭連看都不敢看翔鳶,周圍的空氣好像靜止了一樣,讓他驚訝的是所有聲音都停止了,半晌,石頭緩緩地抬起頭。

  端木翔鳶站在那裡,好似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狼牙棒距離她只有三四寸就要落下,但是卻停止在空中——一個男人潔白而修長的手抓住了狼牙棒,就這樣硬生生地幫翔鳶擋住了,那殷紅的血液正從男人白皙的手上一點一點流出來。

  就那麽一瞬間,石頭看到男人好像對自己笑了一下一樣,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解決掉了剩下的幾個男人,十個數都數不完的時間裡就只有男人們的叫痛聲了。

  “小姐,你沒事兒吧?”

  還一直保持著剛剛的動作愣著神的端木翔鳶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清醒了過來,猛地一把抓過男人的手,“恩西,你沒事兒吧?”

  他的手被狼牙棒戳出了好幾個傷口,最深處可看見森森白骨,恩西卻雲淡風輕地笑著,“這點小傷何足掛齒。”

  “不行不行,我們去醫館包扎!”端木翔鳶緊張地握著他的手,從懷裡掏出了手帕將傷口綁住,不由分說地拉著恩西消失在了街角。

  看著端木翔鳶那緊張的樣子,和恩西臉上得意的笑容,韓石頭突然感到如同針刺般戳在心上。

  石頭趴在地上,旁邊是被恩西打倒的幾個男人,而不少百姓站在身邊圍觀,他們的你一言我一句幾乎將石頭淹沒。

  “剛剛那個男人真是厲害啊!”

  “沒錯兒,哇,你有沒有看到他救那個女子,用手握住了狼牙棒哎!我要是那個女人就幸福死了!”

  恐怕,端木翔鳶現在心裡也是這樣想著吧,石頭突然苦笑起來,笑容是那樣蒼涼,他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是不管是圍觀的百姓還是端木翔鳶,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自己。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名字,恩西。恩西。

  人群緩緩散去的時候,韓石頭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坐在客棧門口的台階上,他盡量地靠邊坐著,免得有客人進出讓他躲開點兒的時候他那慢吞吞地吃力挪開的樣子惹人厭煩。

  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石頭卻覺得自己異常落寞,看著街上有說有笑的人,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永遠是那樣寂寥,自從當年離開之後就一直如此,走遍大江南北品盡人生百態,這個世界早就讓他不知道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戀的,是端木翔鳶才支持著他走到了今天。

  可是現在連她也站在了別人的身邊。

  之所以變成今天的樣子不也是自己活該麽,為什麽不早一點回到她的身邊將她牢牢拴住?想到自己剛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對九皇兄那麽坦然地說什麽“不是我的也不需要執拗”,現在呢,能那麽灑脫麽?

  迷茫的石頭抬起頭來看著路上行行走走的人們,恰巧看到了街邊正走過來的端木翔鳶和恩西。

  翔鳶歪著頭扶著恩西的手臂,正在和他說著什麽,恩西側臉俯視著她,不時間將翔鳶逗得笑起來,落日的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好一幅和諧的畫面。

  石頭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越走越近,距離自己不過十步的時候,他勉強擠出了一張笑臉,“翔……”

  連喊出名字的時間都沒有給他,兩個人便從石頭身邊擦肩而過,直接進了客棧。

  韓石頭舉起來的手停在那裡,想要打招呼的話也頓住了,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起來,而自己好像是一尊石雕,周圍飛速而過的時光卷起了一陣風,將自己剝蝕,最後碎成了一塊一塊。

  不停有人從石頭邊走過,客棧裡從安靜變得嬉鬧最後又恢復了安靜,韓石頭一直坐在那裡,腦袋裡空空的,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與自己無關, 他好像是脫離了整個世界的存在,想要想些什麽但是腦袋裡好像一切都無從想起。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慢慢變成這樣的?

  為什麽……那個只是和翔鳶見過兩次的男人能讓她如此著迷?

  那麽自己……在這個時候是應該不計任何代價地去爭奪還是在自己支零破碎之前全身而退?

  濺到了身上的水花讓石頭感到自己還活著,他輕輕擦掉濺在手上的水,一個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咦,石頭,你怎麽在這兒?我說晚上吃飯的時候怎麽找不到你!”

  石頭慢慢地扭過頭,他害怕已經被風化的自己動作太大就會突然碎掉,看著端木翔鳶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韓石頭臉上那表情讓端木翔鳶也沉默了,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石頭這樣的表情,和平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眉宇之間好像有化不散的痛苦與哀愁。

  端木翔鳶放下了手中的盆子,坐在石頭的身邊,“石頭,你最近有什麽心事,方便和師傅說說麽?”

  翔鳶這難得溫柔的語氣讓石頭無法生氣,心頭只剩下漫無邊際的無力和憂傷,他抬起頭來看著端木翔鳶,她的臉精致得無可挑剔,但是石頭卻覺得這一切都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要走的人,該挽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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